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方女人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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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上午,宁红替财政局长到政府办公大楼参加项目资金调度会。中途,她溜出来上洗手间,路过政府值班室门口,有人在值班室大声叫她:“宁姐姐!宁姐姐!”

    接着,小呙跑出来。

    宁红只得停下脚步,回了一声招呼:“小呙,好忙吧。”

    “天天差不多,说忙不忙,说不忙又没喘气时间。上午一口气下了三个会议通知。有的局长手机关掉了,找人都没办法找。这些局长一定又躲到茶楼打牌去了。真烦。”小呙说。

    宁红上下打量了小呙几眼。

    小呙侧头问:“宁姐姐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这衣服挺漂亮。什么牌子?”

    “宁姐的眼睛就是厉害。我这衣服也是法国玛丽牌。”

    “玛丽?!”宁红有些惊讶,“哟,小呙你什么时候攀上大款,也有钱买玛丽?我刚才一眼就发现你身上衣服很眼熟。原来跟我一样,同一个牌子。”

    小呙很不自信地说:“我打八百个灯笼也找不到半个大款。钱,都是自己掏的。”

    “你也突然这样舍得?我买时六千八百八十八。好数字,但真贵。只是看上了它,又舍不得放弃。你买多少钱?{无+错}m.”

    “八百八十八。”

    宁红眼睛忽地一鼓:“什、什么?还有六千块哪个追你的人给掏腰包了?”

    “宁姐,真的只花了八百八十八。后来,这八块钱零头也没给。”

    宁红顿时不悦:“好呀,这阿勤宰人也太狠了。卖给我贵得要命,你小呙买才出这个贱价。”

    小呙说:“宁姐,我这衣服不是在衣拉客买的。”

    宁红有点奇怪地说:“哪里还有这牌子卖?”

    “人家什么牌子都有。”

    “还有这种店子?什么店子?”宁红追问着。

    小呙不好意思地笑道:“没名字的店子。嘻嘻,不瞒宁姐说,我这衣服从东街大市场的偷货摊上买的。摊主的衣服杂七杂八,全是国际品牌,有些牌子我都没听过。这玛丽牌子的衣服也有十几件,有两种款式我还看到宁姐穿过哪。”

    “真的?你没看错?”

    “宁姐好看的衣服,我都记得你的款式。我身上这件衣服款式不错,宁姐不是也有一件?”

    “有点像吧。”宁红答道。

    但小呙坚持自己的判断说:“宁姐,您再仔细看看,绝对没错,您那件衣服跟我这件衣服就是一个款式,一模一样。我还跟人家说,宁姐也有一件。”

    宁红轻轻嘿了一声,有些不快地说:“我说你小呙,这嘴巴说话总不感到累,人家问你的衣服,怎么扯到我穿什么衣服上来?”

    小呙倒是更加开心地说:“宁姐,人家听我说跟您穿的衣服同一个品牌,同一种新款,都夸我有眼光,说您是一个大贵人,我呢,凭这件衣服也被人叫成什么玛丽公主。”

    宁红没再搭话,转身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但小呙还是追上几步,说:“宁姐,我存了一笔钱,准备去美容院。”

    “你够美了。”

    “可我胸脯不丰满。”

    这时,宁红想起小呙跟自己曾经说过这件事,这当然值得预祝一下。但宁红只是对小呙说:“我要上洗手间。”

    宁红从洗手间出来后,左右环顾一下,推门侧身闪入楼梯口,掏出手机打通衣拉客服装店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阿勤抢先开口说:“宁姐,我正想打电话给您哪。这个周末我去出货,我一定保证给您带两件新款玛丽服装过来。”

    宁红说:“算了,不用带了。”

    “这次出了货,要相隔二十几天我才可能再去广州。”

    “以后也不用带这种什么玛丽牌子了。我说阿勤,你给我了解一下香港和深圳那边现在正流行什么品牌衣服,当然我们青云市还没出现过的品牌更好。”

    “你想换品牌?”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完全放弃这玛丽。”

    “怎么一回事?”

