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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到了油菜的收获季节,收完油菜便是土豆和红薯,虽然这两种东西加起来还不到半亩地。
收完红薯之后,水稻便要成熟了,到时候秋收才算真正来到。
王森站在田里,看着结荚的油菜,吩咐大家小心些,便离了田地,向刚刚开垦出的田地走来。
这是杨阿山等人刚刚开垦出来的新田地,依旧是四四方方的井田,每块早就丈量妥当,不多不少正好十顷。
站在开荒地的最前沿,放眼望去,漫漫黄河水一直连到天边,一座小山若隐若现。
这黄泛区的水水色浑浊,而且越往前开,水面更深,淤泥更厚,工程量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
“修到这里,”王森用手在石子铺成的田埂上画了一条线,“用石子装竹笼加固,开始向两边修。”
“二少爷,为什么不一路通到对面,对面可就是朐山啊!”杨阿山问道,他倒是很有干劲儿的将这片沼泽拦腰截断。好好报复一下这条毁掉自己家园的黄河。
“水宜导之,不宜塞之。”王森道,“要给黄河水留一条通路,不然黄河下次决口,首先遭殃的就是咱们的田地。”
“二少爷说的是。”杨阿山的满脸皱纹笑开来,“还是二少爷懂得多,要是依了小老儿的,定要坏事。”
王森也是一笑,将接下来的大体施工方向和要点向杨阿山交代了几句,这才回到秦山寨,此时已经是日过晌午,张华扛着一捆苜蓿从后寨走过来,远远地喊道“二少爷,有人找你!”
“谁?”
“是大少爷,和一个叫罗,罗什么的来着!”张华挠挠头,“罗大纲!说找你有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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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土地拍卖会
“会有什么要紧事?”王森心里嘀咕,心中一动,不会是放火烧田的事情吧!
……
事实证明王森想多了,罗大纲此次前来,是来向王森告知最近有一场各地学子们组织的一场乡试前的文会,希望王森有时间参加。
王森满口应承下来,王先问起王森的近况,重点问了庞知县和土地的问题,现在这事已经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脸王镇也向王先打听过。
“我自然要和庞知县周旋到底。”王森笑道,“白白抢了我的地,还想安安稳稳的受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诸事小心。”王先叮嘱道,“要是实在顶不住,就来找我。”
“多谢兄长,”王森行了个礼,王先笑了笑,“自家兄弟,说这个倒显得生分了。”
王镇面带笑容的靠在椅子上,拿着一根牙签戳牙花子,末了,一拍桌子,面带笑容,“这王森,倒也有两把刷子。”
王夫人坐在一旁,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悲,抿着嘴唇,心事重重的样子。王紫烟站在一旁看看爹,又看看娘,忍不住说道,“爹,庞县令会不会找王森麻烦?”
“麻烦是一定会的。”王镇笑道,“王森应付不了,不是还有为父么?”
坐在一旁的王夫人夹枪带棒的说道,“是啊,你这个糊涂爹一出手,就给人家帮了老大忙了!”
“什么叫人家的忙,咱家用一百顷地给庞知县添了那么多麻烦,这生意做得虽说有点亏,但也值了!”王镇笑道,将牙签扔在脚下,端过茶杯漱了漱口。
“老爷,那是咱们家的一百顷地么,那是王森的一百顷地!”王夫人乜了王镇一眼,不无酸味的说道。
“怎的就不是咱家的!”王镇瞪起眼,“他王森的就是咱们王家的,甭说那一百顷地,就是他小子手头那些地到头来都得姓王!除非他小子大逆不道,脱了咱王家的门!”
“哼!”王夫人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王镇。{。shoud8首发手打/吧}
王先大步来到屋子里,给父母行了礼之后坐在王镇身边,王镇急忙问道,“知县真的在哪百顷地上种了白菜?”
