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明小地主

大明小地主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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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发怒,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小孩子被吓得哭了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账房先生却是不住的点头,“恩威并施,赏罚并举,这个年轻人却有过人之处。”

    ……

    转眼间秋收的时节到了,连片的水稻随风起伏,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秦山寨众位寨民都将镰刀磨得雪亮,只等着王森一声令下。

    王森在河堤上摆了一方桌案,上面供着鸡鸭鱼肉等物,本来王森不喜欢弄这种东西,但是诸位老农,尤其是杨阿山对此事极为热衷,说自己当年在中原给大户人家当佃户的时候,家家都要在开镰的时候弄些鱼肉祭祀老天爷,要不然老天爷不给你好脸色可就麻烦了。

    王森也没多言语,便吩咐柴大嫂等人做了几样荤食,现在他手里拎着一只红毛大公鸡,一手持刀,站在桌案前,威风凛凛。

    虽然王森现在连人都杀过,但是杀鸡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王森沉了一口气,将大公鸡举起来,镰刀架在公鸡的脖子上,公鸡再傻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吓得咯咯乱叫,扑腾着翅膀要挣脱王森的铁爪,逃之夭夭。

    “一、二、三!”王森暗暗数到三,镰刀猛然出手,将公鸡的脑袋连根削下,公鸡的脑袋横着飞了出去,一头扎进河堤下的泥潭中,双眼兀自睁着。

    鸡血从腔子里喷出来,王森将鸡血洒在地上,看着站在下面的数百名寨民,不由得豪气顿生,将公鸡的尸体一扔,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开镰!”

    ……

    八百多人分成多个小组,收割的收割,运输的运输,脱粒的脱粒,现在脱粒使用王森设计的一种新式脱粒机,使得劳动速度大大加快。

    “喔喔,喔。”杨大宝是一名寨民,现在他正赶着一辆牛车,顺着石子铺成的田埂路往秦山寨的方向赶去。牛车上高高的装满了稻子,金灿灿的闪着光。

    旁边便是正在收获白菜的刘家佃户,一脸羡慕的看着杨大宝的牛车,乖乖,那么多的稻子,他们怎么种的?

    杨大宝看到刘家佃户眼中的艳羡之色,得意的挥起鞭子,凌空打了个清脆的爆响,“嘚,驾!”

    田地中热火朝天,众人挥汗如雨的劳作,几个小孩子蹲在地上捡拾落下的稻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丰收了,盼望多年,终于盼到一个丰收年。

    王森早已规定好,各个小组的工作成绩将统一录入名册,以劳动多少来分配个人所得,这样就将一些懒汉排除在外,调动了大家的劳动积极性。

    第四十八章丰收了

    秋收工作总共持续了一个月,直到第一场雪降下才算结束,在这场空前规模的收获中,秦山寨总共获得水稻八千五百石,远远超出了预测。

    这么多的粮食,光存放就是个问题,修建的仓库根本不敷使用,大量的粮食装在竹筐,摆在打谷场上,等候淮安府苏家前来收购。

    苏家专程派人来验了粮食,这些新收获的水稻色泽光润饱满,是上好的粮米,苏家派来的专门检验粮食质量的工人们很满意,这样好的稻米已经有年头没有看到了。

    “这么多粮食!”专程前来的苏丁山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稻子,也是忍不住惊讶一声,他多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多年来家中过手的稻子也有几十万石,但这样巨大的一堆稻子,就这么矗在打谷场上,倒是第一次见到,给他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苏丁山手一扬,等候多时的苏家佃户和短工们一拥而上,装袋的的装袋,过秤的过秤,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才将这些稻子装好,码成城墙一般,等候运输。

    王森看着那一直连到官道尽头的马车,不由得赞叹苏家的庞大财力,如此长的运输队,能有四百多辆车吧!

    “苏老爷,您看,”王森笑道,“咱们应该谈谈银子的问题了。”

    “银子定会如数给你的。”苏丁山一笑,“那五万两银子就当是老朽的,那个什么来着?”

