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方女人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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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解茹突然休假三天。

    今天早上,她才重新上班。刚到办公室,马多克便让她开车送自己去青云大会堂参加一个庆典仪式,全市最大的外资企业──阿拉斯加机械设备( 集团 ) 公司成立二十周年。马多克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后,仪式圆满结束。解茹把会务组发给的两份纪念品放进汽车尾厢后,看到马多克正走过来。

    她问:“回办公室吗?”

    “我们出去兜兜风吧。”马多克坐进车后,又说,“等一下凯丽大酒店还有阿拉斯加公司一个招待酒会,书记和市长到省里开省委扩大会议去了。我去亮亮相,免得人家外商有什么说法。”

    “先到哪兜风去?”

    “随便。三天没看到你。这三天干什么?”

    解茹把车子发动后,说:“什么都没干,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马多克漫不经心地说:“也有郁闷时?”

    “我就不能郁闷吗?”

    “这三天我也在想不通。”

    解茹朝马多克瞥过一眼,又正视前方,还用力按出两声喇叭,连超两辆出租车。她奇怪地说:“您当这么大的领导还郁闷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手机哪家强? m.  无错手机阅读网多克好像才打算把什么话说开。他说:“周六,我和市摄协主席孔丽丽到翠江边去拍照片。我接受了孔主席建议,这次到翠江想把风光与人体造型结合起来,用清新秀美的人物来衬托大自然绚丽多姿的画面,体现出现实与艺术结合的最近点。回归自然,当然有一种不错的感触,摄影由此不会发生矫揉造作、夸张刻意的变形。”

    解茹笑道:“好老师因人施教,这么短的日子让您这个学生学到了很多理论知识。”

    “这是实践。”马多克笑道。

    “理论联系实际。这样的老师真好!”

    “到了翠江时,我发现这次并不是一次集体采风活动。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问孔丽丽主席,怎么只有你和我呢?孔主席给我这么一个解释,拍类似场景需要一种放松的心情和非常安静的环境,才会让摄影者与被摄影者全身心投入。她说,她也是第一次担当这种角色,做了很精心的准备,连服装也是刚刚买的,逛了很多店子才选到几件满意的衣服。她又说,服饰与翠江这个景致要能够协调和融合才好。也许她娓娓道来的一些专业知识,以及她丰富的个人见解,让我不由自主放弃了自己某种本能的警觉。她把第一套服饰换上后,当然她还是一个化妆高手,我才蓦然发现,她所有的见解以及她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出乎我的意料并且又那么恰当。我赞叹了一句,果然是个很称职的摄协主席。我是赞叹了这句话。”

    “而且还是一个表演家。”

    “她像个模特。”

    “不。一个表演家。她倾情为您表演,用倾情这两个字不一定很准确,但我又不太喜欢用煽情这类词藻。”解茹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又说,“马常务,您怎么想起跟我讲这些呢?看来孔主席留给您美好的回忆太多太多。很美好的回忆。我闭起眼睛也能体会出那种美好感受。您怎么跟我这个秘书讲这些事情呢?这是您个人隐私。”

    马多克抬手理了一下头发,说:“因为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有更精彩的情节?”

    “也算出人意料吧。回过头来想想,这一切又是意料中的事。它一定会发生。也许发生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马常务您说话越来越有哲理味。”

    “孔主席那天带来一顶小帐篷,橙黄色的。”

    “是吧。”

    “不是吗?我没说谎。”

    “又不是色盲。”

    “你也一样。”

    “我──”解茹噎了一下,接着笑道,“我当然也一样。如果一顶橙黄色的帐篷,我看见了,同样不会弄错它的颜色。橙黄属于浪漫色彩。如果那顶小帐篷真是橙黄色,我想应该会营造出这种情调。真不知道橙黄色的小帐篷里会发生什么。”