“不只是种了白菜,”王先面带忧色,“庞知县说,等到白菜收获时挨家挨户的送,每棵五钱银子,那可是一百顷的白菜,咱们海州城总共才多少人家?那庞知县历来和咱家不顺眼,说不定到时给咱姐送来几大车,这冬天的菜可就有着落了。”
王镇靠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末了,嘴里哼出一句,“这田地,断不能让庞知县种得安稳!”
……
第二天,王镇便以田产充公,理应妥善处置的名义写了一封奏折,递到淮安府衙,知府衙门在了解详情之后,马上责令庞知县将此田产拍卖,所得立刻马上交付淮安府衙,不然便以贪墨公款的名义处置。
庞知县真是打落门牙混血吞,本来他还想上述狡辩,不知怎的,淮安府已经得到了那一百顷土地的鱼鳞图册,严申庞知县不要动什么歪心眼。
庞知县真是欲哭无泪,是谁把鱼鳞图册送到知府衙门的,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庞知县没有办法,只好贴出告示,出售城南的这片土地。
立刻有很多大地主前来购买,刘百万家也参与其中。
“刘百万家也派人了?”王森对庞知县拍卖土地的事情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时刘百万家也参与到土地的争夺战中,摆明了是要和自己对着干。
“二少爷,咱们要不要强行把土地抢回来?”杜忠问道。
“抢,是抢不回来的。”王森皱了皱眉,“咱们也参与买地,他们开出的低价是多少?”
“回二少爷的话,是每亩五两白银。”杜忠回道,王森一拍桌子,“,八百两买去,转手就卖五千两,庞知县真是做得好买卖啊!”
“二少爷,咱们也出五千两吗?”张华神色激动,刚才杜忠说要武力抢回来的时候他就瞪起眼睛,摩拳擦掌的要上手了。
“你脑子生锈了吗!”王森照着张华的脑壳拍了一下,“咱们自家的地,为啥要自己掏钱买回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和老子抢地!”
“对,和他们拼了!”张华激动得就往门口冲,被杨阿山,陈老全等人拦腰抱住。
“办事要用脑子!”王森又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把,“给我准备五百两银票,还有白纸,明早之前送给我,我有大用。”
……
第二天,王森找到庞知县,言辞恳切的表明要用五千两银子将田地买回去,庞知县打着官腔哼哼唧唧和王森墨迹了半天,最后才说这地价不是他定的,要看各位买家的意见,谁家出价高就卖给谁家。
“好啊,公平合理,那就有劳知县大人将各位买家都找来,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王森从怀里拿出厚厚一叠银票,放在手心拍得哗啦啦响,显是有备而来。庞知县一见银票,眼珠子都变了色,连声说好,急忙下令让公人将有意向购买城南田地的买家都找来。
不一时,这些人都陆陆续续而来,王森细心看着前来的每一个人:有城西崔家,城南赵家,还有几个本地的财主。按说都是家底殷实之辈,想买些田地回家,招来几个佃户耕种,做个土地公也是不错的选择。
直到最后,刘家大公子刘继业才姗姗来迟,只见他身着湖绿色绸缎直裰,手中一把泥金扇,“啪”的打开,翘起二郎腿,得意的看着王森,眼神中尽是挑衅。
王森什么都没说,嘴角带笑,看着一身绿的刘家公子,邪恶的笑。
“诸位,”端坐在知县衙门的会客厅中,庞知县感觉今天,只有今天这些专横跋扈的土财主们才把自己放在眼里,坐在主位上,嘴边两撮小胡子翘到天上去,“城南那块田地,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今天本官就要将那块官田卖出。咱把丑话说在前头,每亩低价纹银五两,不得低于此价;不准一亩一亩的买,要买就要整方整块的买。出价最高者获胜。好了,大家考虑一下,准备买多少,出价多少。”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城南赵家的当家人赵大官人才站起来,作了个四方揖,“各位乡老请了,我赵家多年以来一直想买一块永业田,怎奈附近田地开荒殆尽,今日得逢机会,定要拿下此地。我赵家出六两银子一亩。”
“六两银子一亩。”庞知县大声提醒道,众人顿时坐不住了,相互交头接耳起来。过了一会,城西崔家的代表崔掌柜举起胳膊,“六两五钱。”
众人又是一番马蚤动,钱财主站起来,“七两一亩,立地给钱!”
