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明小地主

大明小地主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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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乱了,都躲进船舱里不敢出来,几个胆小年轻人吓得身子一挺,跳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卢仁义虽然在钱财上十分精明,但终究是个胆小的商人,面对这群刀头舔血过活的家伙,也是吓得软了腿,“王少爷,你看,你看……”

    “看什么看!给我打!”王森冲他喊了一嗓子,现在战况看得明白,海盗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没有一样火器,而且指挥混杂,乱糟糟的毫无策略,要不然早就将最后一艘海漕船占领了。

    “不要乱,听我指挥!”王森下令将所有船都开到一起,降下船帆,避免被敌人纵火烧着,卢仁义见王森沉着冷静的指挥船队调度,也略略安了心,让人从船舱中拿出私带的火器,交给王森。

    王森看着从船舱中拿出的火器,总计有三眼铳十杆,鸟枪三杆,还有一门紫铜六磅炮,铅子炮弹火药若干,不由得眼前一亮,抓过一杆鸟枪,拉开一看,竟然是前膛装弹火绳枪。

    对于这种枪,王森曾经在一些军事杂志上看到过,实物还是第一次见,他把枪颠倒过来,向枪管中灌满火药,之后再用铁棍倒实,塞进几颗铅弹,插上火绳,一旁的苏秉恩手持火把,满脸兴奋的看着王森,“大哥,你端好,我点火!”

    王森点点头,将枪托钉在肩窝处,双手抱枪,苏秉恩的火把点燃外露的火绳,只听嘭的一声响,一道火光冲出枪管,大量的白烟立刻笼罩了王森和苏秉恩的身影,呛得两人涕泪并流。

    王森揉揉发痛的肩窝,看着还在冒着徐徐青烟的火绳枪,“海盗杀过来了,叫水手们拿枪防备!”

    “好!”卢仁义接过王森的火绳枪,扔给一名肌肉健壮的水手,而王森则直奔那门六磅紫铜小炮,吩咐几个水手推过两个专门用来运粮的独轮小车,拆掉车轮,用缆绳将小炮和独轮车捆在一起,炮口微微上扬,里面已经填装满了火药和实心铁弹。

    王森将炮口瞄准一艘三十丈开外的海盗船,船上的海盗正在嗷嗷叫着准备冲上海漕船,却碍于船身太高,难以攀爬,一时间竟没有别的办法。

    “钻天燕子,这样的大船,你让我们怎么抢?”独眼海盗头子瞪着钻天燕子张翼,“这些大船好久都没见了,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又把这些海漕船给开了出来。”

    第五十三章抢劫失利(求收藏推荐啊!)

    “哼!”张翼哼哼了一下,“如果刘老大不想做这笔买卖,尽管离去,兄弟我绝不挽留。”

    “这笔买卖……”海盗头子刘老大眨了眨那只独眼,“天越来越凉了,没了粮食,怎么捱过这个冬天,兄弟们上,抢了他们再说!”

    “你可看好,这可是东海中所的兵船,当心啊!”张翼笑道,那刘老大登时火起,“兵船怎的,就算皇帝老子开船来,老子也抢得!兄弟们上啊!”

    “轰!”远处斜斜的飞过一发炮弹,一头扎进水里,水中顿时冒出咕嘟嘟的气泡,蒸腾的热气迎面扑来,只这一下,把这些海盗们吓得魂不附体,“老大,他们,他们有炮!”

    “有炮怎的,冲上去夺了他们的炮!”刘老大一声令下,顿时上百名海盗划着网梭船,向船队的最前面冲过来,正是王森和苏秉恩等人的座驾。

    “来了!”王森冷笑一声,下令将所有的火枪都集中到一起,用成袋的粮食堆在船舷,水手们持着火铳,火绳枪等武器趴在后面,手还在不停地哆嗦。

    “不准随意开枪!”王森喝道,“听我统一号令,苏秉恩,将火炮推过来!”

