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二尤的脖颈,滑到了胸脯,再到平滑的腹部,再一路向下……
直到二尤那处狠狠挺立,裴祯才爬上前吻住二尤的唇,“本王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等我。”
二尤闻言,身上如痉挛一样抽搐,旋即整个人光溜溜的从床上摔下,裴祯赶紧下床去看二尤,可二尤早已经鼻青脸肿。
“王爷!”二尤轻唤,声音颤抖。
裴祯仍旧在床榻上未醒,而二尤却已经身披一身素色云衫,呆呆瘫跪在地上,银丝凌乱。
倏尔,锦素宫门外,阿海声音高亢中带着凄厉的颤抖:“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
“滚!”裴胜扬脚,直接将阿海踹飞。
“皇上!”
“砰!”
门被踹开,裴胜只觉眼前一片狼藉。一个踉跄,心被凌迟一样,那种痛透着千种万种背叛的滋味,瞬间席卷了整个人的灵魂……
第七十一章捉j之后
锦素宫卧房。
榻上裴祯依旧睡得香甜,塌下二尤披散衣衫,银发凌乱,额角明显撞青的雨痕分外抢眼。
裴胜见景,火冒三丈。
那厢二尤早已经转身从容叩头请安:“臣妾叩见皇上!”
一声“臣妾”,裴启当初觉得让这个小男人顶个“巾帼妃”的称号来娱乐自己。
到头来,这声“臣妾”,已经成了对他莫大的讽刺!
此刻裴胜的情绪,已经不能用“大发雷霆”来形容了。浑身颤抖,怒火强压,走到榻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裴祯未着丝缕,只是上身一件内衫,扣子全部解开。
“父皇?!”
“跪下!”
裴祯想跳下床,可下身穿的裤子早已经被裴胜踩在脚下,无奈只能跪在床上,扯过被子遮住自己下身。
“祯儿,父皇问你,”裴胜强压着怒吼的冲动,质问声音并不大:“你和二尤做了什么?”
裴祯完全吓到,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胜狠狠看他一眼,转身问二尤:“你对希瑞王爷做什么了?”
二尤抬头,眼神并未躲闪,灰色的瞳眸半眯,扯嘴一笑:“正如皇上所见。”
正如皇上所见。
正如皇上所见!
这一声明显是一根火药药捻,瞬间将裴胜这颗毁坏力满格的炸弹引爆。
只见裴胜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着二尤的骨头。
恶毒,憎恶。
倏尔,锦素宫房门大开,来者瑾凌王裴启,进门请安。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哼。”裴胜冷笑,目光转向裴启,深吸口气,口中的咬牙声似齿骨碎裂:“六弟,你送来的人,伤害了朕的皇子——请问王爷,这该如何处置?”
裴启缓缓抬头,目光与滚下床穿裤子的裴祯相遇。
慌慌张张,裴祯终于将裤子穿好,跪在地上,心惊胆战。
“伤害皇子,罪刑十恶不赦之列,当处极刑。”裴胜冷言。
在场人一片寂静。
“皇上,是儿臣强迫巾帼妃。”过了半晌,裴祯才反应过来裴启说的是什么,慌忙跪步爬到裴胜脚下,竭嘶底里的喊出这句。
裴胜一脚踹到裴祯的肚子上,动作快到让人应接不暇。
裴祯直接倒地,但没晕。只见他一点点爬向二尤,爬到手指能够触到二尤衣角的位置,勉强抬起头,毫无血色的双唇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昨晚我和你说的话……别忘了,跟……跟着我。”
裴启此刻,跪在地上,目光落在一旁的地面,闪现的无限戏谑此刻也近乎爆发。
“来人。”裴胜冷冷的望着地上一脸痛苦与仇恨的裴祯,声音中无限的平静:“废掉小皇子王爷称号,打入天牢。”
裴祯慌乱,转头望着裴胜,倔强的眼神瞬间屈服,完全涣散。
“巾帼妃伤害皇子,罪不容诛,压入天牢,明日处以凌迟五千。”
“臣妾谢过皇上!”二尤这一头叩的很是响亮,声音照旧温软缠绵。
裴胜甩袖而去。
侍卫冲进来,扶起裴祯:“太子殿下,多有得罪!”