王森一直看着刘继业,发现这小子直到现在都没有举动,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正在他胡思乱想只见,一个声音干脆利落的响起来,“八两一亩!”
第四十四章跟我玩,阴死你
“刘家终于动手了!”王森心中大喜,见旁边的财主们都没了动静,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八两一钱一亩!”
“王森!”刘继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愤恨之色,向上一拱手,“知县大人,王森本是苦主,为何也要参加购买?须知……”
“谁是苦主?”刘继业一不小心触了庞知县的逆鳞,庞知县的小眼睛登时立起来,“难道王森有什么冤情?你把话说明白些!”
“草民一时语失,还请大人见谅。lwen2首发”刘继业悻悻的坐下,发现王森正一脸嘲笑的看着他,还竖起中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刘继业愤愤的想到上次被王森好一通羞辱,导致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今天,今天我就买了你家的地,毁了你的家业,看你以后怎么和我叫板!
王森也翘起二郎腿,歪着脑袋看着刘继业,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摞银票拍到桌子上,那些土财主一见这么厚的一摞银票,都吓得直吐舌头,乖乖,每张都是一百两的,这么厚一摞,得多少钱啊!
“我出十一两!”刘继业也看到王森那一摞银票,但是他对王森的家底知之甚详,王森的秦山寨到现在还没收获粮食,每年大把的银子撒进去,想必现在手头并没有多少钱,拿出来的不过是虚张声势吧!
“十一两一钱。”王森干脆翘起二郎腿,吹着茶叶沫,懒懒说道。
“十二两!”
“十二两一钱!”
“王森,你为何屡屡与本少爷作对!”刘继业怒了,要不是有官差在场,早就冲上去将王森揍一顿。
王森的嘴角泛起一个冷笑,“你我竞价买卖,公平合理,谁有银子谁就买,这都是庞大人定下的。”王森说着向上一拱手,“公平买卖,天经地义,就是天王老子来也阻不得我吧!你这厮却在这里大呼小叫,好没教养!”
“王森,你欺人太甚!”刘继业的脸色变了几变,手指捏的咔咔作响,“十五两!”
“十五两一钱。”王森打了个哈欠,“别逞一时之快,到时候拿不出银子来,官家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我刘家号称海州首富,区区这点银子,算得了什么!”刘继业气撞顶梁,看了一眼王森手中那厚厚一沓银票,眼珠一转,“十五两五钱!”
“十八两!”王森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缓缓说道。
在座的众人看着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都识趣的闭上嘴巴,本来他们还想着几家联合把价钱压低些,吃掉这块地,没想到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敢如此拼价,不知是年轻气盛还是脑子烧坏了。
“少年人,都十八两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财主趴在王森耳边小声说道,“高出三倍的价钱了。别逞一时之气,该收手了。”
“放心,我这有的是银子。”王森拍拍手中那厚厚一摞银票,气定神闲的说道。
“二十两!”刘继业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每亩地的价格在二十两,便是自家财政能承受的最高限。
这都不算什么,那块地本身就是王森的,想必他一定会全力将田地买回去,我现在已经出到二十两每亩了,他想买就得出比我高的价钱,这一百顷田地足以让他破产。
“你确定?”王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双眼通红的刘继业,“刘继业,别怪我没提醒你,每亩二十两,算起来可是两万两白银,想好了哦!”
“二十两!”刘继业冷笑道,王森,两万两,对我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至于你”
“二十两,嗯嗯,二十两。好吧!”王森站起来,手按在那一摞银票上,刘继业登时心中大喜,王森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王森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退出。”
“你……!”刘继业目眦尽裂,双手攥成拳头,全身都在发抖,好你个王森,一路和我飚价,飙到最高的时候你退出,把我当冤大头涮了一通,你当我是白痴吗!