    火炮填装完毕,对准那十多艘网梭船,火把呼呼燃烧,等待王森的命令。

    “预备!”王森的声音拉得长长地,手高高举起,手持火把的水手们立刻将火把悬在火铳上,只听王森的最后命令。

    网梭船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摇橹的海盗们发出桀桀的怪叫,将挠钩抡起来,向海漕船上抛来。(手机阅读本章节请登陆wplwen2)

    “大哥,开火吧!”苏秉恩见那些海盗船越来越近,几乎都可以看清海盗脸上的疤痕了,他的心也怦怦跳起来,双手微微颤抖,在左胳膊上使劲抓了一把。

    “谁也不准乱动!”王森的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声调,“听我号令!”

    苏秉恩吓得躲在一旁,不敢再多言语,海盗们越来越近了,他们已经来到了船下,正仰起脖子去看那高高的船帮。

    “兄弟们,围攻最前面的那艘船,上面有银子!”刘老大吼了一嗓子,这些海盗们顿时抛出挠钩,勾住船板,嗖嗖嗖攀爬起来。

    王森紧张得满脸是汗,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正在不断爬上船帮的海盗,双目聚拢成一条线,“点火!”

    嗵嗵嗵!

    火铳和鸟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浓密的白烟在船上飘荡,将这个小小的火枪队笼罩其中。

    一排火枪下去,打伤了两个海盗,更多的海盗被火枪齐发的轰鸣声吓得双手一松,掉进海里,等到他们喝饱了海水爬上船时,发现船舷上多了一门火炮,黑漆漆的炮口正对准自己的坐船,放着黑亮的光芒。

    “快躲开!……”刘老大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响,眼见那门小炮的炮身向后重重一顿,一个肉眼可见的铁球呼啸而来。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刘老大一头扎进水里,就在他凌空跳起的一瞬间,耳边传来木板碎裂的咔咔声。

    ……

    一炮击毁海盗的网梭船,王森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刚才这一击,反倒挑起了海盗的凶性,大声叫嚷着向王森的座驾冲过来。

    看着这上百号的海盗没命的冲过来,王森也是一阵胆寒,但是在这存亡之秋,根本容不得一点半刻的害怕,他马上让水手们填装火药,按照刚才的队形展开,等候海盗们的进攻。

    海盗们怪叫着将挠钩往船上抛,锋利的钩子钩在装粮食的麻包上,用力一扯,刺啦一声麻包就被刮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掉进海里,让这些亡命徒们更加兴奋。

    “上,上好的大米,抢,抢过来!”刘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裹着小弟们送来的毯子打摆子似的直哆嗦,坐在小船上指挥战斗。

    海盗们再次向船上爬行,迎接他们的又是一排暴烈的铅弹,水手们过了刚才最慌乱的时刻,定下心神,这次的命中率提高很多。

    “,这样近的距离,再拼下去,老子的兄弟早晚拼光!”刘老大打了个喷嚏,裹紧毯子,“把钻天燕子叫过来,让他的人先上!凭什么他们吃肉,让咱们来啃这硬骨头!”

    钻天燕子张翼看到站在船头指挥的王森,心中的愤怒一点点燃烧起来,他招招手,身后的小弟们递过弓箭,张翼扣上一支雕翎箭,眯起一只眼,扭腰胯弯弓搭箭,整个过秤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手指轻扣,“嗖”的一声,利箭脱手,像一道流光直奔王森的咽喉而来!

    王森正在指挥水手反击正在攀爬的海盗,只听耳边一声呼啸,伸手一摸,发现耳朵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流箭擦出一条血痕,鲜血正顺着伤口滴下来,他急忙伸手拽出一条白布将耳朵缠起来,下令水手们狠狠地打,不要让一个海盗登上船来。

    ……

    “唉!”张翼见一箭未中,气得将弓向船头一砸,“全都冲上去,活捉王森小贼!”