    “股份。”王森笑道。苏丁山也挠挠头,“对,股份,呵呵贤侄还真会遣词造句,不愧是读书人。”

    王森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看着账房先生嘴咬笔杆,双手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略略放下心来,这分量上应该差不了。[疯子手打]

    ……

    “这八千多石稻子,我们苏家要了七千石。”苏丁山等人围坐在王森的房中,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若将这些稻子直接运抵淮安府,再转运九边,时间可就长了,这路上的安全难说了。”

    “这路上有什么危险么?”王森问道。

    “当然有,”苏丁山苦笑一声,“最近海盗猖獗,和倭寇勾结在一起,危害地方。眼看冬天已到,这些海盗们必须在入冬以前抢到足够的粮秣,若不然,他们将很难捱过这个冬天。”

    “咱们就成了海盗眼中的肥肉。”苏秉恩接上话茬,“往年运输粮食的时候,我们都找专门的镖局押运,一来安全,二来方便,但是今年不行了。据闻,已经有一支海盗在海州东北的竹岛附近被发现,估计是冲咱们来的。”

    “如果咱们直接将这些粮食卖给朝廷,”王森道,“由朝廷负责押运,岂不是更好?”

    “没用的。”苏丁山皱眉道,“咱们江南的粮食,历来都是九边重镇所仰仗的粮草,要让商贾将粮食直接运到宣大辽东之地,加上人吃马嚼,到了地点也剩不下多少。而咱们在北方的市场只有山东登州有熟络之人,但路上多响马,一般的镖局不愿押送。”

    “去山东登州?”王森笑道,“既然准备向登州发展,为何不走海运?”

    “走海运?”苏丁山拍拍王森的肩膀,爽朗一笑,“贤侄,海上风浪无常,比陆上危险许多,加上海盗猖獗,还有倭寇,红毛夷人,佛郎机人夹杂其中,可是危险重重啊!”

    “但是海运便利。”王森反驳道,“陆上有响马,海上有海盗,危险同样有。而且海运快捷,比陆上速度快了很多。再说咱们总不能固守一隅,早晚要向海上发展的。”

    “容老朽想想。”苏丁山将刚才王森的话仔细分析了一遍,又叫过账房先生,问了些东西,账房先生连连点头,苏丁山紧绷的脸这才一点点舒缓,“贤侄,若是想走海运,你可要一体包揽,不可光说不练,净出嘴皮子的活。”

    “世伯放心。”王森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独揽此事,必定安安全全的将这些粮食卖到登州去。”

    发展海运,本就是王森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秦山寨的田地中,桑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按照柴大嫂等妇女的经验,明年便可以采叶养蚕了,到时候纺出来的绸缎远销海外,必须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商队,如此,才能参与到海上争霸中来。

    主意拿定,王森贮备前往驻扎在海州城东的东海中所前去拜访,和这支卫所军处好关系。

    “军人好勇斗狠,对你们这些文人自然不屑一顾。”临走前,苏丁山提醒道,“带上账房先生同去,也好做个助力。”

    “账房先生?”王森看着一身干巴巴,瘦得和风干橘皮差不多的账房先生,一撇嘴,苏丁山哈哈笑起来,“贤侄,你莫笑看账房先生的武术。”他挥手招过账房先生,“他本姓铁,单名一个翼字。乃是五行门的弟子,一身横练的大力鹰爪功天下罕有。”

    “大力鹰爪功?”王森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账房先生。账房先生铁翼淡淡一笑,抓过一块松木板,双指较力,咔嚓一声,厚达一寸的松木板被精钢般的手指捏的粉碎,紧接着他手疾的在空中一划,抓过一块松木,置于双掌间,手掌旋转,只见木屑纷纷扬扬的从手心洒下来,看得王森都傻了眼。

    “好功夫!”王森拍手道,“铁先生,咱们同去吧!”