“我也不买了!”刘继业刚要走,一直未言语的主簿使了个眼色,顿时刷的一声,两个捕快拔出腰刀,拦在他面前,“刘公子请留步。”
庞知县做梦也没想到区区几块地竟然能卖到两万两白银的高价,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全都是笑,走到刘继业身边,“刘公子,这地价可是你亲口说出来的,有各位乡老作证,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看了一场刘家的哈哈笑,平日里对刘家也没好到哪里去,见庞县令如此问话,自是墙倒众人推,“刘贤侄好大的手笔,老朽佩服之至!”
“是啊,英雄出少年,咱们这些老家伙不管用啦!”
“将来刘贤侄富甲海内,不要忘了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
“刘兄,买这些地,你手头的银子怕是不够吧!”王森笑道,“没关系,兄弟我支援你一点。”说着将手中那厚厚一摞银票向空中一抛,扬扬洒洒的飘下来,众人捡起一看,除了上下两面那两张一百两银票是真的,中间夹的全是白纸!
“原来如此。”地主老财们这才弄明白,原来王森就是存心来捣乱的。
刘继业看着纷纷扬扬飘下的白纸,想起自己的一时冲动,被王森好好摆了一道。心神悸动之下吐出一口血来,血气上涌,眼前一阵漆黑,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森远去的背影,你够狠!本少爷你和拼了!
……
王森心情大好的看着刘继业带领人来到田边侍弄田地,刘继业家的家底也算厚实,东挪西凑拿出两万两白银之后,终于获得了这十块总共一百顷地的地契。
“倒便宜了那头肥猪。”王森想起庞知县就感到恶心。
刘继业面色蜡黄,眼圈乌青,回到家之后便大病了一场,他父亲刘百万也没过多责怪他,只是告诉他以后不要太过意气用事,免得着了j人的道。
在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刘继业支撑着爬起来,带领家中佃农前往这块高价田,准备也学王森开荒,在沼泽中开地,总不能让这两万两银子打了水漂吧!
但是当刘继业真的看到这块田地的时候,气得直骂娘,王森,的生孩子没屁眼!
这块田地的位置很好,正处于王森的井田的正中央,往前是一个巨大的池塘,右边是大片的桑树,左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水田,将这块长条形的田地夹在当中,无从发展。
总不能掘了河堤开荒吧!
站在河堤上,刘继业一阵头晕,但既然在父亲面前发了誓,他就下定了决心要和王森战斗到底,咱们走着瞧!
小六急匆匆跑过来。
“二少爷,那刘家没有把白菜铲掉,还在除草呢!”小六如实回禀。
第四十五章白菜毁灭者(求收藏推荐)
“呵呵,看来他还真想拿白菜卖出黄金价。”王森一笑,“回家!”
……
第二天,王森又来到河堤上,看着正在忙碌的刘家佃户,叫过陈老全,他是专门负责秦山寨耕牛马匹事宜的主管。
“老全,你放牛不得力啊!”王森训斥道,“我看牛都瘦了。”
“二少爷,小老儿尽心尽力,可是……”陈老全面带难色,“小牛疯长,吃母牛的奶水,母牛的身体自然不济,干起活来就……”
“没什么办法吗?”