    海盗们凭借人多势众,再次将王森的大船围了起来,王森见没有办法,只好使出了最后一招——火攻。

    王森下令将船上所有的菜油都搬出来,装进瓷瓶中,塞上棉布,一如在羽山的做法,之后将瓷瓶倒控一下,润湿棉布,点燃扔出去,直接砸在海盗的网梭船上,油瓶炸破,烈火烹油,顿时将海盗船化成熊熊燃烧的火球。

    王森认出率领海盗的正是自己的仇人钻天燕子张翼,一咬牙,拼了!菜油用完了,便把火药包起来,插上火绳点燃扔出去,受此启发,苏秉恩将火药装在木头盒子里,用麻绳捆好,做成简易的爆炸盒抛出去,凌空一声巨响,震得海面上鱼群乱跳,震得海盗们脑子里嗡嗡响,耳朵里流出血来。

    面对王森如此顽强的抵抗,海盗们开始胆怯了,海盗们本就不是攻坚部队,他们的宗旨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那里碰到过这样的硬茬子?

    “大哥,咱们又伤了三个兄弟。”一个小海盗跳过网梭船,向正在打喷嚏的刘老大回报,刘老大那只独眼转了转,“通知兄弟们,撤!”

    第五十四章没这么开玩笑的

    “可是,好多的粮食,就这么放弃了?”小海盗看着那十四艘矗立在茫茫海上的大船,恋恋不舍道。

    “要钱还是要命?”刘老大骂道,“都别傻愣着,划船,回去!”他虽然莽撞,却不傻,有命抢没命花的赔本买卖他可不干。

    嘟嘟的号角吹起来,海盗们听到号角,马上摇起小船,向刘老大的方向聚拢,王森见此,将最后一点火药填进炮口,对准正在聚拢的海盗群,轰的一声,又干掉一艘海盗船。

    刘老大眼看着一船兄弟被敌人的大炮砸进水里,登时寒了心,忙不迭的吩咐手下人开船逃跑,那钻天燕子张翼见盟友跑路,一跺脚,也领着十几个小兄弟划起小船,逃进茫茫暮色之中。

    眼看着敌人消失在水天一线,王森一屁股坐下来,连喘了几口气,正在这时,后队的船只升起风帆,向自己靠拢,一艘小船穿过满是木片残渣的海面,向王森的座驾奔来。

    “二少爷,这是海盗们仓皇逃跑时遗落下来的。”几个水手指着躺在船舱中被五花大绑的一具红色的躯体,说道。

    “马上送上来!”王森看着那红色的衣服,觉得有些眼熟,看身段是个女子,莫非是海盗强掳而来的良家妇女?

    等到水手们将那具红色的躯体送上来,王森登时傻了眼,正是自己在淮安府见过的红衣女子!

    “喂,醒醒,醒醒!”王森看着这红衣少女精致的面庞,觉得有些眼晕,这小丫头不是一门心思想当侠女么,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王森特意看了一下少女的衣衫,发现并没有被破坏,这才安下心来,这样娇滴滴的女孩被那些杀人如麻的海盗遇上还会有好么,被轮暴便是难以避免的命运。

    “二少爷,依小的看,这女子定是中了迷香,才会昏迷不醒。”卢仁义蹲在王森身边,看着这美貌的女子,也是一阵心动,但在王森面前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那依卢兄所言,当如何救治?”王森问道。

    “不消救治,只要时辰到了,药效减退,自然就醒了。”卢仁义说道,发现王森望向他的眼神怪怪的,不由得道,“二少爷为何这样看我?”

    “卢兄,看来你经验蛮丰富的。”

    “我……”卢仁义登时臊了个大红脸,嗫喏半天,手脚无措,王森看着他这般窘态,哈哈大笑起来。

    ……

    沉沉夜幕下,一行十四艘船停在海面上,降下了风帆,伴着点点星光,偶尔听到一两声叮叮当当的斧凿之声,是船工正在修复白天被打坏的船身。

    一豆烛光下,王森看着红衣少女的脸庞,呆呆发愣,这小妮子长得很美,面白如玉,额头棱角分明,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摆动,胸脯高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给人一种强烈的诱惑。

    “好像个瓷娃娃。”王森恶毒的想起后世的充气娃娃,一时心神荡漾,但终究忍住了,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稳住,就当她是凤姐,努力想想,想象,对了,龅牙,粗眉,高颧骨,没错,凤姐,很像……”

    王森一面念念叨叨的对自己进行强制洗脑,一面贪婪的看着红衣少女的脸蛋,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在少女洁白的脸蛋上轻轻摸了一把,就算凤姐也会让人摸一下吧……

    少女的双眼刷的睁开,正见一只手从自己腮边划过,登时双掌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只图谋不轨的爪子抓住,用力一按,厉声道,“登徒子,竟敢轻薄本宫!”