    “好!”铁翼点了点头,二人坐上马车,车上装满了各种礼品,向东方驶去。

    东海中所紧邻海边,拥有战船数十艘,是大明南直隶省中部重要的海防前线,所中士兵分为两批,一批驻扎在陆地上,一批驻扎在海中孤岛郁洲岛(也就是秦汉时期的秦山岛)上(郁洲岛与陆地之间的水道在清朝年间已经被河流泥沙填平,和大陆连成一体),岛上有一座郁洲山,属于黄海一景。

    东海中所拥有正五品千户官一名,下辖两个副千户,两名镇抚官,十名百户官,总旗,小旗官若干。在编人员两千余,但现在吃空饷的实在太多,真正的人数不过一千人。就这一千人还穿的破破烂烂,红色的胖袄黑一块白一块,棉花都露出来,邋里邋遢,没有一点当兵的样子。

    王森看着路边经过的士卒,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吊儿郎当的兵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车子在东海中所军营的大门前停下,立时有两个手持长枪的士兵围上来,看着王森车上堆得满满的猪肉,大米等物,咽了口唾沫,问道,“干什么的!”

    “这位军爷,”王森从袖口翻出几两碎银子,按在为首士兵的手心,那士兵脸上一喜,不动声色的收起来,“你们可是要找我家千户大人?”

    第四十九章酒肉穿肠过(求收藏推荐啊!)

    “是的,”王森点头道,那小兵便摆了摆手,旁边闪出两个士兵将路障移开,马车夫这才将车子赶进东海中所的院落内。

    “原来是个看门的小旗官。”王森跟在那名士兵的身后,走进一所红砖房子,虽然是红砖修葺,房顶上却长满了杂草,多年风吹雨打,窗棂都变得黑乎乎的,有些地方破损下去,看上去十分寒碜。

    “难道我大明的军备如此松弛?”王森看着破烂如叫花子一般的士兵,肮脏的营地,还有这年久失修的房子,叹了口气,一撩门帘进了屋子。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时间眼睛适应不过来,等到王森看得清楚了,发现这间屋子十分空旷,四壁上挂着两副弯弓,一把腰刀,还有一副铠甲,风吹进来,吹得甲叶子哗啦啦响,靠西窗的地方一铺大炕,铺着芦席,炕上一名彪形大汉正在打呼噜。

    小旗官小心翼翼的趴在熟睡的大汉身边唤了几声,这大汉才从熟睡中醒来,打了个哈欠,“小李子,啥事?”

    “李副千户,有两个海州商贾前来见您,说是您多年守卫海疆,劳苦功高,特带来牛肉米酒,前来劳军的。”

    “有肉?”大汉的眼睛登时亮了,急忙翻身坐起,披上衣服,趿拉着靴子来到王森面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王森,“就是你们来劳军的?”

    “正是在下。”王森一笑,双手抱拳,“今年风调雨顺,所产颇多,特来慰劳军士,以报将军镇守一方,安抚黎民之功。”

    “说的啥子黎民,俺听不懂,肉呢,酒呢?”说着就往屋外走,一眼就看到王森乘坐的马车上堆满了鱼肉大米,急忙指挥士兵搬下来,“张小子,还不给老子起火!兄弟们吃肉啦!”

    “好哦!”士兵们发出阵阵欢呼,七手八脚的忙起来。

    王森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笑,看着忙忙碌碌的士兵们,账房先生铁翼也双手抱拳,站在门旁,眼中却精光闪烁,只在李副千户身上游走。

    “那个李副千户,身上是有功夫的。”过了半晌,铁翼才说出一句话,闭上嘴,再也不发一言。

    军营中飘出阵阵肉香,这些大头兵们将猪肉切成拳头大小,扔到锅里,撒上点花椒,盐。就盖上锅盖咕嘟咕嘟煮起来,不一会便肉味飘香,充斥了整个军营。

    大锅的米饭,大块的煮猪肉,大碗的女儿红,这一切都让李副千户感觉在梦中,他端端正正的坐在长条桌子旁,眼睛只盯着咕噜噜冒泡的肉锅,擦擦口水,这才发现王森他们已经矗在门口站了有一炷香时间了。

    “你们两个过来!”李副千户招招手,王森也没客气,走过来跨在木凳上坐下,“千户大人……”

    “说吧,有什么事要俺们去办的?”李副千户倒是爽快,毫不拐弯抹角,王森愣了愣,看看铁翼,铁翼也很茫然,从来没和这样大咧咧的大头兵打过交道,一时间竟然语塞。

    “别他妈婆婆妈妈的,有话快说!”李副千户的眼睛盯着大海碗里的女儿红,缠得直吧嗒嘴,瞅瞅周围人,发现没人在看他,急忙端起来“跐溜”喝了一口,又急忙放下,挥起衣袖擦擦嘴,“是不是有货要出海?”