“要给牛喂点油水大的……”
“对,多喂点白菜,牛吃白菜长得壮。”
“……”
王森笑道,转身离去,留下陈老全一个人发愣。
没理由啊,我老陈养了这么多年的牛,从来没听说给牛喂白菜的!当他的眼光转向前方时,顿时恍然大悟。
第二天早上,秦山寨数十头耕牛接二连三的脱缰,跑进刘家的田地中大啃特啃,将刚刚包心的白菜啃得残缺不全,三十多头小牛犊在白菜地里撒欢,又践踏了不少。
等到刘继业来到河堤上时,看到的是数十头牛正摇着尾巴悠闲的啃着白菜,一群小牛犊在地里乱跑,将白菜踩得七零八落,和泥混在一起。
“把牛给我打出去!”刘继业怒了,顾不得大病初愈,身子虚弱,亲自上阵,操起一根棍子冲了过去,为首的公犍牛看到有人来,立刻前蹄刨地,低下头,犄角前顶,没命价的冲过来,要消灭敢于侵略牛群的刘继业。
“妈呀!”刘继业吓得喊了一声,扔下棒子拼命往河堤跑去,犍牛在后面追,眼看就要追上,只听清脆的一声口哨响,犍牛停下脚步,呼呼的喘着粗气,瞪起牛眼刨了半天土,这才摇摇尾巴走回牛群。(lwen2首发)
“妈呀,吓死我了。”刘继业看着远去的犍牛,吓得瘫软在地上,两个佃户急忙将他扶起,“大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刘继业眼一瞪,“你们都死人!看着牛吃白菜也不管!召集人手把牛都给我打出去!”
负责养牛的陈老全从远处走来,打了个呼哨,犍牛冲牛群低哼了一声,牛群这才集齐,排成队向秦山寨走去。
“又是王森捣的鬼!”刘继业气急败坏的骂道,“今晚加派人手,在这给我看着!就在这搭几个棚子,连夜看着,再被老牛闯进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是,大少爷。”佃户们叫苦不迭,秋蚊子咬人最狠了,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王森得知此事后哈哈一笑,“小惩大诫,让刘继业老实点,认得谁才是这片地的真正主人。”
“二少爷,苏秉恩来了。”小六闯进屋子,报告道。
“哦?同来的还有谁?”王森楞道,他是不是又跑出来鬼混了?
“还有苏大小姐。”小六如实禀告道,王森点了点头,出门迎接。
苏倩儿一见王森,乐得什么似的,几步跑到王森跟前,抬头看着他,“王森哥哥,好多天没见了,你好像瘦了不少呢,给,这是倩儿专门从淮安府带来给你的。”说着将一包糖炒栗子递到王森面前,王森含笑接过。
“苏老爷没有阻拦你?”王森笑道,他发现苏倩儿的脸色有些不对,整个人清减了许多,那双大眼睛里却没了往日的光芒,这丫头怎么了?
苏秉恩从后面走过来,王森在他前胸捣了一拳,“好小子,壮实了不少。”
“大哥。”苏秉恩笑道,“你的事我们知道了,听说他贪墨卖地银子的事情已经传到巡抚大人耳朵里了。这样一来,庞寿民庞知县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不足以一下扳倒他,”王森笑道,不知是谁暗中帮忙,将这件事捅到南直隶巡抚衙门那里,据说巡抚大人闻此大怒,还摔了杯子。
也怪庞知县太过贪婪,原本卖地的成交价格是每亩二十两银子,他向知府衙门上报的却是每亩三两银子,一万七千两银子就这样入了个人腰包。
“明年就是官吏的考核之期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大做文章,将这庞知县扳倒,找一个清廉的上台。”苏秉恩的脑子里还有着这种单纯的思想。
“你以为,单单这点罪名,就能扳倒庞知县么?”王森叹了口气道,“自古官员,结党营私,利益盘根错节。这庞知县便是南直隶按察使郑大人的亲信,而郑大人在朝中也有得力的帮手。”他叹了口气,“整个官场就如同老树的根,盘在一起,薅出萝卜带出泥,动一个人都要牵动一方势力,难啊!”
