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姑娘们的关注点都在一对双生子和她们的‘俏皮’长姐夫身上, 若曦走出房门时,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玳瑁跟在了若曦身后几步远处唤了一声,“姑娘,是谁要见您?”
三少爷也来了柳家,他这头一回当娘舅,出手还算阔绰, 竟送了一对罕见的玉观音。
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三少爷有钱,但却不知道三少爷是靠什么手段挣来的,掌家权在安阳郡主手中, 就算是三少爷要支配银子,也要去帐房那里事先说一声, 但这些年三少爷没有拿过将军府一文钱。
一对玉观音就放在了崔若素的寝房, 姑娘们见着也觉得稀奇,就连玳瑁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若曦侧目道:“我一会就回来, 你不必跟着。”
这里是柳家, 加之来往的宾客频繁, 光天化日之下, 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还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玳瑁思及一事,还是紧步跟了过来, “姑娘,您可别说笑了,您要是弄丢了,三少爷会把奴婢发卖的!”
若曦:“”她不过是怜惜玳瑁罢了,她上辈子跟着自己耽搁了一辈子, 后来她死后,也不知道玳瑁怎样了?
“你不是说要拜那两座观音么?”若曦边走边随口问了一句。
玳瑁笑了笑,“任何事都没有姑娘重要。”
若曦此刻冒出一个念头,长姐二姐的婚事,她不用操心了,看来是时候给玳瑁物色一个好婆家了。
这辈子,她怎么都在忙着牵红线?!
若曦讪讪兀自轻笑,这才走出了内院。而此时,过来通知她的那个下人却不见了。
若曦站在夹道上,不知往哪里走才好。
玳瑁啧道:“奇怪了,人呢?”
那人要是走了,若曦怎会知道是谁要见她?
罢了,她认识的人并不多,熟知的也只有那么几个,正好转身折回时,突然从夹道另一侧冒出了一个小童打扮的男孩,这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光景,但个头与若曦相当。他直直的撞了过来,将若曦撞到了一侧,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想要知道身世,就去宫里查!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玳瑁见势,忙上前制止,“你哪来的野孩子?!快放开我家姑娘!”
她话音刚落,那小童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速度之快,像是在逃命。
若曦的后背抵在冰凉的栏柱上,她还没有从这急速突变中反应过来,但方才那小童的话却是清晰无比的印在了脑中。
“你想要知道身世,就去宫里查!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世怎么会跟宫里又扯上关系了?
若曦一张粉嫩的小脸此刻如同染了霜,一片苍白。她立在当场,后背的凉意传遍了四肢百骸,几乎顷刻间,她仿佛感觉到了一种欺骗。
肯定有人骗了她!
是崔家?还是刚才那个小童?慕容衡呢?以他的本事,要想查一个人的身世并不会太难,可若曦已经委托了他好些日子了,他却从未给过她任何答应。每次询问他,都是寥寥几语,甚是敷衍。
“姑娘?姑娘您可伤到了哪里?真是怪了,这里好歹也是柳府,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冒冒失失的。”玳瑁埋怨道。忙跑过去检查若曦的身子。
“怎么了?”这时,崔湛从甬道另一侧大步而来,他身形高大,一下子就挡住了若曦的视线。
小童才刚消失一刻,崔湛就寻过来了这也未免太巧了。
若曦呆若木鸡的看着他靠近,直至崔湛站在了她面前,低垂着眼眸温柔的看着她,“脸色这么白?冻到了?”
彼时,若曦对崔湛当真是全心全意的任性,她的眼中全是她三哥,即便她后来嫁入慕容府后,三哥整整七年音讯全无,没有来过她一次,她也不曾怨过他。
可是此刻,若曦再看着崔湛时,她已经失去了曾经孩提时的信任了,“没没有”
她喃喃道,粉唇微干,像是长久没有喝过水的样子。
崔湛很自然的牵着若曦的手,带着她往甬道另一侧走,他眉头轻蹙,但也没问什么,他自然是看出了若曦不太正常了,“感觉不适就先回去吧,我会让人跟长姐说一声。”
身子任由崔湛牵着,若曦也不太想继续留在柳府,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一对双子了。
回去的路上,若曦对小童的事只字不提,她不清楚三哥是否知情。
崔湛亲自送了若曦去蔷薇院,并且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玉观音,“这个成色更好,比送给长姐的那一对还要好,我说过,最好的都会给你。”
若曦在崔湛的眼神注视下,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她可不想要玉观音,三哥不会以为她是惦记上了长姐的那对玉观音吧?