裴祯出门之前,还望了一眼二尤。
其余侍卫上前带起二尤,“起来!”
“慢着!”
侍卫瞬间住手。
裴启发声,起身,走到二尤的面前。
二尤的脸还是不青不白,瞅着裴启,嘿嘿一笑。
“啪——!”
裴启一个巴掌下落,将二尤整个人打出三丈远。
二尤昨晚刚被裴胜踹伤的耳朵,又缓缓流出了鲜血。二尤这次真的是措手不及,裴启余光扫到二尤,终于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恐惧与惊慌。
“你,以后不准这样了。”
“王爷,这一巴掌,单单是为了小皇子吗?”二尤的声音终于没有之前的戏谑与冷漠,这一句质问,仿佛是一个无辜孩子的哭诉,甚至……控诉。
裴启缓缓转身,背过二尤,嘘叹一声,双目缓缓阖起——
“你和栾少将的那次,我可以不追究;你想方设法进宫取悦皇上,本王也能理解;二尤啊,裴祯这回,是你把他推上的绝路。”
“皇上只是废除他的王爷称号,并未说要他性命啊!”
二尤话音未落,裴启倏然转身,漆黑的瞳眸中残暴与隐忍并存,像刀尖一样一下划破二尤的心脏。二尤冷气倒吸,双唇紧闭。
裴启走了,二尤也被带了下去。
锦素宫的男宠,终归都是短命之徒。
第七十二章身陷囹圄(一)
“什么?祯儿怎么会……”安塞蒂一下子跌坐榻上,仿佛被这消息震得不轻。
裴启靠在门边,根本无暇顾及安塞蒂所想。
“明日午时二尤问斩,你帮不帮我?”裴启邪笑,看看安塞蒂,齿白胜雪。
“可是是他害了我外甥!”安塞蒂矛盾的双手抱头,胡乱的搅乱头发。
“那你是不帮我?”
“哎。”
“好,你好自为之。”
裴启并不纠缠。想救二尤,他有的是办法。
“站住!”安塞蒂霍然起身,抬手,欲言又止。
裴启止步,并未转身。
“我……我去,哼!”
天牢,阴冷潮湿。
几只小鼠沿着贴近地面的天窗窗框爬过,寻索着有毒的食物残渣,或者偶尔捡走腐烂的肉末。
换上一身囚衣,二尤只身静坐在稻草堆上发愣,不远处犯人被拷打的惨叫并未能打扰她。
明日午时三刻,自己就要被处以五千凌迟了。二尤想着,不由地在地上用草棍画了个圈圈,享受着运动的过程。
“小圈圈,今天,就由你陪着我吧!”二尤的声音出奇的大。
裴胜裴启手脚相加伺候二尤,二尤耳朵流过鲜血后,就有些听不清东西了。现在自己和自己聊天,声音也必须很大。
忽然,一只小鼠从二尤跟前跑过。
二尤想伸手去捉,可带着镣铐的手根本都抬不起手。无奈叹气,二尤只能放手,软绵绵的视线跟着那只小鼠,伶仃无助。
旁边牢房的罪犯,二尤认出,就是自己被关到罗浮宫的时候,那整晚鬼哭狼嚎的声音。
秦素娘!
二尤慨叹,自己每次倒霉,都能好死不死的遇见这个比他更倒霉的女人。费劲巴力拖着满身的铁索挪到牢房的一角,二尤倚着柱子,望隔壁的秦素娘。
被关押将近二十年的秦素娘,早就忘记了天空的额颜色,生活在天牢里,也很是惬意。
“喂!这里是男囚呆的地方,你怎么来了?”二尤这把声音特大。
然而耳聋的人,说再大的声响自己也听不清。
其他牢房的罪犯都纷纷向这面侧目,唯独秦素娘无动于衷。
二尤生气,又喊了一声。
秦素娘嗤鼻,半天才道:“这不又进来个女人嘛?你早就料到你会进来,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你说什么?”二尤挖挖耳,却痛的龇牙咧嘴。
“疯子。”
这一声,秦素娘是转头面对二尤说出来的。二尤虽然没听清,但是依据口形,他可以辨认出秦素娘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二尤怒了。
“你才是疯子!一看你就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也不像你,哼。”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你聋了?”