    “放手,放手!”王森疼得直呲牙,那少女这才放开手腕,王森揉着被击得剧痛的手腕,“姑娘,我是帮你赶苍蝇的,你怎么不分好赖,恩将仇报!”

    “胡说八道,大冬天的哪来的苍蝇!咦,怎么是你!”少女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曾经救过的王森,从床上跳下来,向船舱看了看,“你救了我,谢谢你!”

    “不客气,”王森揉着手腕,“姑娘,我记得你一身横练的功夫,怎么被那些海盗抓到?”

    “说来话长。”少女瞪了王森一眼,白净的面庞上飞起两朵嫣红,似乎很耻于谈起这段不光彩的历史。

    “那天,那天我在淮安府的路上闲逛,看到一张告示,说的是捉拿羽山残匪,赏银一千两,你也知道的,本女侠有些手段,正好,正好囊中羞涩,便揭了榜单,准备把他们抓来弄点零钱花花……”

    “然后你就被羽山的残匪抓到了,之后被他们押到海上,对不对?”王森笑道,“没想到你一介女流,竟有独闯匪巢的胆气,在下佩服!”

    “其实,其实我……”少女被王森这一声表扬闹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公子,有吃的么?莲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

    王森坐在桌边,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女,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对了姑娘,那些贼人见到你这样美貌的女子,怎的就没对你产生点非分之想?”

    “什么非分之想?”少女塞了满嘴的馒头,手里还抓着两根鸡腿,含混问道。

    “就是,就是,”王森嘿嘿一笑,“被海盗抢作压寨夫人,或者交给手下,轮暴……”

    王森话还没说完,少女登时变了脸色,一把踹开桌子,揪住王森的衣领,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打得王森眼冒金星,脸上登时出现两个油乎乎的巴掌印。

    “开,开玩笑的!”王森低下头,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张嘴啊,就不能安分点,白白讨了两个大嘴巴。

    “你,你欺负人!”少女的小嘴一憋一憋的,两行清泪顺着腮边滑下,她用力擦了一把泪水,双手叉腰,“给我出去!”

    “好,好,”王森自知理亏,忙不迭的闪身退了出去,“晚安,姑娘。”

    “滚……出……去……!”少女拉长的音调格外刺耳。

    船舱外面围了一圈人,众人或幸灾乐祸或一脸惶惑的看着脸上印着两个油手印的王森,终于有人憋不住笑了起来,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得王森满脸通红,“都闲得慌是不是,退下!”

    “二少爷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这拈花惹草的习气……”卢仁义看着王森的背影,摇摇头,“年轻气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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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没一个好东西

    苏秉恩很高兴的围着王森问这问那,王森冷着脸一语不发,苏秉恩很没趣的一摇头,“大哥,你是不是对人家动手动脚,被人给打了出来?”

    “动手动脚?”王森大叫冤枉,还未开口,苏秉恩那张嘴又张开,“不承认就是了,好啊,等我回去告诉芸妹,看你如何是好!”

    苏秉恩所说的芸妹正是他爹苏丁山收下的义女,王森的未婚妻陆芸娘,他比陆芸娘大一岁,自然以兄妹相称。

    “你以为那小丫头是的窑姐,说轻薄就轻薄?”王森冷笑道,“要不你去试试,你要是成功了,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一千两!”苏秉恩狮子大开口。

    “好!”

