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桓离开京城的第三天,就是苏府的赏花宴。镇北侯世子夫人一大清早就换上特意新做的衣裙,又将两个亲生女儿和庶女穆莞唤来,仔细查看了几人的衣着打扮,便带着三人先前往侯爷夫人院中请安。
侯爷夫人邓氏最近两年失眠的厉害,每日天不亮就睡不着了,今天也是一样,甚至起得更早,只因她早几日就得知苏府给自家府上送了请柬来,可是请柬上却没请她,气得她肝疼了好几日。
要知道前些天自家府上的赏菊吃蟹宴就请了苏老夫人和苏家姑娘们,如今就算是礼尚往来,苏家也该回请她不是么?当然她就算收了请柬也不一定会去,可如今苏家根本不请她,这是明目张胆打她脸,还叫她听响儿呢!
因此上听得下人报进来,说是世子夫人带着二房的三位姑娘来了,邓氏劈手就将手中的茶盏朝地上扔去:“我是怎么交代的?大奶奶三奶奶四奶奶都还没换称呼呢,怎么就二奶奶这么特殊!”
那进来禀报的丫头也不顾地上洒满茶水极是湿滑,还混杂着碎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息怒,奴婢该死。”
世子夫人在正房廊下将侯爷夫人的怒喝听得清楚,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她这继婆母最近两三年是越来越不要脸面了,过去有什么事还只是私下筹划私下鼓捣,如今却愈加摆到明面上,也不怕人笑话。
不过这样也好!若不是婆母越来越沉不住气,公爹也不知婆母原来真是这种人,过去还能顾及下夫妻情分,是看在三爷面子上、多少替婆母维护一下面子,如今便是连维护都不屑了。
如此一来,用不了三五个月,世子爷的袭爵也就该落到实处了,到那时婆母若还想玩什么鬼画符,可就更是拳拳打在棉花包上,只有用力没有回声儿了……
三姑娘穆蕾却是个直肠子,哪里能容得祖母在房里这么大声的骂她娘。她娘又没自己禀报进去,说是世子夫人我胡氏驾到,禀报错了的是祖母房里的丫头!
因此上穆蕾见得她娘默默垂了头,立刻就替她娘鸣不平了,拔腿就要往正房里冲,小嘴儿也不高兴的撅起来,眼瞅着就要张嘴呵斥了;穆芸被她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将她拉回来,谁知她才迈出了两步,突然就戛然而止,旋即又叹了两声气,自己退了回来。
“你怎么回事?”穆芸又惊又喜的低声询问——她这妹子今天可是破天荒了呀!
穆蕾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还不是哥哥临走前交代的,叫我平日里行事多长些心眼儿,莫再像过去那般横冲直撞、屡次三番都帮不上娘反而连累娘么。”
世子夫人胡氏亦是惊喜万分。且不论桓哥儿临走前还知道专门叮嘱他妹妹,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粗拉拉的,只说蕾姐儿竟然也能听得进去劝告了?
不过想到前几日锦葵告诉她的话,胡氏又微微有些皱眉。
锦葵说桓哥儿似乎看上哪个姑娘了,近来总是偷偷垂着头傻乎乎的笑——虽说桓哥儿许是知晓了男女情事才连带着多开了几窍,还知道关心妹妹了,可是他才十二啊,这种年纪就对女孩儿动了心,也太早熟了些吧?
要知道桓哥儿他爹可是二十岁才收了通房,二十三岁才娶她进得门来。如果桓哥儿这么早就开窍,那内家功夫……可能护到十八都不破功?十八岁前破功可是折寿的事儿!
这么一想之下,胡氏又与前几日才听罢锦葵禀报一般,既有我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又有左右为难的心焦;不过想到桓哥儿已经去了辽东,卫所与兵营里都是男子,连个母猪都看不到,胡氏也就放了心——叫他爹好好多看护他几年,等到了岁数还有什么可愁的。
而此时邓氏房里也收拾好了,邓氏的大丫鬟便出来请胡氏带姑娘们进去请安;胡氏想心事想得正高兴,难免对那大丫鬟抿嘴儿一笑,便昂首进了门。
那大丫鬟菊香一愣,也不知今儿日头从哪头儿出来了,不过转头瞧见侯爷夫人黑了脸,菊香立刻就明白了,敢情胡氏这是早就刻意打扮好了,带着姑娘们来示威……
“陶姐儿陶姐儿,你想我了没有?”穆蕾一把捉住立在苏家后宅垂花门边迎客的陶然,满眼满脸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喜悦。
“我当然想你啊蕾姐姐,若是世子夫人舍得,你索性就住在我们家别回去了吧,这样咱们日日都能见着。”陶然笑嘻嘻的回答穆蕾,倒将这直率性子的穆蕾哄得越加开心。
而另一边,穆芸也和安然几个寒暄起来,简短寒暄过后,安然依旧留下来陪着大太太在垂花门边继续迎客,嫣然便招呼着镇北侯夫人与几位姑娘前往待客的卷棚花厅而去。
苏府招待女客的花厅就在花园正中,镇北侯世子夫人到了时,花厅中已经聚集了几位早到的女客,饶是如此,老夫人身边的童妈妈与沈妈妈也一起迎接了出来,倒是令胡氏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想到早几日苏尚书特地请了公爹和桓哥儿来苏府做客,胡氏转瞬也就踏实了,进得花厅中给苏老夫人施了礼,又执晚辈礼与曲阁老夫人、肃宁伯夫人等互相见过,便坐在了苗二太太下手,又打发自家的三个女儿一一上前拜见。
苗二太太与胡氏本就是老熟人了,可她从来没想到老姑奶奶设宴会请穆家人来,如今见胡氏毫无架子的坐在她下手,她又怎么坐得住,要知道穆家虽然是侯府,胡氏可是世子夫人,便轻声张罗跟胡氏互换座位。
“你这是将我当做外人了不成?”胡氏佯嗔着按住苗二太太,“往常我带着姑娘们去你家做客,客随主便也就罢了,今儿咱们都是客人,何苦讲这些个虚礼。”
话说胡氏虽然算得上土生京城人士,却是七八岁上便随着父母去了老家给祖父守孝,等得她父亲重回京城,她和母亲并不曾跟了来,再回来便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婚姻大事还没有着落,后来嫁给了镇北侯世子,便是苗二太太娘家母亲做的保山。
苗二太太见她极真诚,也就不再跟她客套,待想起方才老姑奶奶偷偷跟她说,穆家的蕾姐儿看来倒是极配彻哥儿的,不免重新打量起穆蕾这个她早就熟悉的女孩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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