“你说什么?”
……
一盏茶过后,秦素娘已经和二尤坐在一起,只是中间隔着几个大柱子。
“你这次是犯了什么错?”秦素娘贴着二尤的耳朵,声音窸窣。
二尤听不想让秦素娘知道自己聋了,便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
“去你娘的。”
“好好,没问题……”
秦素娘这个神经失常的人都觉得二尤荒唐了。终于,秦素娘看够了二尤,打算挪到一边睡觉去。
谁知还没等动身,就差点被一把大嗓门下掉魂。
二尤恶作剧,大声:“什么?你居然说皇上不务朝政沉迷男色?你疯了?”
精神脆弱的秦素娘顿时瞳孔大张,继而吓得将双手抱头,两腿打颤,轻易失去了理智。
“喂,别这样!”二尤垂首,眼神幽幽:“你知道吗,你一直说的那个好孩子,今天打我了……”这回,二尤这句话音量倒是降了下来。也像秦素娘一个姿势,双手抱头,将头深深埋向两膝,“他一定是恨极了这样龌龊腌臜的我。”
“走开,走开……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秦素娘近乎癫狂的在地上乱窜,瞳孔空洞,黑幽幽失去焦距。
“哎。”二尤虽然听不清秦素娘说的是什么,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几天同这婆娘困在井底,二尤已经习惯了时而发疯的秦素娘。
看热闹的罪犯开始对二尤不满,一个个冲二尤龇牙咧嘴,“你这小贱畜,又搞这疯婆娘!”
“哎,咱大牢里也不的清净……”
二尤眨眨眼,见周遭人都在看他,虽然不是好脸色,但明晃晃的关注就写在那些满脸泥垢伤痕的人的脸上。索性紧起身,拖着沉重的镣铐,愣是大摇大摆阔步到自己牢房的门前,大声:“你们在跟我说话?”
“安静点!”远处,侍卫听见这面的聒噪,朝这头吆喝了一嗓。
可是二尤没听到别人说的话,怎么肯罢休?依旧对那帮囚犯喊:“你们大点声说,我耳朵不好使!”
其余罪犯全都退回到自己的牢房里面,不理二尤。
没过多久,二尤见前方有人走近。两个人,匆匆过来,边走边笑。
是两个小侍卫。
二尤本来还张着铜铃眼使劲看,但当他看见那两个侍卫手上拿的皮鞭、麻绳的时候,也赶紧闭嘴,识趣跑到自己牢房里面躲起来。
两小侍卫并未注意到那厢狐狸一样逃跑的二尤,直奔二尤的隔壁——秦素娘的牢房内。
关紧了老房门,一步步逼近地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可怜的秦素娘此时癫狂状态,并不知道眼前两个笑容邪恶的混蛋要对他做什么。连个反抗都没有,只是口中叨念着:“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那东西……放过我,放过我!”
那两个侍卫将人四脚困住后便按她跪在地上,紧接着衣摆一撩,解开各自的裤带。
第七十三章身陷囹圄(二)
二尤一开始还看不明白这两人要干什么,在某人心中,是认为男人都爱找男人的。
直到看到那牲畜一样的侍卫将下身的硬物掏出,又扯开了秦素娘身下的裤子,傻呆呆的二尤这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后知后觉到如此地步!
二尤狠狠地骂自己一句,冲着那两个小侍卫大喊:“两位小哥,你们好歹也有个洁癖,两个人一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大的可以,连二尤都勉强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这里是哪里?天牢。
谁在天牢死命大声说话?二尤。
“哎呦?这可是今儿个刚下来的巾帼妃啊,明儿就被凌迟,大哥,咱今儿不玩玩,是不是有点可惜?”
“刚下来的是新鲜,可哥哥我不好那一口啊。”
“大哥你注意那贱货的小脸儿了吗?比这婆娘好看一百倍啊!”
好死不死,二尤见两个侍卫瞅着他议论,赶紧抛去个眉眼。
那个“不好这口”的侍卫朝这面端详了二尤一番,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连瑾凌王爷全都被这贱男给搞得五迷三道!”