    第二天早上,苏秉恩被红衣姑娘追着打。

    王森站在甲板上,看着抱头鼠窜的苏秉恩,心里升起一团报复的快意,好小子,昨天不是看我的哈哈笑么,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你了。

    “姑娘,打累了么,休息一下吧!”王森笑道,那红衣少女依旧一脸怒色,白了王森一眼,“哼,你也不是好东西。”

    “是,在下承认便是了。”王森告了个罪,“昨日言语唐突,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算啦,本……本姑娘不和你们一般计较。”说着坐在甲板上,双手托腮,看着从东方缓缓升起的一轮红日。

    王森也坐下来,两人就这样并肩而坐,观看海上日出。

    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橘红亮色,色彩越来越深,最后变成红色,如泼墨般瞬间便染红了半边天空,红云中有一点金光缓缓透出,赤金般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变成粉红色,此时的天空中红粉交辉,煞是壮观。

    一道仿佛从匣中迸出的金光一闪,那漫天的红云顿时消失,一轮太阳跳了出来,顿时阳光洒满大海,打在碎碎的海波上,仿佛是无数跳动的金箔。

    壮观的景象看得王森眼睛发直,口发干,他从没想过在古代的大海上的日出是这般漂亮,连连咽下两口吐沫,一侧身,发现身边的红衣少女正看得津津有味,初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色,更觉美艳绝伦,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之心。

    “姑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你就叫我杨彩莲吧!”红衣少女眨着眼睛说道,“这名字不错吧,呵呵!”

    “是不错。”王森也是一笑,“对了,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那三个人呢?”

    “让我给甩了,整天跟屁虫似的,烦都烦死了。”她无聊的从麻包里抠出一把大米,放在手心仔细端详,“原来大米是这个样子的啊!”

    “是,大米是这个样子的,”王森有心逗她一逗,却又想起昨晚那两个响亮的耳光,终究还是忍住,“采莲姑娘没见过农桑之事么?”

    杨彩莲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知道米花很好吃,不知道大米原来就是这样的。”

    “唉!”王森叹了口气,双手抱膝看着天边变幻不定的流云,“姑娘,你若有空,可以到我秦山寨一观。”

    “秦山寨,是不是也是土匪窝?”杨彩莲登时来了兴致,凑到王森身边问道。

    “当然不是。”王森甚至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进土匪窝上瘾了,“我们秦山寨紧靠黄泛区,拥有上千名农民,大家生活在一起,开荒种地,栽桑养蚕,放牧鸡鸭鱼牛羊,对了还有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真的吗?”少女小小的心被王森寥寥几语便挑动得活络起来,一双大眼睛不停的乱转,双手抱在胸前,“那你说,你们那有没有香米团,我最喜欢吃香米团了。”

    “当然……”王森还是撒了谎,“你可以自己做着吃。”

    “唉!”听到这句话,少女的眼中顿时失了光彩,长叹一声低下头去,“我最不喜欢做饭,我只喜欢吃。”

    “我也是,以前有柴大嫂给我们做饭吃,现在芸儿来了,每天她给我做饭吃。”王森又想起自己的那个小未婚妻,大大眼睛的陆芸娘,一想起她,王森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嘴角也带出一丝笑意,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家很多人做饭,但是他们总是逼着我吃饭,一点都不好吃。”杨彩莲看着王森一脸幸福的样子,哼了一声,“你们这艘船要去哪里?”

    “山东登州,前去卖粮。”王森笑道,“当农民嘛,春种秋收,为了卖出点好价钱,自然要辛苦点。”

    “可是,可是你们船上写的可是东海中所的船只,要是被官府查到,可是要掉脑袋的。”杨彩莲说到此处,一双眼睛夸张的睁得圆圆的,一双小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砍头,就是这样,咔嚓!”

    看完这暴力少女的手势,王森冷不丁缩了一下脖子,“彩莲姑娘,你要相信我们的确是东海中所的官船,只是为了百姓卖粮难,这才装上粮食前往北方。”王森辩解了一番,看着杨彩莲越来越惊讶的表情,干脆拿出一锭银子,“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只要有了这个,畅通无阻,百无禁忌!”

    “你贿赂上官?”杨彩莲大惊小怪道。

    “开玩笑!”王森无奈的晃了晃头,“难道姑娘见到过不贪污,不收受贿赂的官僚么?”