“再难也要搞掉他!”苏秉恩愤愤道,“抢了咱们的地,还想安安稳稳的享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先别提这个了。”王森笑道,“对了,倩儿姑娘怎么了,我看她清减了许多,莫不是……”
“一言难尽啊!”苏秉恩同情的看了自己的漂亮妹妹一眼,“桐城左家的人送来聘礼,她却梗着脖子要退婚,还在筵席上大闹一场,家父极为震怒,将她痛斥一顿,这不,送到你这里来,希望你可以劝她回心转意,别拂了左家人的面子。”
“原来如此。”王森点了点头,带着兄妹二人回到寨中。
……
夜凉如水,苏倩儿双手抱膝坐在河堤上,仰头看着那灿烂的银河,心事重重。
“倩儿妹妹。”陆芸娘款步走来,坐在她身边,现在陆芸娘是苏丁山认的义女,自然可以和苏倩儿姐妹相称。
“是芸儿姐姐。”苏倩儿礼貌性的答应了一句,继续去看她的星星。
“乡下的夜色真好。”陆芸娘学者苏倩儿的样子去看漫天的星星,“听说,每一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出生的时候,这颗星星便挂在天上,等到人死了,星星就落了,掉了。是真的吗?”
苏倩儿瘪了瘪嘴,没有说话,陆芸娘依旧自言自语,手指指着银河两边的牛郎星和织女星,“牛郎织女,隔着一条河,一年只能见一次,倩儿妹妹,你说他们可怜吗?”
“我……”苏倩儿的眼泪在眼圈直打转,“芸儿姐姐,他们,他们要我嫁给一个傻子。我不干!”
“傻子?”陆芸娘一愣,连躲在黑暗角落的两个人也是一愣,她顶了顶心神,急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左家的大公子是个傻子。还是个痨病鬼。”苏倩儿的眼泪掉下来,哽咽不止,“我家的商队每年都要去桐城贩运粮食,我特意让汪伯伯帮忙打听的,说那左家大公子傻愣愣的,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还不能自己解手,还有痨病,天天咳血。估计活不几年,左家急着让我嫁过去,就是给他家的傻儿子冲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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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百花丛中过(求收藏推荐)
“原来是这样。”远远地藏在茂密草丛中的两个人忍受蚊虫的叮咬,侧耳偷听二女的谈话。
“闭嘴!”王森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苏秉恩被打的一愣,抬起头来翻了王森一眼,继续偷听。
“倩儿妹妹,虽说你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女孩家,终究是不能自己做主的。”陆芸娘低下臻首,“我和王大哥,不也是这样”
苏倩儿擦干眼泪,白了陆芸娘一眼,“王大哥是个好人,倩儿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就……”说到动情处,面红耳赤,低下头,看着茫茫原野,“可怜倩儿与王大哥无缘……”
王森听得心里一阵乱跳,原来这小妮子果然对自己有意思,天啊,事情闹到现在这般田地,叫我怎么向苏老爷交代!
苏秉恩嘿嘿笑起来,“大哥,你果然是风尘浪子,游戏人间。有道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离身,不愧是我辈中的高手高手……”
“闭嘴!”王森痛苦的一皱眉,这种事千万沾不得,一沾一溜皮,不死半残废。怎么让自己给碰上了。
看着两个女子远去的背影,王森坐在田埂上长吁短叹,苏秉恩嘿嘿笑着爬过来,“大哥,你准备怎么办?”
