第58章
宁红突然现身在坳背乡政府院子里,这让小萍感到十分惊讶。
其实,齐娜早上也有这般感触。七点来钟,她刚刚起床,有人就砰砰砰使劲敲门。哪个人这么早造访呢?她从猫眼看了一眼,才知道门前站着的是宁红。
齐娜连忙打开门,见面就说:“哎哟,我的史大夫人,这么早就来了。不是稀客,倒是一件罕事。”
宁红走进房间,探头往卧室看了看。
齐娜说:“我昨晚抱枕头睡的。”
宁红笑了笑,说:“床头柜上堆了一些什么东西?让我进去参观参观。”
齐娜不好意思地起来挡了一下,又把头一甩:“玩具。”
“玩具?变形金刚吗?”宁红眨了眨眼睛。
“啊,你别跟我装糊涂。你也有玩具。只不过你的玩具安装在史副市长身上。跟你的玩具相比,我这玩具也好用,电动型,还有感应功能。当然,史副市长有时不在家,你老同学恐怕也会从衣柜哪个角落里找出什么替补玩具来。我看过书,说这种东西最好别让自己男人知道,否则会让他感到自卑的。”齐娜用一种很世故的女人口吻说话。
刚才,宁红并没看清楚床头柜上有什么东[无][错] m.西,自己只是随便问了一声,就让齐娜袒露出她丰富的生活方式。她当然知道,齐娜也是一个女人。她便开起玩笑说:“枕头跟这玩具搭配在一块,就是一个男人。想不到闺房不似洞房,胜似洞房,而且夜夜洞房。”
“只允许你抱男人,不允许我搂枕头?我明白了,当官的,只许自己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官太太呢,只许自己抱男人,不许民间女子抱枕头。但枕头好,比男人好,它不会变心,不会让我伤心。想当年,我给他邓主观写了三四年的信,最后也没换到一张结婚证。我以为他一辈子离不开我。他说过这种话。他忘了。结果还是枕头好。你连我这点权利也要剥夺吗?”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倒没用过这种玩具。”宁红解释几句。她实在不想一大早就挑起齐娜不愉快的心情。当然,她这么早就来找齐娜也不是闲着没事干。
但齐娜好像还是想把什么话说完。她说:“这话我不信。这年头,不到外面拈花惹草的不算男人,女人不知道自己找点快乐的事也不是真女人。解放妇女,就是解放妇女这生活享受方式。史夫人嘴里不承认什么。一看你活得十分滋润,就知道女人生活过得很协调。一个女人协调的生活,并不是一个男人能造就出来的。靠自己老公来提高生活质量是乱弹琴的说法。这话不是我说的,但我很认同此话。”
“你要用这臭理论来证明我说谎吗?”
“你不承认算了。就算你是一个传统女人吧。你的玩具用肉做的,我这东西一截软塑料。安全套一套,肉做的,塑料做的,还不都是一样。还有,塑料货还不会疲软,你想开心多久就开心多久。”
“看不出你这个黄花闺女比我们女人还会享受生活──”
“不跟你扯这个啦。有些经验我们可以交流,对你我都有好处,这又有什么好遮挡的?”齐娜脱下丝质睡衣后,又从沙发上捡起乳罩穿上。宁红突然扑哧一笑。齐娜好奇地问:“又笑什么?”
“这个年龄,你这**房还丰满得不得了,一定跟你选择软塑料棒而不是肉质玩具有关。”
“你别羞辱我找不到一个活男人。”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突然发现,找到肉质玩具的一个结果,就是帮他们男人生儿育女后,让女人的**房不再是**房,两泡奶水吸得精光,最后只剩下两只皱巴巴的空皮囊了。”
“以前这两坨肉挺在胸口上,现在胸口上挂着。觉得这样不舒服,你可以到美容院里去一趟。”
“从美容院走出来,看着是好看了。但男人总觉得这属于假货,好像自己被女人糊弄了一样。”
“哈哈哈,看不出史副市长挺讲究手感的。”
“去你的。我不是说他──”
“还说谁?”
“谁?说啊,我说谁?”
“谁知道你说谁?”
“没谁。”
“不说了,我也不说了。我说不过你。你赶快穿衣服,到楼下吃点东西,再陪我到东塔县坳背乡走一趟。”宁红说。
齐娜忽地露出一脸坏笑地说:“帮史副市长送书包?他还真行,坳背乡也播了种子。”
宁红轻描淡写地说:“请小萍到青云城里来吃饭。”
齐娜盯了对方一眼,才说:“积点德吧,你别去吓死人家小萍。小萍后来说,跟你吃一次饭,弄得她两三个月的经期都发生紊乱。”
“还要请她外婆一起来。”宁红认真起来,两眼望着齐娜。
齐娜是个聪明人。她眨了两下眼,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请小萍的外婆来帮你看看──”
“这两天,我刚看了一本书,,主人公对算命与占卜的痴迷,也吊起了我的兴趣。就这么一回事。”
“你什么时间也?当年在班里,一堆又一堆的琼瑶都没吊起你的兴趣。有一次你上厕所,还从 《 一帘幽梦 》 中撕了两页下来,气得我把你的饭盒都砸了。”
“快点快点。你啰嗦什么?没什么,就是吃饭!”