    “正是。”王森见李副千户开门见山,干脆自己也敞亮些,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那李副千户自认吃人家的最嘴短,挠头想了想,“出海,只在海边转倒还可以,要是去海外,俺可就没辙了。”

    “海上并不太平,这个我知道。”王森道,“但是海上虽然有狼有虎豹,不去闯一番又怎能知道水有多深,道有多难?”

    “这是你的事,你要找死,俺们却是劝不来。”李副千户哈哈笑道,“肉熟了,快给老子盛一碗,妈的半年没吃肉了,都忘了肉是啥味了!”

    看着捧着大碗啃肉的士兵们,王森不由得心生感慨,难道这些士兵没见过肉么,怎么都这副饿鬼投胎的模样?

    “真香啊!”李副千户连啃了三碗肉骨头,喝光四大碗女儿红,这才满足的靠在椅子上,欠身从地上薅了一根茅草剔牙。

    “你们当真要出海?”李副千户打着饱嗝再次问道。

    “是的。”王森将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重点在于要向山东登州贩卖粮食,如果过了时节,卖不上好价钱,可就惨了。

    这本与东海中所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王森添枝加叶的说了自己和南直隶指挥使大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虽然他连南直隶指挥使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嘛……”李副千户那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吃了你们的酒肉,自然要给你们想想办法,现在港里有两艘鸟船,十二艘快船,年久失修,你们要是想要出海,就得自己拿钱修,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自然。”王森见事情有门,将李副千户叫到一旁,从怀中拿出三张面值一百的银票塞进李副千户的手里,“这些就给将军当酒钱了。”

    “唉,你这人,你看,还给什么银子!”这样一来,反倒弄得李副千户不好意思,瞅瞅四下无人,将银票掖进怀里,咳嗽两声,“兄弟们,猪肉好不好吃?”

    “好!”士兵们舔干净锅底汤,高声喊了起来,李副千户点点头,“今天,这位小哥,小哥……”

    “免贵姓王,王森。”王森作了个四方揖,笑道。

    “王小哥给咱们送来肉吃,咱们也别恬着脸吃完擦擦屁股就忘了,等下都给我去海边修船去!”

    “是!”

    “修完之后,还有没有肉吃啊!”一个百户官笑起来,王森冲他一抱拳,“只要事情办好,兄弟自然要重重谢过各位军爷。每人一个大红包!”

    铁翼听到这里,皱皱眉,捅了王森一下,意思是你别在这当散财童子,自己有多少斤两不晓得么!

    “他们怎知我的计划。”王森心里暗笑道,没去管他。

    ……

    这几艘鸟船和快船还是当年壬辰抗倭战争中建造的,后来战争结束,船只也就没什么用处,一直放在海边闲置。多年海风,海浪侵蚀,使得原本密封好的木板起了翘,海水渗进去,腐蚀了里面的木头,加上一些海边寄生生物将这堆烂船当成了家,使得船只的腐蚀速度越来越快,估计再放两年,就得烂成一堆碎木片了。

    王森一阵头疼,从理论上讲,这些船根本没有维修价值,或者说,有维修船只的钱,还不如再造几艘新的来的划算。他又把李副千户拽到一边,“千户大人,这船,根本出不了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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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偷梁换柱

    “王小哥,俺老李吃了你的酒肉,收了你的银子,就得帮你办事,对不?”李副千户一脸愁容的说道,“可俺东海中所就这几艘报废的船,要是想要好船,就得从船队里往出抽调,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万一被上官发现,不光咱们俩,咱们的九族都得脑袋搬家。”

    “原来是这样。”王森皱了皱眉,看着那几艘漂浮在海上的巨大的海沧船,羡慕了好久,“要是把那几艘船收入门下,我就可以在海上横着走了。”

    “这样吧,那几艘船不是还没有列入报废的行列么?”王森的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我们用钱将这几艘船买下来,用别的船冒名顶替,但还在编在你们东海中所的编制下,平时我们就用这些船来运输,万一有战事,这几艘船便列入东海中所阵下,作为兵船使用,你看如何?”