“你说呢?”王森拔了根草茎含在嘴里,仰头看着那满天繁星,思绪飞到遥远的时空,渐行渐远……
……
“你说,我妹妹要是非你不嫁,我爹会不会气疯?”苏秉恩很没良心的问道。
“你爹会先把我打死。”王森笑道,“既然左家的少爷是个痨病鬼,咱们就有义务拆散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倩儿往火坑里跳。”
“说的也是。”苏秉恩坐在地上,看着夜幕下的田地,“大哥,那桐城左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傻子的爹爹便是朝廷的中书舍人左光斗,父亲将倩儿嫁过去,也是想结交左家,为生意场上打好关系。”
“结交左光斗?打理生意?”王森笑道,“左光斗自诩清官,刚正无私,苏老爷想从他身上下手,倒是打错了算盘。”
“或许吧!”苏秉恩陪笑道,“刘继业买了咱们的土地,你总不会让他安安稳稳的种地吧,那淮安府已经从抓获的土匪中审出了口供,说就是海州刘家花钱买通他们和你作对的。”
“这我早知道了。”王森做起来,吐掉草茎,“来而无往非礼也。我有千条计,让他的田地寸草不生。”
……
刘家,刘继业正在和他爹商量如何对付王森的事情。
多年以来,或说自四年前海州首富杨家一夜覆灭之后,刘家一直保持海州首富的地位,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过得惬意无比。
但是王森一出现,便搅乱了刘家的幸福生活,首先王森在河堤开荒,招揽了大量的流民,间接抢了刘家的劳动力。
最近又有不少刘家的佃户跑到王森那里去,说什么在王家干有前途,有奔头,这几乎让刘百万发火了。
单单损失几个佃户,还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王森竟然敢在海州府的地面上公然打井抗旱,并申明所打水井均归秦山寨所有,你王森算哪根葱!都归你,你有这个胆子接么!
王森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骑在刘家的脸上泼屎了,刘家自然不能眼下这口气,便请了山林里的朋友——羽山的土匪,让他们绑架王森的手下,给他们点教训,借机敲上一笔,发点小财。
但是没想到的是,王森竟然将羽山土匪给灭了!这让刘家人更为震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领着一帮泥腿子把我们的道上朋友统统抓进了官府的大牢里。
不仅刘百万心中不忿,就连刘继业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所以在罗大纲请他前去王森府上作客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就想去看看王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在那场令人痛心的月夜宴席上,他遭受了人生最大的一场羞辱,每当他想起王森那趾高气昂的神情时,总忍不住气动肝肠,很有摸出菜刀和王森对命的冲动。
刘继业的身体还不太好,郎中前来看过,翻起眼皮,又看了看舌苔,说是气大伤肝,让刘继业好好疗养,万不可再动怒气。
“业儿,那王森真的将牛赶到咱家地里去了?”刘百万一身绸缎面直身,头梳发髻,来到刘继业床边,看着脸色腊黄的儿子,连连叹气。
“爹,不除王森,儿怨气难平啊!”刘继业咬牙道,“莫不如去山东济宁找几个白莲教弟子,将王森斩杀,除去儿心中这口恶气。”
“痴儿!”刘百万拍了拍刘继业的肩膀,“王森好除,但是王家,咱们惹不起啊!”
“为何?”刘继业支撑着坐起来,“他爹不就是个小小的县丞么?咱们家也有做官的亲戚,还怕了他不成!”
“坐下坐下,听为父慢慢和你说来。”刘百万哈哈一笑,“本县县丞王镇,祖籍乃是山东诸城人,诸城王家便是他的本家,后来王镇做了一件糊涂事,竟然入赘淮安张家,王家宗族震怒,将他赶出家门。”
“好,这样咱们就不用怕他了!”刘继业听到此处,激动得拍起巴掌,“可是王镇为什么又当了县丞?”
“那张家本是世袭千户,家中薄有资产,便花钱给王镇弄了个举人的名分,后来在吏部报了名,等了数年之后,便等到了这海州县丞的小官。这时倭寇入侵,张家接连打了几次败仗,势力衰落下去。王镇便又起了认祖归宗之心,王家却也传来消息,如果王镇家中有人考中进士,便允许考中者归还宗庙,若是考不上,嘿嘿!”
“想不到小小的王家,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曲折故事。”刘继业笑道,“想那诸城王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门阀,比咱们沛县刘家差远啦。”
“痴儿!你知道的太少了!纵览史书,王家历代封侯拜相者数不胜数,这诸城王家也非泛泛。”刘百万从墙边的抽屉中拿出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科进士名单,指着上面一个名字说道,“你来看,这二甲第七名,看到没有,山东诸城王化贞,便是王镇的本家兄弟!”