但若曦脱口而出时,却道:“谢谢三哥。”看吧,她现在就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崔湛揉了揉她的头上的发包就走了,很奇怪,他竟然也没有提及甬道上发生的事,就算三哥不知道有个小童撞了她,还说了哪些话,但他也能查出什么来,可他却当作什么事也没有。
若曦:“”一团乱麻,如何都理不清。
*
下午,若曦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找慕容衡。
她并没有去慕容府,而是让马夫停在了慕容府巷子口,她则在马车里等着。一直等到慕容衡回府,她才从马车上下来,并叫住了他,“乔业,请留步。”
在药庄的时候,慕容衡告之了他的字,并且让她喊他乔业,他还说不喜欢‘慕容公子’的称呼,显得太生疏。
慕容衡听到声音时,还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若曦会来找她。
现在崔湛就燕京,她就算有事,也会有人替她办了,除非
慕容衡站在巷子口,看着小姑娘一步一莲花的靠近,有时候他竟会产生一个奇怪的错觉,仿佛若曦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与他一样的人。
“找我有事?”慕容衡明知故问。
四面八方都有冷风灌进来,夕阳垂落,天色渐渐转黑后就愈发的冷了,若曦直言道:“乔业,我之前拜托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么?”明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她还是想确定一次。
这都好长时间了,他不可能查不到。除非是他敷衍了事,又或者是超出了他能力范围。
他可是慕容府的长公子啊!
慕容衡微愣,清俊的脸因为寒风的缘故,显得有些潇凉,他微微浅笑,“还在调查中,你别急,会有线索的。”
还在调查!
每次都是这个说辞。
若曦和慕容衡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七年,看到他眼神间的一闪而逝,她就知道他在骗她了。
怎么就连慕容衡也不愿意说实话?
若曦表面上没有显露出疑惑,她莞尔道:“那好,劳烦乔业你继续查,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
她笑了笑,点头示意之后,转身就往马车的方向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慕容衡目送着将军府的马车离开之后,在岔道口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身边的随从问道:“公子,这崔家八姑娘是不是怀疑您了?”
慕容衡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空无人际的巷子,他叹了口气,“或许吧。”
*
四月仲春,若曦满十岁了,她这一月都很忙碌,还特意去南门看了一下今年的女医的招录告示。
大魏朝每隔三载就会广招女医,但因着学医的女子甚少,每三年只有寥寥几人入选。到了最后,能留在宫里也只有那么一两人而已。
告示上没有言明年纪要求,想来能学有所成的女子,岁数都不小了,故此朝廷忽略了这一条。
若曦去衙门报名,她现在没法信任三哥和慕容衡,她甚至怀疑所有人都有事隐瞒着她,既然如此,那她便自己去查。
成为女医,是她入宫的唯一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宫里的女医一般是给皇宫内最尊贵的女子看诊,只要接触到了那些贵人,她就方便打听消息了。
衙门里的差役一看见她就挥了挥:“哪家的女娃儿?这里不是闹着玩的,快走快走!”
若曦大眼明亮,面庞更是莹白如月,她穿着一身粉色春装,头上的珠串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分明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的出来的。故此,差役并没有大声叱责她。
玳瑁有点心惊胆战,“姑娘,咱们快回去吧,一会让杜娘知道了,她准会骂奴婢的。”
对了,还有一个杜娘!
她也是处处瞒着自己!
若曦不想放弃,她如果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她还如何能够理所当然的活在这世上?!
这时,若曦的视线落在了一个穿着锦衣的老妇身上,周围的人待她态度恭敬,还喊她嬷嬷。若曦猜测,她应该是宫里来的,说不定还是个管事的人。
若曦走了过去,仰面看着她,丝毫不怯弱,“这位嬷嬷,您是不是常年都睡不好觉?而且夜里起夜次数频繁?一入春就会起盗汗?”
那婆子一愣,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她问:“你怎会知道?”
若曦卖了一个关子,“嬷嬷有所不知,我从嬷嬷的脸上就看出了您这身子的症状,要是嬷嬷相信我,不如让我给嬷嬷调理一二。”
来报名参选女医的女子都是二十往上,四十往下的人,还有些是世家从医的妇人,嬷嬷反问:“你是哪家的姑娘?”