    马多克说:“我开头没有钻进小帐篷,孔丽丽把它当成她自己的化妆室兼更衣室。她钻进小帐篷想换上第三套服饰时,她突然发出吓人的尖叫声,好像她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惊慌地钻出来。我承认,她刚刚把前面穿的一套衣服脱掉,只穿着一件**衣就跑了出来。我来不及欣赏她的****。她尖叫着扑进我的怀抱里。我真的抱着她,跟她一样,我也惊恐地望着小帐篷。我问,有蛇吗?有蛇吗?没咬到你吧。过了一会儿,孔丽丽才哭诉着,把我的衣服都咬破了。我把她推开了,或者准确地说,松开了手。我小心翼翼地钻进小帐篷。我也怕蛇咬。这是我第一次钻进她的小帐篷。我先把孔丽丽刚换下的那件衣服扔出来,让她穿上,别着凉。这夏天能着凉吗?多余的一句话吧。我只是不想看到她那样子。”

    “受不了吧。”

    “你赞同我属于一个健全男人吧。”

    “那当然。”

    “但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什么。我钻进小帐篷的第一件事,把她刚脱下来的衣服扔了出去,接着紧张搜索起来,但没有发现什么蛇或者其他动物,比如老鼠什么的。看看没什么危险,我才蹲下身子查看她那堆花哨时装,果然全碎了。不过,仔细一看──”

    “不是蛇咬的?”解茹插上一句话。

    马多克侧头打量她两眼,说:“这些衣服被什么化学药剂腐蚀了,全部成为丐帮公主的服饰。”

    “怎么会这样呢?”

    “我倒没有这样惊讶。我只是突然有一种感叹。如果感叹这个词用得很准确,我这声感叹也是正确的。”

    “一声感叹还有正确与否?”

    “当然。昨天下午孔丽丽突然接到一笔汇款,从邮局汇的,三千块钱。汇款单上还有留言,这钱作为孔丽丽的服饰补偿费。”

    “谁寄的呢?”

    “靳大强。”

    “谁?”

    “靳大强。即便要在青云市找到一个或者几个叫靳大强的人,也不是这个汇款者。汇款者汇款时用了一个假名字。”

    解茹有些奇怪地说:“您怎么知道?猜测吗?”

    “不。”马多克摇摇头,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又说,“汇款单上有汇出款的邮局地址。我没有允许孔丽丽去这个邮局调看录像。不过,我调看了当时的监控录像。”

    解茹一脚踩下刹车,马多克像突然要磕头一样,额头差点磕到车窗上。

    马多克说:“至于怎么调看到录像资料的,我不想告诉你。我没有直接去邮局。我有我的办法。录像中,我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熟悉身影现出时,我没让录像停顿,相反我让某些片断重复放了一遍。因为身边还有人协助我操作机子。毕竟不想让任何人发觉我在查找谁。当然这个人也不是市政府的干部。人家不认识你。”

    解茹苦笑道:“看来您更适合当一名刑侦队长。”

    “大材小用了吧。”马多克也露出对方这种基调的笑容。

    解茹问:“您一定很惊讶?”

    “不,也没有过多惊讶。所有一切,只是印证了我一种意识。周六那天,我就猜到损毁孔丽丽衣服的人就是你。”

    解茹没吭声。此时,她的心乱糟糟的,甚至想看看马多克的表情,却把眼睛紧紧闭上了。

    “周六那天我怎么发现你的呢?说来也巧,当时,我把远焦镜头换上后,想调试一下,结果刚把镜头拉近过来,就发现了你的身影。穿一件白色衣服,还戴了一顶太阳帽。当时你正猫腰上车。这么一个瞬间,足够让我判断出这个背影就是你。你开的车子是一辆白色的本田。没错吧。我当时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翠江边?来到翠江后,怎么又不来找我?我心里当时有一种失落感。我想,用失落感这个词是很准确的。当孔丽丽的衣服被什么化学药剂损毁后,我才蓦然明白一切。你趁我们离开小帐篷拍照时钻了进去。是吧。”

    “需要我回答吗?”解茹喃喃地说。

    “你呀!”