    李副千户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王森的用意,为啥辛辛苦苦非要几破船,还要以旧换新,难道这小子酒肉吃多了,变得和我一样糊涂了么?

    “好!”李副千户想了想,发觉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反正那些船放在那里也是烂着,不如换来几艘新船,多实惠!

    不用禀告上官了,自己就可以做主了。李副千户简单的想到,一口应承了王森的建议。

    双方谈妥这一切,顿时气氛轻松起来,李副千户看出铁翼是有功夫的人,便邀他角力,铁翼淡淡一笑,扎稳马步,挥手间放倒李副千户手下六个大汉,李副千户最后亲自上阵,也被铁翼三个回合内摔倒在地。

    “好功夫!”李副千户擦擦嘴边的沙子,不怒反喜,“敢问这位汉子,你师承何家?”

    “在下不才,乃是五行门下。专修大力鹰爪功。”铁翼笑道,抓过一个木凳,双手作鹰爪之形,咔咔几下,便将这榆木凳子捏得粉碎,看得众人呆住了,忙不迭的叫起好来。

    李副千户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看着上面被强劲指力抠出的深坑,冲铁翼伸出大拇指,“好功夫!”

    铁翼收功,淡然一笑,并不居功。

    王森也是一阵吃惊,万没想到这纯正的中华武术竟然有如此霸道的力量,都说英雄出于民间,这话果然不假。

    双方联欢已过,王森和铁翼趁着夕阳,赶着马车向秦山寨走去。

    苏丁山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还没等马车停稳,急忙上前询问结果。王森将事情大体说了一遍,苏丁山皱眉想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

    “贤侄,都是你打得好算盘!”苏丁山在王森的肩膀上重重砸了两下,“好计谋!还是你看得长远,用东海中所的船只来走私粮盐,也亏你想得出来!”

    “我本不是……”王森一阵头大,不愧是商人,他们的脑袋里就是赚钱走私之类的龌龊事。我本来的目的是向武装商团的方向发展,怎么他们就想着用军船来走私?

    在明代,对个人船只课以重税,但是军船除外,所以便有很多人买通军队,用军船来走私货物,这在现代也屡见不鲜。已经灭亡的苏联就曾利用北太平洋舰队走私鱼子酱,轰动了世界。

    王森本是纯洁的人,都被这帮j商们给毁了。

    苏丁山决定从江仪真南买来几艘海船,这些海船还是隆庆六年(1572年)漕运总督王宗沐在江南建造的运输淮、扬漕粮的海船,后在万历元年进行海上漕运的时候飘没五艘,导致海运停止,而这些船便堆放在江南的船厂中,已有很多年了。

    苏丁山当年在维扬购买粮食的时候曾经看过,今天想起来,倒是帮了众人一个大忙。

    “这种海漕船每艘可运粮食五百石,”苏丁山介绍到,“咱们只需要购买十四艘,便可以将全部粮食启运。”

    “正好,东海中所答应卖给咱们的也是十四艘船只。”王森笑道,“都是十四艘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既然天意如此。”苏丁山朗声笑道,“拿纸笔来,我这就让家里办好这件事情!”

    ……

    七日过后,淮安苏府传来消息,告知从扬州购买的十四艘海漕船已经离港向东海中所驶去,望秦山寨做好接收工作。

    “世伯,小侄有一事不明,”王森纳罕道,“那海漕船是朝廷之物,本不应卖与官民人等,为何你区区一封信就可以买出来?”

    “贤侄,你可要记得,经商之道,就是在运转钱财,想当年老夫在江南官场上砸下的银子何止百万!本朝首辅王锡爵,叶向高,也曾受过老夫的贿赂,买来几艘船又有何难处!”