    “你明天给我出发。对,顺便把一个信息告诉你,东街大市场有偷货销赃的摊子。嗯,也有玛丽品牌。这会影响你的生意。明白吗?我是帮你。‘3·15’热线电话接到举报,一定会去查处。当然不是因为偷货市场有什么玛丽,我就突然更换品牌。这偷货摊我早知道。你阿勤也该听说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嗯,言归正传,你明天去深圳和广州,能过香港一趟更好,跟上次一样,那些费用我给你实报实销。”

    阿勤赶紧谢过几声。

    快要回到会议室门口时,宁红看到妹妹宁紫从电梯间走出来。宁紫也看见了姐姐,便朝她走过来。宁红瞅瞅妹妹,问:“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宁紫撅撅嘴巴,说:“我来找姐夫!”

    “什么事?”

    “算账!”

    宁红问:“找姐夫算什么账?你每次买衣服,还有化妆品,包括你上个礼拜包歌厅玩儿什么派对,通通都是你姐夫埋单的。玩儿派对也别再让你姐夫出场,他出场就别让白善出场。你总是说我这个姐姐爱吃醋。但这不是吃醋那么简单的事。你别害了姐夫。”

    “姐,是姐夫害我!”

    宁红顿时嗔怪道:“白日说梦话。姐夫怎么会害你?”

    “我不说。”

    “你说说,你说说看,姐夫他怎么害你的?难道那天派对时,他把你当成白善?还是那天真的把白善也叫去了,让你姐夫跟白善的动作伤害你的眼睛吗?哎哟,你说话呀!我正想找机会骂你几句,别什么事都不懂。你说,姐夫把你当成白善,还是他当着你的面跟那白妖精过于亲密?”

    “都不是。”宁紫撅起嘴巴。

    “那又是什么?姐还要进去听会,你赶快说──”

    宁紫哽咽地说:“姐,姐夫把侯子抽到什么煤矿整治工作组去了,要到西山去参加整治,一去就是一年。”

    “有这事?”宁红十分意外。

    宁紫点点头:“侯子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我打电话问了张伟业局长,他说是这么一回事,昨天晚上定下来的。姐,你知道侯子这家伙对我犹豫不决,姐夫突然把他抽去搞什么整治,这不是把侯子往沈护士怀里推?沈护士老家就是西山。你说,姐夫是整治矿山还是帮沈护士来整治我?一年才见上几面,侯子的心能不全变掉吗?”

    宁红皱皱眉头:“这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姐夫昨晚没回来吗?”宁紫有点不相信姐姐的话。

    “回来了。都过十二点,我早睡了。今天早上我还没睁眼,他又匆匆忙忙跑去陪谁谁谁去了。”

    宁红知道宁紫此时的心情一定很难受。她也知道宁紫对侯子很痴情,但这事又好像一厢情愿。宁红对侯子的印象当然不错,有事业心,才气也不错,是一个脑子聪明、手脚规矩的男孩子。可宁红就是闹不明白,侯子似乎对她妹妹没多少兴趣,难道自己的妹妹还不算有身份的女孩子?宁红有一次拐弯抹角劝宁紫放弃这种愿望。宁紫却说,非侯子不嫁,如果侯子要娶沈护士做老婆,她就剃发当尼姑去。宁红知道妹妹的个性,过后没再跟妹妹讨论个人的终身大事。她只是叹息:“妹妹你能把天下男人都当椅子坐了,唯独侯子这个男人让你甘当一张小凳子。”眼前又看到宁紫这个样子,宁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宁红说:“宁紫,我陪你找姐夫。”

    宁紫点点头。

    但小呙告诉她俩,史不得没在办公室,陪同省安监局一位副局长下到企业调研去了。

    宁红跟宁紫说:“我们俩晚上一起再找你姐夫说,让他把侯子留下来。就是一句话嘛。”

    宁紫嘀咕着:“还要等到晚上?”

    下午,宁红接到小呙的电话,得知史不得送走省安监局副局长后已经回到办公室,便马上叫上一辆车把自己送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到了史不得办公室门口,她敲了一下门,没等史不得叫上一声请进,便推门进去。

    史不得把头一抬,笑道:“两姊妹一样的风风火火!”