秦素娘被捆着手脚,裤子也被剥下,整个人依旧跪在牢房中。而那两个侍卫则开了二尤的牢房门,笑滛滛的进来。
二尤大声:“官爷终于知道我比那婆娘有色相啦?”
两个侍卫一愣,原本以为二尤这个嘴贱的会反抗,打算尝尝霸王硬上弓的乐趣,谁知道这家伙居然是个上杆子货色。
两牲畜相视一笑,“是啊是啊,赶紧脱了衣服侍奉本爷。”
二尤是只见人笑人开口,就是听不见人的动静儿。于是他又大声:“你们说啥?”
“叫你脱衣服!”其中一个凶了二尤一句,手已经伸到二尤的衣襟上,打算动手。
二尤嘿嘿笑着,起身,步履突然间轻快了起来。“嘘,我去关门!”二尤大声。
然后,这人就欢快蹦跳着去关门了。
两个侍卫有点迷糊,这人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一副被打残的病歪歪的样子,怎么现在,带着铁链子跑都不嫌累?
任由他将门关上,二尤转身间,两个侍卫心中一颤。
二尤依旧很美,很俊俏,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可唯独——那两叶狭长柳眉之间,一朵黑色的小莲花迅速闪现,越来越黑。
“大哥……这……这不会是个妖精吧?”说话的这个侍卫已经色变。
“放屁,这明明是人,怎么会是妖?”另一侍卫还在强压着恐惧,镇定。
“两位大爷,来吧,脱衣服吧!”二尤嗤笑,走上前,带着链子的手伸到其中一人的腰带上,帮忙解着腰带。
那两个侍卫眼睛盯着二尤灰色的眸子,看直眼。那灰色瞳眸中,一朵幽黑的莲花正在开放。两人动迟疑一下,难不成还怕了这一个妖孽贱男?
“你怎么不脱?”注意到旁边一人面色煞白,二尤开始关心。
那个小侍卫貌似预感到什么不正常,盯着二尤两眉间的黑莲花不放。
“我让你脱衣服!”二尤此时瞳眸中映出的黑莲花瞬间打成一片黑雾,两只灰色瞳眸此刻漆黑。不知哪里来的劲,扬起手中的铁链狠狠砸向那个没脱裤子的侍卫。
动作快的让那侍卫根本来不及抽出腰间的佩刀,直接闷声倒底,一命呜呼。头已经被铁链砸烂,脑中红白相间,脑浆顺着血液下滑,红白尤其分明。
那个脱了个腰带的侍卫瞬间慌神,连忙抽出佩刀,抬手上扬,二尤却一脚踹在他下身。那侍卫半点声音都叫不出来,只是捂住下身倒地,蜷缩起身子,脸上皮肉抽搐。
没一会儿,那厢捂住的下身,已经洇红一片。
黑莲花渐渐退去,二尤看着倒地成一片模糊血肉的两个畜生,耳边响起那些和裴大爷一夜温存时,裴启在他耳边的话语:“学会驾驭你体内的莲花盅,关键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与自己相思缠绵的人,同刚刚一巴掌死手打到自己脸上的人,居然是同一人……
二尤苦笑,退到柱子边上,单薄的身子顺柱子滑落,坐在地上。
还不如,让明日凌迟来的早些。
一旁的秦素娘已经不哭也不闹了。
二尤看看她,那副苍老的面容,也是为了那个人,受尽了屈辱吧?
“裴启。”二尤自认为声音并不大的念叨了一句,心中接出另一句:真心给你也白费,我这就收回。
“这么想他啊?”身后,不知是谁隔着大牢的柱子碰了二尤的肩头。
二尤回头,透过阴暗的光线,认出这人。
“宇文琦?”
牢房门口,只见宇文琦一身官服,带着他一脸招牌的从容恬淡,蹲在二尤的身后,正冲他笑。
“见到我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二尤声音大的在牢房中显得格外突兀,宇文琦皱皱眉头,看着一脸惊讶的二尤,捂住了耳朵。
“你说什么?”二尤继续大声。
“你聋了?”
“我好像聋了!”
“那你怎么听见我刚才问你那话?”
“……”二尤气愤的抱住肩膀,背对宇文琦,气的不想和他讲话。二尤根本听不清宇文琦的话,刚才那句“好像聋了”并不是对宇文琦问话的回答。突然间变成了聋子,二尤真的有点怄气。
宇文琦看着二尤背对自己的小身板,摇摇头:“还是那个死样儿!”