    “我……”杨彩莲被王森抢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瞪眼,一跺脚,“你这家伙总是蛮不讲理,不和你说了,我,我……”

    “姑娘要去哪里?”王森笑着看着茫茫大海,“现在咱们正在大海上航行,难不成姑娘想回岸上?恐怕只能游回去了。”

    “我回去睡觉!”杨彩莲瞪了王森一眼,“没一个好东西!”

    “哈哈!”船上的水手们哄堂大笑,王森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点,这些水手才止住笑声,杨彩莲薄薄的脸皮挂不住了,恨恨骂了一句,钻进船舱,再也不出来了。

    “还是少年好时光啊!。”卢仁义也跟着笑,看着这对斗嘴的青年,想起自己的年轻时。

    ……

    船行不止一日,这一日来到登州海域外的长岛上,此时已是初冬时分,渤海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冰,被缓缓前行的船头划开,发出嘎吱嘎吱的破碎声。

    长岛上住户不多,正好船上的淡水消耗殆尽,船只便在此停泊,填装淡水,在此停留了一日。

    第二天大清早,便有一艘小舢板从远处而来,船上坐着的正是苏家在生意场上的朋友,登州兴和盛米行的老板吴英泰。

    同其他家财万贯的老板一样,这吴英泰也是胖胖的身段,中等个头,穿一套厚棉夹袄,外罩青衫,显得格外臃肿,脸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却不显得小,嘴边总是带着笑,乍一看去,像极了庙里的大肚弥勒佛。

    第五十六章身陷囹圄

    “这位就是王小哥了?”吴英泰和卢仁义见过礼之后,便转头来看王森,王森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急忙一拱手,“吴老板请了。”

    那吴英泰点点头,摸着没有一根胡子的下巴,嘿嘿笑道,“王小哥面罩一层勃勃英气,双目有神,龙行虎步,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吴老板说笑了,”王森陪笑一声,“吴老板,咱们办正事吧!”

    “正事?”吴英泰嘎嘎一笑,“王小哥,卢兄,你们当真胆大的紧,竟然明目张胆的挂着东海卫所的牌子在这海上游荡,这要是被官府抓住,发现你们是冒充的,可是掉脑袋的事,如此胆量,小可佩服得紧。”

    “吴老板,你我多年至交,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马上调集人手卸粮食才是正经。”卢仁义笑道,那吴老板一抱拳,“两年未见,卢兄还是这般急躁脾气,也罢,马上起锚,将船队开往交货的地方吧!”

    “好,马上起锚!”王森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动属于违法行为,夜长梦多,怎敢耽搁?却不料那吴老板一摆手,“进登州城的船只,只能有三艘,其余的,都停在海上,等候下一步的调动。”

    “为何?”王森顿时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按理说这些海漕船吃水都在一丈左右,登州水面较深,应该不存在停泊问题。

    “自有妙用。”吴老板神秘一笑,王森又看看卢仁义,卢仁义也是一头雾水,“先按照吴兄的意思办吧!”

    王森无奈的调动三艘海漕船,调转船头向登州府开去,巨大的船身缓缓的行驶在海面上,让穿行在海面上的小船都仰望不已。本章节随风手打lwen2

    “好大的船啊!”穿行的海面上的渔民船户赞叹道。

    登州府自唐宋以降,历来是军国重地,明朝亦有戚继光在此练兵十万,威慑蒙古,现在也是国家重镇,光城中就驻兵上万,戒备森严。

    从码头到城门口,吴老板早就打点完毕,守城哨兵摆摆手便放行了,也和着王森倒霉,正在这一天,山东登州卫指挥佥事戚祚国领着几名亲兵马弁出城巡视水师,正好看到停泊在海面上的巨大的海漕船,不由得愣了,连连吸了几口冷气,回头问马弁,“这是哪里来的大船?”

    “小的,小的不知。”马弁们也是一头雾水,这些船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停在这的?

    “好大的船!”戚祚国叹了口气,“去问问,这些船是从哪里来的。”

    “是!”马弁急忙坐上小舢板,向海漕船划去,不到一会便传回消息,“回禀将军,船上人所说他们是南直隶东海中所的船只。”

    “南直隶东海中所?”戚祚国愣了,“一个小小的千户所竟然有这样大的船只,这里面一定有鬼!”