“王化贞,是王镇的本家兄弟?”刘继业将这张皇榜仔细看了几遍,“怪不得王镇一门心思要认祖归宗,原来家中有人做官。”
“王化贞现任户部主事历右参议,前途无限。而王镇的儿子王先才学超人,想必明年大比必有斩获,在这紧要关头,咱们和他家小打小闹可以,万一撕破脸,那可就麻烦无穷了。”
刘继业听完,哼了一声,没有言语,他自然咽不下心中恶气。
“那两万两银子就白花了么?”刘继业问道。
第四十七章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银子自然不能白花。本章节随风手打lwen2”刘百万笑道,“这庞寿民庞知县中饱私囊,贪墨卖地款项,咱们早晚要找回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时机到时,咱们就可以落井下石蹚浑水,你也要争气,考个功名回来,我沛县刘家便有办法让你执掌这海州县衙。”
“海州弹丸之地,我要是考中进士,将来定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刘继业狂妄的说道,刘百万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父子二人正在闲聊,刘家的管家刘忠跑进来,“大少爷,你快去看看吧,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什么?”刘继业一个翻身跳起来,“把话说明白些!”
“王森,王森将上百头猪撵到咱家白菜地里,把咱们家上百亩白菜都给拱了,您快去看看吧,去晚了那些白菜就一点不剩了!”
“王森,欺人太甚!”刘继业连气得拍床板,连鞋子也顾不上穿,跑向河堤,远远的便看到一群黑的白的母猪领着一群群小猪崽,在自家白菜地里来回乱拱,好好的一片白菜地,已经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王森,你给我滚出来!”刘继业气得脸都变了色,扯着脖子骂起来。
王森正在和手下商量今年秋收的事情,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声叫骂,急忙走出去,一看也傻了眼。但还是迎了上去。
“刘兄,别来无恙!”王森冲刘继业一抱拳,“怎有雅兴来我门前叫骂?”
“王森,你生孩子没p眼!为何将你家的猪都放进我家的地里,把好白菜都给拱了!”
王森可是十分冤枉,他以为经过上次放牛事件之后,双方的矛盾会缓和些,没想到手下人心怀愤恨,竟然将圈养的猪都赶出来,践踏田地。-=会员手打lwen2=
“张华。”王森冷冷道,“这养猪场一直是你负责的,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大哥,我……”张华心底发虚,这事的确是他亲手指挥的,他满意为自己这样做会受到王森的嘉奖,没想到王森竟然发怒了。
“是,是我干的。”张华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哥,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王森面如死水,踢了他一脚,冲刘继业一抱拳,“刘兄,都是手下人不长眼,毁了你家的地,这样吧,我把这不听话的寨民交给你发落,任你打骂出气,如何?”
秦山寨的男女老少都围上来,大部分男子手里都拎着铁锹锄头,不怀好意的将刘继业和他带来的十几个佃户围在当中。
刘继业四下看了一眼,心里将王森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看着这些寨民的架势,还真的不敢动手,叹了口气,“王兄,看在你交出人犯的份上,这事就过去了,再有下次,我刘家宁可倾家荡产也要和你周旋到底!”
“好,刘兄走好。”王森挥手告别,“记得回去多补点血,你的脸色不太好。”
刘继业的肩头一抖一抖的来回颤,显是气的不轻。
……
“嘿嘿,谅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张华拍拍灰尘站起来,正要往回走,被王森一把拉住,“干什么去?”
“把猪撵回来啊!”
“跪下!”王森的脸唰的变了色,“好小子,抗命不遵,擅作主张,是谁给你的权利?”
“我,我……”张华一时语塞,“是,是我自己。”
“好,承认就好。”王森冷着脸,从一名寨民的手中拿过一根铁棍,用力抽在张华的后背,打得他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再有此事,看我怎么罚你!回去!”王森喝道,围观的众人见王森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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