一个多小时后,齐娜把车开进坳背乡政府院子。出发前,齐娜专门打电话给小萍,了解到小萍她外婆刚好没有外出,便说今天专门去探望她外婆。小萍等候在家里,让丈夫曹得材今天也别下乡。当看到齐娜下车后,宁红跟着下车,小萍见了,眼睛顿时一呆。
还是宁红先开口。她招呼着:“小萍好,好长时间没看见你。哟,皮肤又白了很多,比上次看到你还漂亮些,坳背乡的水真养人哪。”
小萍连忙问好,又赶紧把曹得材催了出来。曹得材,一个矮胖子,得知史副市长的爱人亲自来到乡里,赶紧小跑出来,哈了好几下腰。只是他这么一哈腰,就像一团滚圆的肉摆在宁红的跟前。宁红想笑。曹得材见识多,热乎乎地跟宁红说:
“难怪今天红日高照,原来贵人要来。这五六天,我们坳背不是阴天,就是下雨,还闷得很。今天早上起床一看,这天气突然放晴。昨晚手机收到气象信息,还说今天小雨到中雨。宁夫人真是大贵人,给我们带来了阳光。”
宁红笑道:“这坳背乡你才是一个太阳。”
曹得材十分谦虚地说:“星星。星星,我顶多算一颗星星。”
“话又讲回来,我也只希望你在坳背乡过渡一下,仅做这里的一颗流星吧。”
“我愿意成为环绕史副市长的恒星。”曹得材又哈了哈腰。
宁红笑了起来。
齐娜从宁红神情上看出来了,这副市长夫人对曹得材有些好感。听到他们客气话好听话说得差不多了,齐娜就插话:“你曹大书记还有车在家吧。”
“有。我的车就在院里。”
“我们上车,一起开车走。”
“不在这里吃饭?我马上让食堂宰一只羊──”
“宁夫人昨天订好了一个大包厢,她特意来请小萍的外婆吃顿饭,当然你曹书记还有小萍一起过去作作陪。”
曹得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还是我请,还是我请。小萍和她外婆作陪。当然也请齐董事长陪上一次。”
这顿饭当然吃得很开心,最开心的还得数曹得材。他跟小萍嘀咕:“你总说大领导的老婆怎么怎么难接触,我看宁夫人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和蔼,一样可亲,哪有你说的什么架子不架子呢?”小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听到宁红说史不得前几天已经跟他们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打过招呼,她立即高兴得连敬宁红三杯酒。宁红喝下三杯后,又回了小萍一杯酒,还说:“你曹得材真有福气,讨个这么好的老婆。第一次见到小萍,我就觉得她非常好。福气呀,福气!”看到一桌子人都乐呵呵的样子,小萍外婆笑了又笑,一顿饭都合不拢嘴,还偷偷跟宁红说:“我看你就是一个旺夫相。”
宁红喜滋滋地问:“真的吗?”
小萍耳尖,听到外婆说这话,马上帮了一句:“我外婆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说讨人喜欢的话。”
宁红说:“我知道,这我知道,外婆名声响,如雷贯耳,就是她说话干脆。吃过饭后,还想请外婆动动步,到我家里去坐坐。”
外婆爽爽快快地答应了。
饭后,齐娜开车把小萍的外婆送到宁红居住的市政府机关小区。宁红领着小萍外婆上楼,齐娜没陪着上去,只说自己坐在车里等候。宁红知道,齐娜有意不上楼坐,就是不想听到她俩说什么话。上楼时,宁紫给宁红来了电话,说在华意宾馆开了房间,已经让小萍和曹得材进去休息了。
来到宁红家里,小萍外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才问宁红:“你也相信风水?”
“当然信。怎么不信呢?风水风水,讲究风水,才能顺风顺水。”
“顺宜而为,避忌而行,这才会让人日日好日,岁岁好年。风水中,这家居又数最重要。家居装饰与摆设,只要布局得好,便能造出一个上佳风水。要是不好摆设,好运气也给败坏了。”小萍外婆站在客厅中央,指指墙壁上一幅画,说,“这幅老虎图挺好看。”
“我也喜欢,栩栩如生,看它眼睛,好像就是一双真虎眼。跟外婆说实话,这是一个朋友花不少钱买的,名家的画开价高。搬家时,这朋友把它当礼物送给了我。”
“好虎呀。”
“外婆说得是。”
“但不宜挂在家里。”
宁红捏紧嗓门儿:“请外婆不吝指教。”
外婆看了宁红一眼,说:“这客厅挂点什么名人字画,艺术照片,都是想图个好看。但字画照片中也蕴藏吉凶,蕴藏祸福,稍不留心,无意中会给主人带来这苦恼那病痛。我不管你这个主人高兴不高兴,我有话就直说──”
“有话直说,有话直说,你怎么说都是好心帮我。”
“看上去这幅虎图确实不错。但家中悬挂老虎图,都会有一种灾象。”
“什、什么灾象?”