    “是的,将军,最近总有一些人冒充军船,逃避关钞,这些人一定也是为了逃避关钞才挂上东海中所的牌子,将军,待小的领人将这些j商抓来,听候军法发落!”

    “好!”戚祚国点头道。四个马弁立刻重新登船,二话不说便将苏秉恩按肩头捆起来,一路押往登州卫驻地。

    “把船都封起来,船上人员全部下来,押往登州卫,本将军要亲自审问!”戚祚国对这些逃税漏税的j商非常愤怒,将所有的船户水手都给赶了下来,一路撵着向北城的卫所驻地押去。

    苏秉恩现在叫苦不迭,本来那些马弁前来询问的时候,他若是实话实说,并不会惹出麻烦,但是为了吹嘘一下,他便指着船头挂着的东海中所的牌子很是吹嘘了一番,那些马弁见是军爷的船,连连拱手,诺诺而退,让苏秉恩得意不已。

    但是不到一炷香时间,这些马弁再次气势汹汹的爬上船来,挥舞着腰刀把苏秉恩捆了个结结实实,推推搡搡的押往登州卫,又把所有的船工都赶下船,押往登州卫所。

    “军,军爷,小的究竟犯了什么罪?”趁着众人不注意,苏秉恩偷偷问身边的马弁。那马弁虎着脸,一语不发,苏秉恩眨眨眼,指指自己腰间的褡裢,那马弁瞅瞅四下无人,手疾的将褡裢拽下来掖到怀里,趴在苏秉恩的耳边,“冒充军船,走私粮秣,你小子的脑袋保不住了!快让家人想办法吧!”

    苏秉恩听到这个消息,脑子“嗡”的一声,惨叫一声,便没了知觉。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进了大牢,身上的绳索解下去,却换上了一副铁镣铐,身旁摆着两个搪瓷大碗,两个高粱面的窝头加一碗咸菜,便是他的午饭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苏秉恩毕竟还是个纨绔子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他抓着牢房的木框,大声嚷嚷道。

    “闭嘴!”守卫的军士可不是自家的仆人,抬手就是一鞭子,打得苏秉恩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那军士走过来,“再吵吵,就先打你一百杀威棒!”

    苏秉恩老老实实的坐在稻草堆上,看着那两个黑红色的高粱面窝头,踌躇半天,还是拿起来,啃了一口。

    ……

    卢仁义和王森等人的生意谈得很顺利,吴英泰的兴和盛米行买下五百石粮食,剩下的则在吴英泰的介绍下,分别卖给了城中其他几家米行,最低的成交价也在一两三钱银子一石,王森心里盘算一下,这趟生意做得并不算亏本。

    赚钱是小事,重要的是发展经销网络,为将来的大规模发展打好基础。

    谈完了生意,在吴英泰的盛情邀请之下,几人前往城中久负盛名的太和春酒楼吃了一顿,正在吃饭时,听到外面有人吵吵起来。

    “卫所兵抓人了,大家快去看啊!”

    王森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那不是苏秉恩苏少爷,怎么……”卢仁义一听,头皮乍起,急忙跑到大街上,正看到马弁押着苏秉恩和船工们向登州卫卫所赶去。

    “出事了!”这是王森的第一反应,这下惨了,自己可是冒充军船前来贩卖粮食,如果被人查证属实,怕有一场滔天大祸!

    第五十七章笑脸背后

    几人也没心情吃饭了,急忙跑到码头,发现开进码头的那三艘海漕船已经被登州卫的士兵们牢牢控制住,任何人严禁靠前。

    几人远远的看了一阵,吴英泰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也没了笑容,踌躇半天,突然说道,“王小哥,此次惹祸不小,老朽怕……”

    “没关系,”王森强挤出一个笑容,“吴老板不必害怕,这件事与你毫无关系。”

    “如此,如此便好。”吴英泰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笑道,王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问卢仁义,“卢兄,你看……”

    “若是被官府抓去,咱们还可上下打点,可这登州卫竟然也出来抓人,我一时也找不到说得上话的人。”

    “卫所什么时候还多了缉查一职?”王森怒道,在他看来,这卫所属于军队体系,是无权干涉地方行政和司法事宜的。

    “虽是这样说,”卢仁义苦笑道,“王小哥,你可知这登州卫指挥佥事可是何人?”