    “王锡爵?”王森心中一动,王锡爵曾官拜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于去年去世,竟然也受过苏家的贿赂,这苏家在江南的势力可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

    “世伯雄才大略,小侄佩服。”王森恭敬的给苏丁山行了个礼,苏丁山哈哈一笑,“其实家父也曾交好浙江总督胡宗宪胡大人,那抗倭名将戚继光也曾和家父称兄道弟,这般交情,老夫何曾向他人提起过!”神色间颇为得意。

    “说的也是。”王森点头道,“现在说来也不晚。”

    ……

    其实苏丁山此次前来,第一个目的是将王森手头的粮食抓在手中,最近几年北方水旱连年,粮食大幅减产,良好的粮源已经变得十分稀少,加之江南作坊兴起,百姓多纺纱织绸,牟取暴利,对种粮之事并不感冒。所以江南的粮食产量也每况愈下。这对贩粮起家的苏家十分不利。

    苏丁山第二个目的便是将海州刘百万家的那万亩良田的粮食买过来,作为新辟粮源,但是刘家人一口拒绝,丝毫没有给苏丁山商量的余地。

    “这刘家拥有良田万亩,每年产粮近三万石,不光在这苏北平原,就连在整个南直隶省也是有名。”苏丁山对双方的谈判失败显得十分沮丧,“要是将那三万石粮食收过来,咱们每石只需挣上两钱银子,便是一笔大大的收获。”

    “老爷说的是。现在北方粮价飞涨,太湖的稻米已经涨到一两五钱银子一石,若是将刘家的粮源掌控在手,利用王小哥所说的海上运输线,咱们的生意便可翻倍。”铁翼说道。

    第五十一章海漕大船

    “刘家的粮食,基本没戏。”王森笑了笑,现在秦山寨和刘家就是死敌,正斗得不可开交呢,去他那里买粮食?脑子锈了吧!

    但是商人是不记仇的,在利益面前他们会变得无比宽容,宽容的心,宽容的笑容,只为得到他们想要的。

    “贤侄,你以为如何?”苏丁山终究放不下那三万石粮食,转过头来问王森,希望可以从王森这里找到希望。

    “世伯,您也知道,刘家为了打压我秦山寨,曾经伙同贼人绑架寨民,敲诈勒索,无恶不作。又与贪官勾结,强买我秦山寨土地,现在尚有上百顷土地被他们霸占,双方积怨甚深,如何能卖一粒粮食与我们!”

    “唉!可怜了三万石粮食!”苏丁山长叹一口气,仿佛自己刚刚丢了三万石粮食一样可怜。

    王森无奈的摊摊手,j商啊,买不到就算丢!

    ……

    海漕船到了。

    当王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到海边,看着那巨大的船身,高大的船帆,连连赞叹,在中国古代,造出这样的大船易如反掌,这种载重五百石的海漕船还是不入流的,要是那庞大的一号福船,光吃水就有两丈深,长二十丈,宽五丈,是何等的庞大!

    王森看着眼前的海漕船,想着那庞大的一号福船,不免有些心驰神往,这时,李副千户走过来,一把拉住王森的手,洪亮的声音响起来,“王老弟,你可算来了!”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王森伸手一指后面的马车,不消说,又带来大量的酒肉粮食,李副千户一看到酒肉,眼中放光,嘴里直说着不好意思怎的又让王小兄弟破费,一边不客气的拽下一坛子酒,拍开泥封,咕嘟嘟喝了起来。

    “这些船都是从扬州买来的,每艘作价两千两。”从海漕船上走下一个矮胖子,一双圆眼睛格外有神,他本是见过王森的,也知道王森的未婚妻陆芸娘是大老板苏丁山的义女,所以在言辞上颇为恭敬,一直弯着腰,低眉顺眼的,让王森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王八之气,要不然这人怎么会这么崇拜我?