    宁红坐到椅子上,把二郎腿一跷,问:“宁紫来找过你?”

    “已经找过。她呀!我也算服了你这个妹妹。你说她跑到哪里去找我呢?她开车跑到东波矿去了,把我从会场里叫出来,弄得省厅领导神秘兮兮地看着我。过后,还小声跟我说,没想到挖矿的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仙女妹妹。”

    “又是一个色鬼!”宁红没点好心情,轻喘两口气,又问,“你怎么搞的,把侯子派下去搞什么煤矿整治?明明知道宁紫的心事,你这不是要扯断人家缘分?”

    “我跟宁紫解释过了。这回事,昨晚市长亲自召集相关部门开会,讨论研究如何落实上级关于整治煤矿山开采秩序的督办令精神。市长压力也够大,省长亲自签了一份督办令,我们青云一些乱采乱挖现象也太严重,北京都挂了号。市长会上提出,要从市里抽派一批干部下去参加整治,还问参会的干部敢不敢、愿不愿带这个头。结果坐最后一排做记录的侯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问市长,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干部有没有资格报名下去?市长看到自己的号召当场得到响应,他心里能不高兴吗?市长马上说,有资格,怎么会没资格?为青云社会经济发展作贡献,谁都阻挡不了。市长当场拍板让侯子参加整治工作,还作出指示,组织部门要把侯子作为年轻干部敢于到基层接受考验的典型来培养,宣传部门也应该好好宣传这种典型。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侯子会有这种举动。”

    宁红咂了一下嘴:“原来是这回事。有挽回余地吗?”

    “电视台都来采访了,又是市长钦定的,我怎么好再去说?再说,侯子去基层锻炼锻炼也好,他书生气太重。”

    “这能行吗?宁紫跟侯子的事真要让他们等到下辈子?哼,我看你怎么跟宁紫交差。”

    “我马上让院长把那个沈护士开除掉!”

    “你别糊涂!没事找事,到时候社会上的说法会把你淹死!记住,这事决不能扯到小沈身上去,你答应过的事还得给人家办好。”

    史不得翻翻眼皮,很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晚上,宁紫没有回来吃饭。

    宁红打妹妹的手机,虽然对方的手机一直开通着,但就是没有接听。宁红连续发给她五条信息,也没见对方回复半个字。

    宁红知道,宁紫心情一定很坏。

    当然,宁红也猜得到妹妹会跑到什么地方去。晚上九点多钟,宁红开车来到解放路,在阿尔萨斯酒吧,果然发现宁紫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宁红说:“姐来陪你喝一杯。”

    “谢谢姐。”宁紫早有几分醉意,但神志还算清醒。

    “怎么今天改喝白葡萄酒?”

    “喝什么红葡萄酒的心情,我没有了。”

    “这白葡萄酒也是阿尔萨斯产的?”

    “阿尔萨斯只产一种红酒,叫pinot nlir,我们中国人叫它什么黑皮诺。红酒就这一种。阿尔萨斯还有五花八门的白葡萄酒,什么riesling,什么sylvaner,还有灰皮诺、蜜思嘉,五花八门的。今天,我请姐姐喝格乌兹塔明那。法国阿尔萨斯,应该很美,美丽,那么个地方,我想去看看,原来有个想法,让一个我爱的男人把我带到阿尔萨斯,看看隆河谷地,看看勃艮第,再看看波尔多,bordeaux,那些地方,一定很美。阿尔萨斯就在法国东北边界,高纬度让人感受到阴冷的大陆型气候。侯子也是这种气候,阴冷,又是高纬度的家伙。那个地方不太适合葡萄生长。但偏偏孚日山脉抵挡住湿冷的西北风,保留下来更多更多阳光灿烂的日子,让莱茵河东岸成为一个最好的白葡萄酒产区。我的身边,要是也有一座孚日山脉,我的日子将会天天阳光灿烂。来,我姐,干杯!格乌兹塔明那酒,香味很浓厚,果香,优雅,饱和,就是这种口感,跟德国鬼子的酒相比,它酒精高一些,甜度又低一点……”

    宁红默默听着宁紫说话。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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