    “难不成是钦差大臣,太子少保不成?”

    “那倒不至于。”卢仁义眉头不展的说道,“正是故大将军,蓟辽总督戚继光之子戚祚国!”

    “戚继光的儿子?”王森皱了下眉毛,“纵然是戚继光的儿子,也不可僭越从事,军队干预地方事务,那朝政岂不要乱套了!”

    “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哪里知道这些!”卢仁义道,“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辩论谁有权没权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尽快把苏大公子救出来,老主人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卢仁义说道这里,竟然掉下两滴眼泪,看得王森一阵头疼。

    “这样吧,”一直未说话的吴英泰开口道,“在下在这登州地面上也算有些薄面,不如在下先找找熟人活动一下,实在不行在另想办法,想那苏少爷现在还不会有性命之虞。”

    “只能如此了!”王森痛苦的点点头,“先回长山岛,万一那十一艘船也被扣了,可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幸好,长山岛上那十一艘船安然无恙,王森让卢仁义严密封锁船只被扣的消息,只说船只远航青州,几日后才能回转。借此稳定人心。

    那杨彩莲一直守在长山岛的船只上睡大觉,王森回来的时候她刚刚起来,正坐在铜镜前梳妆。王森心情恍惚之下闯进她的房间,惹来少女一阵尖叫。

    “出去,小y贼!”杨彩莲的喊声尖锐刺耳,王森竟然没有理会,一屁股坐在杨彩莲的屋子里,长吁短叹。

    “咦?王森,你怎么了?”杨彩莲尖叫过后发现王森对她没兴趣,好奇的围过来,“王森,说说吧,或许本侠女能帮上忙。”

    “你?”王森笑了一声,杨彩莲却不依不饶,“你别瞧不起人,别忘了我还救过你呢!”

    王森将事情说了一遍,杨彩莲托着腮帮子认真的听,听完之后哈哈一笑,双手一拍大腿,“好办,待本侠女宰了那狗官,砸开囚笼将苏秉恩救出来就成了!”

    “你脑子烧了么?谋杀朝廷命官,劫牢反狱,哪条的罪名都够砍你脑袋了。”

    “谁敢砍我脑袋!”杨彩莲气呼呼的说道,胸脯前那两座初见成型的山峰随着一张一弛不断起伏,但是王森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去欣赏这少女的诱惑秀,丢了一千多石粮食无所谓,要是苏秉恩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恐怕也难逃一劫。

    “王森,你别唉声叹气的了,”杨彩莲见王森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得起了同情之心,“本侠这就去招呼道上的朋友,替你主持公道!”

    “回来!”王森叫住正要往外跑的杨彩莲,“现在苏秉恩出事了,你就不要添乱了,在船上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再惹出什么乱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又不是公公,凭什么管我!”杨彩莲听到王森口气强硬的警告,一拔胸脯,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反驳道。

    “我救了你,就要负责你的安全!别给我添麻烦了!小六,看着她,别让他乱跑!”

    “是!”小六急忙应了一声,杨彩莲气得一跺脚,指着王森的鼻子,“出去!”

    “出去啊!!!”少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来,王森忙不迭的逃出来。

    船工们看王森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同情。

    ……

    第二天,吴英泰急匆匆的跑来,说自己找到了一条线索,他的第三房小妾有一个远房哥哥是登州卫的百户官,曾经得到过戚祚国戚佥事的接见,据说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我那小妾的远房哥哥跟随戚大将军多年,说话也是有分量的。”吴英泰说道,“但是他这个人呢,就是贪杯好色,还时不时的去烟花巷流连一番,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也常常的接济他……”

    卢仁义马上听出了弦外之音,“钱不是问题”他说着从褡裢中拿出五张银票,每张都是五百两面额的,向前一推,“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还请吴兄手下,待事情办好之后,另有酬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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