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邓氏嗤笑过后，心头立刻警铃大作。
世子当年屡次婉拒她赏的美貌通房，那是和苏远筝相识以后！虽然那时候侯爷还没开始和苏世祥议亲，世子和苏远筝却已经彼此情愫暗许了，只有男人对女子一门儿心思热火朝天的时候，才会看不上其他女子不是么？
难不成这位四少爷倒比他爹当年开窍还早？邓氏满腹惊疑道——她当年不就是没有及时发现世子和苏远筝彼此倾心，才差点就叫苏远筝这个京城第一才女嫁进穆府来？！
要知道苏远筝的爹娘虽然早亡，她爹活着时却是直隶布政使，还有她那兄长苏世祥，当时也已经做到了兵部侍郎，将来的仕途更是一路平坦，她邓氏怎么会叫世子娶进这么一个牛气哄哄的媳妇，然后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虽是续弦，才嫁进穆府一年就生了自己的儿子，她怎么能甘心看见世子翅膀越来越硬、能打能拼，妻族也腰杆儿粗壮，将来越发不好被她拉下马？
若是当年随他娶了苏远筝，眼下怕是他的嫡长子都快二十了，孙子也抱上了，更不会先收房了两个丫头、叫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弄得他们那个小房头乱成现在这样一团糟！
真是好在多亏她赶在两家定下亲事前知道了……也很是及时的动了手脚，事情早就被她摆平了，还捎带手送了贵人们一个人情！只是那个世子之位如今还需要继续谋划！邓氏默默的得意暗道，亦不忘暗暗给自己打气。
“你可听说四少爷最近这一年认识了哪家姑娘？者是平常说话儿时总提到哪家姑娘？”邓氏强忍厌恶，沉声询问立在她身前用脚搓地的丁香。
丁香迷茫的抬起头来——少爷既然练的是童子功，知道洁身自好最最要紧，认识了哪家姑娘有什么妨碍？
再说了，侯爷夫人屡屡催她在少爷身上多动些心思，不就是想叫少爷早早破身，然后不上进么？！难道倒是她会错了意，其实侯爷夫人是个好心肠，还怕少爷早破身？
哦，是了是了，大晟朝是最讲究男女大防这个规矩的，男女七岁就不能同席，若少爷认识了好人家的姑娘，自然不会……不会暗中苟且，可若是去了花街柳巷吃了花酒、就讲不起了不是？若少爷真是这样的人物，侯爷夫人定然会拍手称快吧！
“没、没听说呀，四少爷的玩伴们年纪都差不多，还不到、还不到流连勾栏的时候吧。”丁香嗫喏道，话没说完，脸色也通红得难以形容。
邓氏又气又笑：“谁是问你这个来着，我是问你知不知道他总往哪个府上去，是不是认识了谁家的妹子，跟人家私定终身了！”
丁香这才知道自己想左了，脸色不免愈加涨红，“……四少爷倒是常去齐国公府上和肃宁伯府上，可是他回来后从来不提那两家的事儿。”
邓氏却是既惊且怒。
若穆桓那小子果真跟这两家的哪个姑娘勾搭上了，那可是比当年的苏远筝还难对付！当年她还年轻，容颜还未衰老，虽是继室，与侯爷也颇有一番夫妻恩情，更别说她那时精力比现在强，脑子也比现在好用，就算一个没拦住叫苏远筝真嫁进来，也不一定就是她吃亏，可如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最近这几日趁着他还没走，你给我好好盯住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若有什么端倪……你知道该怎么做。”邓氏随手将早就备好的两块碎银子抛给丁香。
丁香慌忙接住，趁机掂了掂银子的分量——既然想攀少爷这个高枝九成落了空，好好讨好侯爷夫人、多混些赏钱也不错，这两块碎银子加一起也有一两来沉，值了。
“方才忘了跟夫人讲，我来您这院儿里之前，侯爷差了思明去唤四少爷去书房。”丁香开心的将两块银子装好，大方的买一送一。
邓氏的双眼不由又眯了起来。
侯爷最近这一两年行事越发乖张了，旁的孙子都不是孙子了，只有穆桓这小子才是他亲孙子，屡次三番往外头书房里喊！看来若是再不用些手段，只怕侯爷转眼就会上书奏请世子袭爵呢？
“那你就替我瞧着，看看你们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下次过来再告诉我。”邓氏对丁香摆了摆手。
丁香恭谨的应了声，便屈膝告退出去，大摇大摆出了院子，又大摇大摆回了外院。路上偶尔遇上几个丫头婆子，她也不屑跟谁多聊，等她走远了，就有婆子偷偷啐她，骂她两面三刀不要脸。
此时的穆桓早就到了他祖父的书房里，才一进得门时就瞧见苏子墨坐在里头，他险些高兴的搓起手来，还是他祖父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他，他这才慌忙忍下兴奋，上前与苏子墨见礼。
之后重新各自落座，他祖父又将苏子墨的来意给他讲了，穆桓碍于祖父威严，只敢对苏子墨默默一笑，心中却是好奇极了，不由琢磨起陶然当初跟他说的那话到底是猜测，还是苏尚书跟她讲过，在自己赶赴辽东前会请自家祖父带他上门赴宴。
苏尚书可是个极谨慎的人，祖父也不止跟他说过一次，看来陶然是不可能直接从她祖父那里得到的答案，多半还是猜的。
可是她才多大一点儿啊，就能猜到这个？就算她是为了安慰他，她知道的事情也实在不少，至少知道自家与苏家曾经有过不睦，而如今也到了水到渠成重修旧好的时候。
还真是个聪慧的姑娘！穆桓默默暗笑。
他那小妹妹蕾姐儿还比陶然大一岁呢，却比她差远了，那天抢了彻哥儿的簪子，竟然还惦记着叫丫头找个地方埋了！要不是陶然阻止的及时，又叫他家下人编了个谎话说是在园子里捡到的，径直送到了流云听水阁，蕾姐儿就闯了大祸了不是？
要知道祖母的眼线无处不在，若蕾姐儿上一步叫人埋了那簪子，祖母的人下一步就能将那簪子挖出来，得了这个把柄，祖母转眼就得是对着母亲一顿雷霆暴怒……
家里有这么一个祖母，父亲又远在辽东，母亲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蕾姐儿若有陶然一半强，他这次走才会更放心啊。看来他临走前得再交代蕾姐儿几句，叫她在今后的日子多往苏家走动走动，好好跟陶然学学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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