    “您说这些,就是想让我认错?”

    “你错了。当然,可能因为我首先错了。”

    解茹侧头看去一眼,问:“怎么这样说?”

    马多克说:“我记得,你有一次突然对我跟郝妍的接触说过些酸溜溜的话,听到你用那种腔调说话时,开头让我心里有些不快。但过后,我很少在你面前提及郝妍,也尽量不去过多接触她,除非谈工作,谈工作时还要求你也旁听。看起来这一切很自然,事实上我又是刻意想告诉你,我跟这个女人并没什么特别关系。我为自己这样做也感到困惑。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一个秘书呢?”

    解茹说:“我感觉到了。但我不敢过于肯定。”

    “后来想通了,之所以这样对待一个秘书,因为你在我心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秘书。如果一个女干部找我汇报工作,要是你不在身边,我心里总有点发虚。现在,我已经无法调整好自己的心绪。”

    “我只要在场,您说话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风趣,好像很快乐的样子。这是我的感觉。”

    “的确如此。我来青云市,第一个被自我强化的意识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告诉自己,反复跟自己说,你就是一个秘书。有的晚上,我在这种告诫声中入眠,也是在这种告诫声中失眠的。”

    “您不把我当秘书?”

    “当然是秘书,又不是秘书。你很多行为,包括你的话语,还有一些眼神,甚至帮我整理办公室的过程中,都让我的心不断被触动。你还记得,在西山下乡时,我曾经脱口而出夸过你?”马多克说话越说越慢,似乎是自言自语了。

    “一个上善若水的人。”

    “你说你很喜欢这个说法。不瞒你说,跟你在一起,虽然触动越来越多,但我尽量不去多想什么。准确地说,不允许自己去想。我怕我的想法会让你最终受到伤害。但上次你对我跟郝妍来往有些看法时,我似乎知道一点,就是你也在想什么。跟我一样,都在想点什么。现在可以这样说,我跟你,俩人都有同一种感触吧。”

    解茹的脸庞早已滚烫滚烫的,她完全没想到马多克今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直想掉眼泪,忍了又忍。她说:“这三天,我一直没有休息好,我自责,觉得自己心眼太小,太容易嫉妒他人。甚至想把您从我心里赶出去,可我乏力,靠我一个人的能力没办法把您赶出去。越是暗示自己不要去想您,可偏偏满脑子重重叠叠的净是您。”

    “不说这些了。”马多克打断她的话。

    她点了一下头,说:“但我还是想告诉您,那天让表弟曹伟送我到翠江时,我只是一种担心。看到场景时,我的心情马上糟糕起来。我本来想去见见您,但我又不愿见到您,甚至想永远不见着您才好。返回市区时,我突然把表弟赶下车,在一家叫多美丽的化学用品店买了一种腐蚀剂,再偷偷潜回到翠江边。当然,我还买了一副太阳镜,一顶太阳帽。是的,那些衣服全是我损毁的。回来后我变得很矛盾,幸灾乐祸,自责,茫然,什么感受都有。但我还是把一笔钱汇给孔丽丽。本来,我是想让男朋友去汇这笔钱,我把钱都给了他,连名字也写给了他。恐怕他快到邮局大门时,我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别汇这笔钱。我不想他产生什么问题。后来还是去汇款。毁坏她的衣服前,我就有这个补偿念头。钻进小帐篷,我先匆匆查看了她的衣服品牌,大体上猜得到它的价钱。”

    马多克嘘出口气:“当孔丽丽说她收到这笔钱时,我再次觉得自己不该去拍照。”

    解茹的两只手用力攥攥方向盘,说:“我想下车一个人走走。”

    “我也是这个想法。”马多克抢先推开车门。

    解茹没有阻拦他,甚至连眼珠子也没转动一下。当然,她也没立即重新发动轿车。

    过了十几分钟,她发给马多克一个信息:“记得凯丽大酒店有个招待酒会。少喝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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