两人少年时候是同窗,同栾鸿一起的。不知为何,宇文琦总是想方设法挑拨二尤和栾鸿的关系,导致两人都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不过宇文琦自认为自己当初并无恶意,纯粹是觉得好玩才那么做的。
“喂!你别急啊,皇上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朝中有人给你求情呢!”宇文琦怀疑二尤是在装聋,故意说出句话挑起二尤的胃口,可是二尤根本都没有回头。
宇文琦并没懈怠,继续絮叨:“鸿儿,栾鸿给你求情呢!在明德殿门口跪了将近一天了!”
二尤还是没回头,继续怄气。
牢房光线太阴暗,宇文琦隐约闻到牢房内一股股血腥味冲进鼻孔。
第七十四章身陷囹圄(三)
这血腥味特明显,宇文琦心中开始不安。
终于,他猛劲捶了下二尤的后背,二尤吃痛缓缓转身。
宇文琦紧锁双眉,目光落到二尤的囚衣,刚刚来的匆忙,只注意二尤的脸,看人气色不错就也没多想。可这回仔细一看,二尤灰白的囚衣上居然洇着大片的鲜血。
“你流血了?”宇文琦低声吼了一句,抓起二尤的手,见那纤细的指尖也有未干的血渍。
二尤张大眼睛,疑惑。
“他把牢里的侍卫杀了。”旁边,不知是哪个牢房中的囚犯,多嘴。
宇文琦闻言慌忙起身,心里“咯噔”一声——果然,这牢房深处有两个倒着两具尸体!
二尤见宇文琦起身痴怔望着自己的‘杰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扁扁嘴。
宇文琦一阵错愕,连忙再次蹲下,碰了碰二尤,拿手指在地上写了几个字示意二尤看。
二尤低头,光线太暗,半天才看清宇文琦在地面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瞅瞅宇文琦,俏皮点头。
宇文琦叹气,留了个勉强的微笑,匆匆离去。
走到大牢门口,宇文琦对着门口的典狱长,嘻嘻一笑,从怀中抽出一张大票。
典狱长接过那张巨额银票,脸色发灰,疑惑。
“里面两个人死了,你帮忙解决一下,王爷交代的事情,不要搞砸了。”宇文琦并未看他,只是阴沉着脸色,低声道。
“啊?”典狱长顿时傻眼:“怎么死人了?哎呀!”
宇文琦一记眼神杀过,恶言恶语:“那两个狗奴才要对王爷的宠儿下手,该不该死?”
典狱长闭嘴,憋了口气:“丞相放心,在下绝不会出纰漏。”
宇文琦这才正眼看那典狱长一眼,随后笑容依旧,拱手离去。
二尤见来了几个侍卫进门,以为是要抓走自己,刚要大叫,那几个人却看都没看他,直接去抬被自己打死的两个侍卫的尸体。
秦素娘,手脚依旧被捆着,努力滚到柱子边,冲着隔壁的二尤大声:“喂!”
二尤正巧想凑近秦素娘,赶紧走到靠近秦素娘牢房的那一侧,倚着门柱,瞅秦素娘。
“原来你没聋!”秦素娘惊讶。
“你说啥?”二尤这回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大,语气里夹带着几抹子泄气。一面说话,一面勉强为秦素娘松绑。
秦素娘手脚终于释放,并未抬头感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只见她霍然抬手,隔着牢房的柱子,扯过二尤的耳朵,贴着那耳朵大吼:“瑾凌王!”
说罢,秦素娘哈哈大笑。
二尤没心肺的神情一黯,旋即冲秦素娘大声:“你骗我,他就是个坏人!”
秦素娘叹气,半天,才道:“你不了解那孩子。那孩子,命定的天星。你得明白,一举全胜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素娘抬眼,浑浊的眸子也变得空灵,遥望着不远处牢房门上的大锁。
二尤在在一旁并没有大声问她说的是啥,等秦素娘再回头看他的时候,只见那厢在地上已经写满了一行行小字。
“你还识字啊?”秦素娘大声。
“嘘!”二尤很大声来了个“嘘。”
秦素娘低头,看了半天,叹气。扯过二尤的耳朵,又吼了一句:“我不识字!”