小萍外婆说:“血光之灾,像这幅虎图,虎头向内者还是大凶。有人说什么猛虎下山有威猛气势,但这猛虎下山不是来逛街的,它肚子饿了,下山后当然要伤人,有形就有灵,只是看时间到了没有。还有,这名人所画的老虎更是威猛无比,他们作画时少不了全神投入,心中老虎越威猛,这画出来的老虎越容易入神,这种名家老虎画更是不得随便悬挂。要是挂了,一定会让主人家里遭受血光之灾。”
宁红如梦初醒,说:“我家老公前年出过一次车祸,看到他时,一双眼睛正咕噜咕噜直冒血泡。”
“就是嘛,都是你家这只老虎伤他的。如果照旧挂上面,恐怕今后凶事会更多降临──”
“我就拆,马上就拆。原来老虎不是好东西!”宁红已经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小萍外婆说:“还有,你这画也挂错方位。这个位置,既不是朝东面,也不是西南位。凡画都该挂到西南位,东面也行。西南,属于灵神旺气位;东面,是一个大旺位。这两个方位都是财气聚合的地区。主人把画挂在这两个方位,访客还有宅内人会常走近欣赏挂画,容易带动人流,聚合人气,增强这两个方位旺气,也就有了催旺财气的作用。”
宁红又问:“挂什么画好呢?”
“你爱人属不属猴、属不属蛇?”
“不属猴,也不属那蛇。”
“你呢?”
“我跟我爱人老庚。”
“什么月份出生的?”
“中秋节后三天,我妈把我生下来。我爱人嘛,九九重阳前六天生的。他比我小几十天。”
“都是秋天出生的,又不属猴,不属蛇,挂一幅狮子猛兽图再适合不过。”
“狮子不是跟老虎一样,也应该是凶猛动物。”
小萍外婆笑道:“狮子凶没事,越凶越能驱邪辟祟。你要是担心什么,也可选择三羊图,一幅绘有三只羊的画,叫‘三洋启春’、‘三阳开泰’;还有挂 《 凤凰图 》,凤雄,凰雌,象征夫妻和谐。看你很关心曹得材,我还是建议你挂 《 狮子图 》,你爱人做官的,总想步步高升,这狮子正是一种能带给人名誉、地位的瑞兽,狮子图与你爱人名誉、地位相配相生。当然,这最后要看主人喜欢选择哪一种挂图。”
宁红脱口而出,说:“狮子,就挂 《 狮子图 》。”
小萍外婆会心一笑:“夫妻和谐,总得先有饭吃、先有钱花才行。要吃饱,还要有钱花,这又得看老公能耐如何。看来你也知道这道理。有些道理比风水还好用。找个时候我陪你去挑一幅 《 狮子图 》 吧。”
“谢谢外婆。”宁红终于高兴起来了。
小萍外婆又走进卧室说:“还有,你家犯忌最大的要数卧室大床,床靠背怎么没靠到墙上?还又偏偏面向房门。不好,这种摆设一点都不好。”
宁红说:“前年摆成这样的。”
小萍外婆说:“它容易让你家老公官运走得没以前那么顺畅了。”
宁红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请外婆说具体一点。”
“这床,不管它大,还是小,它都该有一个靠。床背若空,犯了‘太阳不着星’的错误,也就是没有靠山的意思,这容易造成主人事业发达受阻挡。你这床又正对卧室门,门属风口,又是气口。像你这床摆放,自然招来‘门冲’,它容易让人睡不安宁,夜里做些什么噩梦,产生某些幻觉。这当然不吉利,结果呢,让主人健康和事业双双都走下坡路。”
“难怪难怪──”宁红不由自主感叹着。
“难怪什么?”
“早该请您来看看。”宁红心里早已发虚。她突然意识到,史不得这几年官运突然不畅,看上去非他莫属的事,结果还是煮熟的鸭子也飞了。她跟小萍外婆说:“外婆,您帮我各个房间都看看,还有洗手间和厨房,全帮我看看,看看这些房间有没有相冲的问题。您稍等,我找笔来记一下。”
“还要记上?你们这些女人,也像当官的老公一样,还爱动笔写点什么。小萍也一样,连人家送两瓶酒都记上。这本子哪天让人家看见了,麻烦不就来了?后来,她把本子烧掉了,也烧掉了灾象。记忆不好,又没记下什么字据,都是日后的福气。”
宁红的心蹿了一下:“哟,谢谢外婆提醒,我用心记上,用心记住。”
吃晚饭前,齐娜问宁红:“怎么样,小萍的外婆说的还挺让你心动吧。”
宁红笑道:“一家之言,可信可疑。你得去跟曹得材、小萍他们说一声,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齐娜说:“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还不想在一棵茁壮成长、平安有福的大树下乘凉?好吧,饭后我跟他们说说。”
宁红说:“不要等到饭后,吃饭前就说。灌几杯酒下去,话说了也白说。把话讲明朗一点,挑明讲好,免得小萍和她老公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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