    “这些人原本都是操纵海漕船的九姓渔户,这次老爷要把船买来,小的自作主张,把他们也一并带来……”矮胖子指着在船上忙忙碌碌的渔民,说道,“这些人常年生活在海上,操船是极熟练的……”

    “我知道了。”王森这九姓渔户乃是当年陈友谅的部下,分别是陈、钱、林、李、袁、孙、叶、许和何九姓,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怨恨他们帮助陈友谅,将这些人贬入舟居,不得有尺寸之地。

    王森看了看正在船上忙忙碌碌穿行的水手,发现这些人虽然老幼掺杂,但是令行禁止,管理严明,不由得对这个矮胖子另眼相看,“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卢名仁义,扬州人士。”胖子急忙答道,王森笑了笑,“卢仁义,好名字,好手段,做得好事情!”

    “多谢二少爷夸赞。”卢仁义笑道,指挥渔民将船只停靠在岸边,等候苏丁山苏老爷的进一步命令。

    苏丁山看到这十四艘庞大的海漕船后,心中大喜,虽然这些船花了他近三万两银子,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笔应有的开销。

    “贤侄,现在咱们该运粮上船了吧!”苏丁山满脸是笑的说道。王森点了点头,“装船运货,想必这些渔户都明白,这样吧,我秦山寨的人负责运输,海漕船上的渔户水手们负责装船,还要麻烦李千总在旁护卫,免得贼人偷了粮食去。”

    “这个自然,帮忙帮到底!”李副千户手里抓着一截熏猪腿正啃得香,听到王森的话,忙不迭的点头。

    大规模运粮行动开始了,苏家的运粮车队矛头一转,直奔海边,一袋袋的粮食堆在海边,仿佛造起了一条粮食垒就的长城。

    往海船上装粮食也是有学问的,不能光装一面,找好船只重心,这才不会发生船只倾斜或侧翻的事故。

    大量的小舢板在海边忙碌,将一袋袋的粮食装上船,运往停泊在水深处的海漕船上,船上的水手们也个个忙的满头大汗,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船户看着这忙碌一片的海面,叹了口气,这种场面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了。

    装船用了三天,船只装好粮食后,又开始装水装柴,整整忙碌了十天才将一切打点完毕,眼下便是该起航的时候了。

    苏丁山本想亲自前往,北方的粮食市场规模庞大,如果自己只占有两成,不,一成的份额,那么自己的家财又将大大的翻上一倍,但是苏家还有江浙湖广的粮食市场要照看,现在又是秋收大忙季节,所以苏丁山只能让王森和苏秉恩前去,出于对两个未经风浪的年轻人的担心,他对卢仁义千叮万嘱,卢仁义连声诺诺,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定要给苏老爷一个交代。

    王森也将全部事宜托付给铁翼、张华、杨阿山和杜忠几人,便带了些应用之物,匆匆向海边赶来。

    临行前,陆芸娘细心的为王森理了理衣领,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含满泪水,王森看着好笑,“芸儿,我这又不是去送命,你不要担心。”

    “嗯,芸娘不担心,芸娘会每天在菩萨前烧香祈祷,保佑大哥平平安安的。”陆芸娘哽咽道,王森看得一阵心动,冷不防在陆芸娘娇嫩的脸蛋上飞快的亲了一口,看着满面羞红的陆芸娘,王森坏坏一笑,要不是人太多,早就一把将这小丫头搂在怀里好好温存一番了。

    ……

    王森登上海漕船的时候,心里砰砰乱跳,虽然自己在名义上是一个大明万历年间的古代人“王森”,而他的灵魂却是现代人王森,王森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以现代文明的眼光来看待三百多年前的大船,并试着操纵它,指挥它向三百年前的山东驶去。

    穿越而来,坐上大船,卖出改变历史的第一步,王森想想都激动,他按了按胸口,压了压兴奋不已的心脏,迈步在樟木甲板上走出第一步。

    “这就是海漕船。”王森看着那厚重的甲板,高耸的桅杆,粗壮的缆绳,还有挂在高高的桅杆上,在凛冽的海风中呼呼转个不停的小风车,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幻境,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第五十二章抢劫王森

    “二少爷,二少爷?”卢仁义喊了两声,这才被王森从幻想的世界中惊醒,“您看,应该把那艘船作为旗舰?”