二尤彻底气晕,狠狠瞪了一眼秦素娘。伸手,同样的动作扯过秦素娘的耳朵,以自己完全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骂皇上,把皇宫里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说出来,明天你就可以自由了!”
秦素娘脸一僵,正要大骂二尤是个害人精,却见二尤早已经闪身去一边。
“你……”
二尤假寐,窝在草堆上,他的世界一片静悄悄。
夜幕降临,这大牢里的人,又开始马蚤动。
“婆娘今日又要唱个什么曲?”有囚犯打趣。
“婆娘唱好听点,今日老子吃了无头鱼,明儿这个时辰指定就已经上路了!你今儿唱好点,不然我做鬼后回来折磨你!”
二尤静静睡在干稻草上,好眠中。
“你明儿就上路?呦呦,”秦素娘笑后,狠狠嗤鼻一声:“我旁边那个聋子明儿个也上路。”
“你认得这聋子?这聋子今儿在你要被那几个畜生上了的时候,救了你呢!”
秦素娘摇摇头,笑:“这事我这老婆子知道!”
“今儿唱啥?”
“唱一些啊,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好!”
明德殿,一夜通明。
裴胜在大殿上反复踱步,明德殿大臣成群,皆跪地启奏。
“皇上,巾帼妃杀不得!”
“滚!”裴胜大怒,恨恨咬牙,冲着那个大臣大吼:“这个也杀不得,那个也动不得,你们当朕是什么,傀儡吗?”
无人做声。
“瑾凌王势力大又如何,这是朕的天下!别说一个巾帼妃,就是十个,只要是他瑾凌王的,朕就敢抢敢杀!”
“皇上!”又一老臣开口,这句含泪,声声真切:“皇上可曾记得,当年贤皇后弑亲,追兵是如何搜捕瑾凌王?多少人被当错认为瑾凌王惨遭杀害,就像烈颜皇妃一样惨死陛下脚下啊!瑾凌王失去母亲,却不计前嫌,依旧为我大湘朝卖力征战,皇上这样,不仁啊!”
第七十五章针锋相对
裴胜此时,连“放肆”都不想喊出,直接上前,一脚踢死了刚刚那只勇敢说自己不仁的大臣。
众大臣再无人敢言语,不消一刻,纷纷告退。
大殿外面天空一片漆黑,裴胜现在是想看个星星,老天都跟他作对。
不远处,脚步声音踢踢踏踏,裴胜才舒展的双眉就又紧锁了起来。
“皇上,皇上!”四德子神色慌张,见了裴胜就跪,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启……启禀皇上,天牢、天牢出事了!”
天牢!裴胜一根神经马上绷起,头脑中第一个念想闪过——二尤出事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巾帼妃出事了?!”裴胜一把将四德子从地上捉起,狰狞的面孔刚下的四德子一激灵。
“不……不是巾帼妃,巾帼妃只是耳病犯了听不见东西,是……是秦素娘,将皇后……弑亲的实况还有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这……这会儿正在天牢中撒欢儿呢!”
秦素娘?
裴胜冷笑,好,这下子,又来一个。
“让她说罢!听见的人都赏一杯好酒。另外,把秦素娘请出来单独伺候,朕我要她明日和巾帼妃一同上路。”
“奴才这就去办。”
“回来!”
“奴才在!”
四德子在下听候差遣,而说话那主儿却一阵语塞。
半晌,裴胜才开口:“把巾帼妃带到静安殿。”
“喳。”
瑾凌王府。
王府的天空也同样不那么明澈。
不明澈,却热闹非凡。一圈圈火把将王府围住,照得此时的瑾凌王府灯火通明。
栾鸿带兵包围了整个瑾凌王府。弓弩手已经擎好弓箭,箭头反射着烛火的光芒,散射出微弱的凄寒。如果今夜瑾凌王府有一人敢出府,那此夜必当精彩绝伦。
“你要是敢让裴启蹿出家门,朕就杀你全家!”
