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变动的世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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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季泽长出一口气，感慨道，“真是悲惨而又不堪回首的过去啊。”
听完黛西的叙述，季泽感慨了一句。
带着两个未成年小女孩来酒吧似乎不大好，不过好在季泽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因为在黛西出现的那一刻，这里就已经自动清场了。
奈莉不清楚季泽到底想要做什么，在一旁默默的没有说话。
“知道吗？刚才我是打算去找那位西蒙大叔的，”季泽坐在柜台边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过没想到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找不到了，反倒先碰到了你。”
“这位大叔行事风格诡异，一举一动似乎都是冲着搞笑来的，这让我一时没有想到他的真正意思。”
“什么意思？”黛西不以为意。
“他在暗示我，故事线的变动。”季泽说。
黛西的脸色一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你当然明白，而且你是最先察觉到的，”季泽说，“所以你才这么迫切地想逃走，每一个从现实世界进入的人都会让世界线发生一定的变动和偏离，甚至变得完全相反自私的人变得慷慨，柔弱的女孩成为了战士，善良无私的小美人鱼在爱情里成为了完全的利己主义，蝴蝶效应已经让这个世界混乱了。”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世界线崩溃。而这里的一切，包括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消失吧。”
否则，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这个好不容易逃出实验的女孩，试图离开这个地方呢？
季泽看着黛西，看着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
“是啊，”黛西笑着，眼神阴沉，“而且，没有多少时间了。”
也就是说，就算她离开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也只剩下一个结局。
“为什么……”奈莉忽然问，但她的声音低到二人都听不到。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说清楚啊！”奈莉的声音逐渐增大。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世界线什么的，到底是什么？
而自己……又是什么？
积攒多时的雨终于倾盆而下，外面的水声和海浪声交缠在了一起。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命运，原本都是安排好的，但是，因为几个人做出的一些小事情，最终形成了很大的影响，改变了你们的结局，这就造成了与最初的世界理论相悖的情况，简而言之，要完蛋了。”季泽淡定解释道。
“……也就是说，再不离开就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完蛋了？”贝利尔总结到。
“对。”落下翎简短的回答，又问道，“不过在海上的时候，我看你的搭档貌似很聪明啊，他应该会猜到吧？”
“海上？”贝利尔一愣，“我靠，原来那个大叔是你吗？！”
“对啊。”落下翎说，“我是不是伪装的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你妹啊！你就不能当时就直接说吗？”
“当时就把事实捅出来……”落下翎想了想，“说实话，我们不一定能摆平那个小姑娘。”
他顿了顿，“而且这样比较好玩。”
“……”
“放心放心，”落下翎挥挥手，微微一笑，“他也不一定就没察觉到。”
“都安分点，”尹夏打断了二人的聊天，“小猫，你的能力是精神对吗？能感觉到他们在哪里吗？”
“以现在的状态不一定……我尽量试试。”贝利尔说着闭上眼。
“这都什么鬼天气？”尹夏脱下外套盖在陆乔头上，伸手捋了捋被突然降下的雨打湿的头发，“海边难道不应该是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吗？”
她身上只剩一件背心，落下翎挑眉看着她：“啧啧，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还有什么玩的心思？”
“这次任务完了之后我一定要申请年假，”尹夏说，“我要公费去塞班度假。”
“为什么是塞班？”落下翎不解。
“听说那里至今还有海盗留下的财宝没有被找到，”尹夏说着的时候眼睛发亮，“找到的话我就可以不用干这个工资低奖金少加班多的工作了。而且我好久没有潜水了。”
“是吗？”落下翎说，“说得我都想去了。”
“哈？”尹夏奇怪，“没看出来你也有这个爱好。”
“啊……我倒不是因为这个。”落下翎摸了摸下巴。
“倒也是，去海边就是看胸看腿吧？”尹夏说，“到时候姐姐躺在沙滩上涂防晒霜，眼馋死那帮男人。”
“请务必带上我……”贝利尔突然搭话，“姐姐要不你干脆收了我吧，我一直想要一个姐姐这样有胸有腿的主人啊……”