    “旗舰?莫非船上有大炮?”王森笑道,谁知那卢仁义淡淡一笑,“少爷说的没错,船上的确装了火铳。”

    “不会吧!”王森愣了一下,正在这时,李副千户走上船来,拿来一块腰牌,塞到王森怀里,“这是东海中所的总旗腰牌,王小哥拿好,遇到巡逻的兵士,便可拿出来吓一吓。”说着一招手,士兵们又扔上两块木牌,上写“东海中所巡海船只”,王森不由得赞了一声,这李副千户看似愚鲁,实则精明,早就将应用之物准备妥当了。

    “多谢李副千户。”王森从怀里摸出四张百两面值的银票,塞到李副千户手里,李副千户接过,看也没看便塞到怀里,冲王森一抱拳,“王小哥一路顺风!”

    “多谢,多谢!”王森也急忙还礼,看着李副千户蹬蹬走到船边,抱着一根缆绳出溜一下滑到水面,身子一荡,便稳稳地站在一艘草撇船上,王森没有想到这窝里邋遢的千户大人,竟有如此的好身手。

    卢仁义笑了笑,冲王森行了个礼,“二少爷,风向变了,是不是可以开船了?”

    “开船吧!”王森豪情万丈的一摆手,“杨帆,起航!”

    ……

    茫茫黄海,水天一色,一行十四艘海漕船在茫茫大海上排成“之”字队形,向暮色苍茫中的山东驶去。

    王森站在船头,看着天边景色,船行很慢,却十分平稳,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觉,苏秉恩也从后船来到王森所载的头船上,站在他身边,向远处眺望。

    “大哥,你说会不会有海盗前来?”苏秉恩看了一会,担忧的说道。

    “咱们不会这么幸运吧!”王森笑道,伸手拿过一面从佛郎机人那里买来的千里镜,这种望远镜本是西班牙贩卖到东方的小玩意,短短几年便成了各个船队必备的物品。

    王森抚摸着上面阴刻的西班牙文,将千里镜拽长,一头靠在眼眶上,向远处眺望,望远镜筒中白茫茫一片,尽是海面蒸腾的雾气,偶尔有一两只海鸥从镜头前掠过,转瞬即逝。

    “今年的天还算暖和。”卢仁义笑道,“前几年,小的押运粮食前往山东的时候,见那渤海都冻上冰了呢!”

    “是啊,最近气候反常,夏天的时候田地里就被雹子给打了。”王森说道,那场雹子规模不小,将刘继业的白菜打坏不少。

    突然,从后队的船只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王森顿时头皮一乍,慌忙转过千里镜,这一看不打紧,船队的后面,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正在向最后一艘海漕船发动进攻!

    这些海盗个个头缠红布,披头散发,在这大冷天也光着脚板,人手一副挠钩,抡圆了向船上一抛,双手扯紧,那挠钩便稳稳的卡在船板上,这些贼人便嘴里咬着钢刀匕首,没命的向上攀爬起来。

    “兄弟们,先登上船头者,赏银子一百两,优先享用那个白嫩嫩的小妞!”一个一只眼的海盗头子的放肆的大叫,众海盗应了一声,想起前几天抓来的那个小小美娇娘,身上不由自主的有了反应,更加玩命的向上冲。

    “这支海盗看起来早有预谋。”王森发现所有海盗的头上都缠着一根红布条,而手中的兵器却不一样,有的使刀,有的用叉,而且指挥调动也不统一,这边的海盗已经快爬到船甲板上了,另一面的海盗还在仰脖观望。

    “这是好几伙海盗一起行动,准备将咱们吃下。”王森心里有些害怕。

    如果王森的眼睛好使一些,便可以看到在这群海盗的身后,站着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是他的手下败将――钻天燕子张翼。

    张翼的脸上已经消肿,却留下了两条难以磨灭的伤疤,使他的面貌看起来更为凶狠可怖,手中一把两尺多长的短刀,磨得雪亮,身上穿一件短衫,裤腿高高卷起,光着脚板踩在木船上,正挥舞着短刀,指挥手下的海盗们向大船进攻。

    “马上让后船向前面靠拢,所有船聚在一起,水手们各找武器防备着!”卢仁义并没有慌张,连下几道命令,这些江南来的水手们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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