一句话,栾鸿咬紧牙关带领五百禁军包围宁安府,栾志泽和栾夫人被刀架脖子。
大尤和尤三就静静坐在王府的庭院中,趁着士兵们扬起的火把光亮,悠闲下棋。
栾鸿驾马,如坐针毡。
大尤子落,尤三这才发现,自己的棋子已经被大尤统统围住。
“大哥,”尤三收手,露出抹难堪:“我又输了。”
大尤大笑,瞅了眼门口的栾鸿,冲着尤三道:“只是一盘棋,三弟何必当真?”
“可是棋盘上,大哥已经毫不留情地吧弟弟包围了,弟弟如何能挣脱了这局面?”
“对弈切忌管理不好自己的心情,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你若是将心彻底静栖在这和白云水之间,云游其中,便能得道。”大尤笑言,还伸手,摸了摸尤三的头。
尤三嗤笑一声:“大哥真会说笑。”
“说不说笑,你毁了一子就知道了。”
“毁子?!”尤三大惊。
“没用的废子,你留他干嘛?”
废子。
栾鸿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废子终究是废子,不毁,怎么对得起整盘棋?
西厢房有人走出,是刚刚下嫁到瑾凌王府王妃,这王府的女主人、万绿丛中一点红安塞蒂。
只见安塞蒂一身松垮的袍衫,手中提着一个茶壶,头发零散,走到庭院中,冲着栾鸿就骂:“连狗不如的东西,就这么点能耐!”
栾鸿顿时耳目赤红,死死咬唇。
“少将!”有人冲动。
栾鸿手一伸横在说话那主儿的面前,让他退下。
“火把烤着,我说你热不热?!”安塞蒂走上前,横眉竖眼地将茶壶往地上一放:“想喝茶就爬过来取吧,孙子!”
栾鸿面若冰封,眼神下落,毫无辩解之意。
安塞蒂送了一壶茶,走之前还讽刺了一句:“栾少将,真威武。”
那壶茶,放在瑾凌王府的庭院中,栾鸿若是想喝,就得下马。
“少将,当心,这当中必有诈!”身边有了声响。
鬼都知道这期间必定有诈,可这诈到底是什么,栾鸿不想知道。
“一壶茶有什么了不起?”栾鸿下马,走到庭院中,拾起茶壶,仰脖张口对着壶嘴就灌茶。
“啪!——”
一声刺耳的破碎,明晃晃划破夜空。
栾鸿一惊,茶水还未入口,一条白翎箭划过眼角,不偏不倚刺穿茶壶,碎瓷片夹杂着茶水炸开了花。
“少将,使不得啊!老爷夫人此刻人命都不保,少将千万不能出差错啊!”身后大马上,栾鸿的一名手下乎是在哀求。
栾鸿咬牙,攥权。转身跃上马背,继续监视着瑾凌王府。
话说安塞蒂进了西厢房,刚阖上门,刚转身便吓了一跳。
不大的房间,两个一身夜行衣的人立在室内,背上大刀横背,黑靴上暗器细针缜密。见着安塞蒂进门,一人摘下黑色蒙面,露出了那副不耐烦的臭脸:“快点!别磨蹭了!”
“吵什么?就知道对我凶!”安塞蒂狠狠瞪了那人两眼。
“早就说不带女人不带女人,你非得跟着,结果这么能磨蹭!”那张臭脸依旧絮叨不止。
“主子,您就少说两句吧,让夫人先准备一下。”另一个黑衣人倒是很有职业操守,穿上夜行衣后就坚决不摘掉黑色蒙面。
“叫什么狗屁夫人,不是跟你说过,称她安塞公主吗?”
“是!”
两人正斗嘴,那面安塞蒂已经换好装扮。身材娇小,动作灵活,一身夜行衣裁剪的非常合体。
“麻雀!”臭着脸的人——裴大爷,从来不想着积口德。
安塞蒂:“你?!”
另一蒙面夜行衣:“夫人!”
裴大爷:“叫她公主!”
……
西厢房烛光温馨,二尤曾经睡过的小床上,三人站在上面,共同望了望天棚。
王府外侧,依旧重兵把守。尤三已经回去歇息,大尤开始整理棋盘,将黑白棋子纷纷落在两个玉钵中。
“我再重申一遍,”栾鸿突然间发号施令,就着冉冉火光,声音浑厚嘹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私自放箭,违者格杀勿论!”
