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离开
(31+)
“哟，你们来了。”季泽对着刚刚走进酒馆的几人笑着打招呼。
几人一路过来已经极为狼狈了，而这里的两人居然还这么安稳的坐着！
季泽居然还喝着酒！
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泽。
“呃，要喝一杯吗？”在这种目光攻势下，季泽小心的举杯问。
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游客，共五人一猫终于成功会师。
“认识一下，我是落下翎，这是我的搭档尹夏。”落下翎开口介绍。
“大哥哥你的猫。”陆乔把贝利尔递给季泽。
陆乔做这个动作时的神态忽然和几天前某个时候重合了，季泽一愣：“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他接过贝利尔，这猫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怎么回事？”
“使用能力太过频繁脱力了，”尹夏解释，“他救了我。”
“哦，那他一定臭不要脸的让你以身相许了吧？”季泽把贝利尔塞进了一旁的袋子里。
“是啊，”尹夏挑眉，“你怎么知道？”
“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季泽耸耸肩。
“好吧，我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搭档了，”落下翎说，“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正题吗？”
“嗯？”季泽说，“我本来还想说说我听到的各种关于你的传说呢。”
落下翎表情一变：“哦，正事不着急。”
他拉过一个椅子坐下：“关于传说什么的，请务必仔细说一下。”
黛西似乎表情不大对劲，目光躲闪着，直到和尹夏的眼神对上后，她低着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两人问好：“你们……好。”
“我好不好还真是不好说。”尹夏虚着眼看着黛西说，“毕竟被人用药放倒，躺了几天了。”
“药？”季泽一愣，“什么药？”
“镇定剂，”尹夏挥挥手，“还好那只小猫是精神系的，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醒。”
“对不起……”黛西低头道歉，“我只是……太怕了。”
她说着似乎要哭了般：“对不起。”
尹夏顿了顿：“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说正事。”
“目前可以确定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的幸存游客了，”季泽开始讲解目前情况，“要考虑的只有我们自己了，三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我们至少要有人能够顺利离开，把消息带给管理局，那座房子必须被重点监控，不能再有人进来了。”
“但是，信物只有一个。”季泽说着把一根火柴放在桌子上。
也就是说，只能有一个人走。
几人的目光在那根小木棍上集中，一时都沉默了。
“其实还有其他办法，不一定要靠信物，”尹夏忽然说，“不要这么循规蹈矩，我们可以来点野路子。”
“不行！”落下翎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也不行！”落下翎说，“我们可以由一个人带出消息，剩下的人在这里等待救援。”
“时间上不够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可以撑多久。”尹夏冷静的反驳。
她的语气平静，落下翎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尹夏的做法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内个，”季泽默默举手，“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智障，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们两个没有拿到信物，知道是为什么吗？”尹夏问。
“为什么？”季泽虚心求教。
“因为这个世上，还没有任何门可以拦得住我。”尹夏得意地挑眉。
“你是说你的能力是……难道还包括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季泽一愣。
“当然。”尹夏说。
季泽却并没有轻松下来，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落下翎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那这种能力，到底是……
“以血为媒介，可以打开世界上任意一道门。”落下翎皱着眉道，“你特么是白痴吗？”
血？季泽立刻想起了曾经看到的，哈默尔恩的镇长的死亡。
以及奈莉的话：“……一旦受伤流血，就一定会死……”
这些事，尹夏不会不知道。
大概是为了配合现在的沉重气氛，外面的雷声越发大了，将整个房间都震了震。
傍晚的天色阴沉的像是晚上，大雨似瓢泼般下来，海浪一波接一波，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被雨模糊得看不清楚，天边的黑云倒是清晰可见。
“这里快到极限了……”黛西忽然站起来，她看着窗外说，“我们……”
她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几人一时都没有站稳，就见地面忽然裂开，季泽眼疾手快的捞住了差点滑下去的贝利尔，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桌子倒向裂缝中。
“等等！信物！”黛西立刻扑过去。
她顺利接到了，然后就顺着这股力气，掉进了裂缝。
落下翎一把拉住了黛西的衣服，把她拉上来。
黛西则看着那根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小木棍缓缓在手里化成飞灰。
“不……”黛西茫然地看着手里，“不要……”
“快离开这里！”季泽大喊。
尹夏拉起陆乔，落下翎则强行把黛西带离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小酒馆。
“如果真的有末日，大概会是这样吧？”尹夏说。
身后是大地裂开露出下面沸腾的岩浆，前面是翻腾咆哮的大海。
黛西一直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似乎不为所动。
陆乔还处在一个对死亡刚刚有所理解的年纪，对于这一切，她似懂非懂，所以才更加恐惧。
“夏姐姐……”陆乔不确定的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尹夏摸摸陆乔的脑袋，“不用担心。”
“你别乱来。”落下翎拉住了尹夏，他觉得自己可以说出很多话来劝住她，毕竟他们两个是搭档，合作了这么多年，落下翎自问非常了解她了。
但是他能说什么呢？落下翎话到嘴边忽然一时语塞，他还是只能说出一句，“你不是说还想去塞班吗？”
尹夏一愣，然后笑了：“哦，那个啊，我随口说说而已。”
“可是……”
“这是最优方案。”尹夏挽起长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以最大存活率为准这是你教我的。”
落下翎忽然觉得无能为力。
“每个人一出生就在失去，”尹夏说，她向来随性，但此刻的尹夏看起来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们都是。”
说罢，她忽然又换上了笑容：“好了，时间不多了，要来一个goodbye kiss吗？”
要……吗？
落下翎顿了顿，现在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像一个不怎么负责任的告别。
陆乔满眼是泪，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尹夏等了一会，发现落下翎还是没有动作，失望的撇开头。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毫不犹豫地划向掌心。
尹夏伸出手对着前方，闭上了眼睛，黑色的通道在他们面前开启，与此同时，尹夏的掌心已经开始缓缓化作灰烬。
“快走，我可能撑不了很久。”她脸色苍白。
季泽无意中看了一眼远处，发现远方的礁石上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他一愣，再看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忍着忽然涌上来的情绪，把已经呆滞的陆乔推进了门，黛西紧紧跟在她身后。
季泽回头看着落下翎：“我们要走了。”
落下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尹夏。
季泽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走吧。”尹夏说。
她的身体已经消失了一半，眼睛却依旧明亮，带着落下翎并不是很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我刚才就想说了，”落下翎说，“其实我……”
“我知道。”尹夏打断了他，“所以别愧疚。
“因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