他看起来更加萎靡了：“沿着海岸走，大概一公里外，季泽在那里，我要睡一会了……”
说罢，他已经躺在陆乔的怀里一动不动了。
陆乔有些紧张，落下翎很冷静地查看了一下贝利尔的情况：“没事，大概是脱力了，让他睡吧。”
“一公里外？”尹夏奇怪道，“他怎么跑那里去了？”
“我们去了就知道了，”落下翎说。
“你刚才进城堡时，没有遇到那个小屁孩吗？”尹夏忽然想起来。
“没有，”落下翎说，“听其他女仆说，她出门了。你觉得她会去找谁？”
“还能是谁呢？”尹夏笑了笑，当然是能够让自己离开的人。
陆乔有些心慌，她完全听不懂夏姐姐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抬头看着尹夏时，就会觉得莫名心悸。
“怎么了？”尹夏注意到陆乔似乎不太对劲。
“没，没什么。”陆乔压下不安感。
“我们快点走吧，”尹夏皱着眉对落下翎说，“雨太大了，小孩子不能淋太久。”
“乔乔真是太听话了，”尹夏用手遮着眼前，“相比之下某些熊孩子就该被吊起来打屁股。”
“怎么可能……”奈莉无法接受季泽的话，“崩溃了，会怎样？”
“不知道，”季泽想了想，“或许会直接消失，什么也不剩，或许……世界线会重启，你们所有人都重新来过。”
“但你们必死无疑是吗？”奈莉有些讥讽，“所以才想尽办法也要逃出去是吗？你们把一切搞得一团糟，现在却想什么也不管？”
她拿出了季泽刚才交给她的信物，那个原本被她珍而重之保存下的火柴。
黛西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要纵火来同归于尽吗？
“如你所见，我把信物交给她了。”季泽施施然告诉了黛西。
黛西顿时脸色一变：“你疯了吗？你难道也不想离开了？”
“我只是觉得，她有知情权，也有决定权。”季泽说。
沉默。
黛西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轻轻叹气：“你说的对。”
小酒馆里瞬间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黛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的回荡在屋子里，“不过在八岁的时候，我就被收养了，我的养父母，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漂亮的孩子，所以，我因为长相而胜出了，我的养父母一直以为我是个乖巧的孩子……但其实我从刚刚会说话起就会撒谎了。”
黛西笑了笑：“要想活下去，这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后来呢？”季泽像一个认真的听众一样问她。
“后来……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无意中发现了我的能力，”黛西似乎陷入了回忆，“他们不愿意继续养一个怪物，又迫于自己的良心不得不继续收养我，所以我自己离开了。”
“呵，真是贴心。”季泽点头。
“我没有再回去，他们也没有找过我，大概是觉得能这样解决问题就最好了。”黛西说，“流浪了很久之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带我去了一座房子，告诉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他很清楚地告诉我，他需要我的能力。”
“你相信了？”季泽问。
“为什么不信？”黛西反问，“我不可能损失什么了不是吗？”
“……嗯。”季泽点点头。
“不过不久之后我就发现了，我被囚禁起来了，作为实验品，”黛西说，“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但是，”黛西说着拿起手边的杯子，“有时候我的能力会忽然消失，有时候，又会让我无法控制。”
玻璃制成的杯子也没能撑多久很快变成了灰烬。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原本以为我算是自由了，尤其在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是那么……好控制的时候。”黛西说，“但是能力却越来越无法控制。”
“所以，我必须离开了。”黛西说着看向奈莉，“那时候，我因为能力而被敬畏，做的事情愚蠢而不计后果……”
奈莉目光复杂：“何止是愚蠢……你毁了我的家庭。”
“那就动手吧，”黛西说，“毁掉信物吧。他说的对，你有决定权。”
奈莉的手紧了紧，几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然后……她把火柴还给了季泽。
“我要走了。”奈莉起身推门离开，“你们随意吧。”
“你去哪里？”季泽连忙叫住她。
“不是说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吗？”奈莉说，“你还管这么多干什么？”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问你件事，”季泽说，“你的能力，其实只能作用在无生命体上对吗？”
黛西很爽快：“没错。”
她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潜意识里，完全没有要避开人类的想法，”季泽说，“如果真的能力逆天，你总会对此避讳的。
“既然你现在无法控制能力，那么问题就来了，”季泽摊手，“你根本拿不到信物，又谈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