“遵命!”
四下听命,声音整齐划一。
裴启在西厢房听到栾鸿发号施令,一抹冷笑悬于嘴角。眼半眯,今晚的他,闲话特别多:“真以为给你兵你就是将啊?”
语毕,西厢房屋顶一角屋砖瓦破碎,隐约能见到几个黑影从中飞出。
第七十六章围攻王府
声音不大,但是瞬间惊动等待已久的弓弩手。
瞬间长弓纷纷拉满,黑夜中一阵阵弓弦被撑起的细碎声音沙沙作响,似在嘶鸣之前的运气,急待一声号令,千万箭镞就要直冲敌人。
屋顶三人急促转身,队形却有条不紊——身手麻利,掉头向北。
“少将!”
只听一人惊叫,栾鸿竟然在这无比关键的时刻,硬挺挺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阖眼之前的最后一句话:“那茶……果然有毒!”
“少将军,快起来啊,这箭到底是放不放啊!”只听那名手下似乎喉咙将要撕破,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跳下马一把扶起栾鸿:“少将军,放箭啊!”
“放……放箭!”栾鸿面色苍白,冷汗叠出,一口鲜血缓缓伸出嘴角。
“放箭!快放箭!!”那人跳脚狂喊。
利箭倏然离弦,夜空中飞箭如雨。空中顿若北风席卷,随后就是“嗡嗡”的弦声经久不绝。
瑾凌王府院内物品无一不中箭,密密麻麻的箭各个硬挺刺入院内的木板、花丛、甚至地面,王府顿成一荒草原。
大尤闪身石桌下,静待箭雨消退。
“给我放箭!死命的放,一……一支都不留!”栾鸿勉强撑起胳膊,声音断续,继续下令。
“少将!人好像都跑了,怎么还放箭啊!”那手下闻见栾鸿的话,气的直拍大腿。
“我让你放,你就……放!”
那人摇头,吼声似哀鸣:“放箭!继续放!”
箭雨依旧,灯火通明。
不远处的房山头,裴大爷静静望着那绝情之箭暴雨般砸到自家院府。这就是兄弟,明仁帝果然君无戏言,一句“只留纯粹人”,今夜兄弟之情彻底泯灭。
“我说,你大哥这么爱你啊,知道你要叛变,给你送了这么多箭!”同样立在房山头的安塞蒂,望着这场空头血雨,惊愕的打了个寒颤。
三更天,静安殿。
二尤一身囚衣,只是身上的铁链换成了枷锁,跪在龙榻前。
面颊苍白,银发胜雪。那双灰色瞳眸空灵,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见裴胜就弯成新月,而是痴怔呆滞,直勾勾看向地面。
裴胜缓步到二尤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一天没吃饭吧?”
裴胜的声音,沙哑,低沉。言语间,手掌轻轻抚上二尤的头,想重温银发间的温度。
二尤耳内受伤,裴胜的声音再平静沧桑,二尤都听不见了。那头银发这次也没有迎着他,等待他的垂青。相反,二尤将头一偏,躲开了裴胜的手。灰色瞳光投来,满载着恨意和彻骨的凄怨。
“巾帼妃现在是个聋子。”裴胜想起方才四德子方才退下前最后一句话,手一僵,悬在空中。
曾经有一刻,不知是伸出的手麻痹还是心麻痹。
半晌,裴启拿来纸笔,铺在地上,挥墨下笔:“恨我吗,二尤?”
“回皇上,小人名叫龙子卿。”
裴胜凭空,呼吸颤抖了半分,“龙子卿。”
旋即一阵苦笑,裴胜缓缓起身,走到桌前,端起一碗莲子羹。
“子卿,朕刚刚叫御膳房送来的莲子羹,趁热吃,朕知道你爱吃甜食。”很长的一句话,裴胜耐心下笔。
熟悉的静安殿,烛火洞寒,明黄的纱帐此刻让人熟悉到有些陌生。
那碗莲子羹飘散着香甜,弥漫出一抹讽刺。
今晚,天子与草民、君主与阶下囚对白。
子卿。
冰冷的心头一颤,二尤将脸划到一边,冷笑。
“朕知道你的委屈,所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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