若曦如实道:“不瞒嬷嬷,我是王重阳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我想入宫当女医,嬷嬷可否行个方便,让差役老爷让我报个名?”
王重阳三个字一出,就连差役也侧过头来,但若曦的年纪太小,朝廷虽说没有规定女医的岁数,可谁也不能让一个孩子去参加选拔!
嬷嬷也是处事甚深的人,单是看若曦,她肯定不会让她入宫,可她头上顶着‘王重阳的弟子’这个称呼,那身份就大不一样了。
要知道,太医院曾多次重金聘请王重阳与其门下弟子,却屡次被拒了。
若曦见嬷嬷有所动容,接着道:“嬷嬷,您的旧疾也快复发了吧?是膝盖骨酸痛?我猜,过不了多久,您就会行走不便了,再不调理,怕是我师父也医治不了了。”
婆子既然能奉了主子的命出宫办事,那一定是在宫里比较有地位的宫人,说不定顶头上峰还是某位权贵。
嬷嬷几经犹豫,对差役道:“既然是王重阳老先生的弟子,那先就记下吧。”
有了宫里嬷嬷发话,差役便勉强让若曦报了名。
若曦离开衙门之前,给嬷嬷开了一副药方子,并道:“嬷嬷,您这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病根子,我这副只能暂且调理,待他日入宫,我再给嬷嬷好生调养。”
嬷嬷:“”人小鬼大!她就这么确信自己能入得了宫?!
*
杜娘忧心忡忡的在北苑大门外候着。
崔湛从军营回来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崔湛一看到杜娘,便蹙了眉,“出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若曦有事,杜娘不会来北苑。
北苑是三少爷的地盘,阖府上下的下人就没有一人敢没事就来北苑附近转悠的。崔湛知道旁人皆惧怕他,他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他早就习惯了众人皆惧他的感受。
“三少爷,姑娘她她去衙门报名选拔女医去了,老奴前脚没留意,姑娘就带着玳瑁出府了。您千万要制止她啊。”杜娘说着,几乎都要跪下了。
能保住这孩子的命,已经不幸中的万幸。杜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若曦长大成人,过上无忧无虑的安稳日子,这也是大小姐当年临终之前的遗言。
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就带着玳瑁去了衙门里。
崔湛脸色微沉,“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若曦,你又知道了什么?
有了崔湛这句话,杜娘便暂时安心的回去了。
崔湛想要暗中除掉若曦的名字并不难,他现在担心的是若曦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又或者有人故意靠近了她,告诉了她什么事?
否则她怎会无缘无故的想入宫?
北苑满园的梧桐已经长出了碧翠的叶子,黄昏的日光呈现橘色,将满院的梧桐都染了色,满目都是一片浮夸的矜贵。
崔湛在梧桐树下站了一会,有影卫走了过来,“主子,您有何吩咐?”
崔湛没有犹豫,他需要若曦,很需要可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入宫!
“去截住这次女医报名册,将崔若曦的名字除去,另外,再有下一次,也一并执行!”崔湛下达了命令。
那影卫退下去之前,又在崔湛身侧附耳了几句,“属下查明,上次指使一孩子靠近八姑娘的人,其实是”
“是谁?”崔湛眸色发狠。
影卫如实道:“是八姑娘的师兄,郭镜!”
崔湛胸膛起伏,气息略显不稳,只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
天色一黑,药庄里的伙计就将门闩合上了,几个守门的小厮正倚廊柱歇息,没过多久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
大门一开,众人只见崔湛面带煞气而来,他身后只带了三四个随从。
小厮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崔湛已经大步而入,他带来的人则留在了药庄门外,没有一并跟着他进去。
崔湛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郭镜,他似乎对郭镜的行踪了如指掌,知道他这个时候一定会在后山练八卦阵。
郭镜看着崔湛这个架势,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站在八卦图中,淡淡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崔湛将腰上的长剑取下,随手弃在了一侧,旋即动作如风如电的走步而来,直接就对郭镜拳脚相向。
郭镜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文弱书生,他身形极为灵敏,所出的招数变化瞬息,两人像是在寻求某种发泄,一开始还有招式可寻,没一会就用拳头互殴了起来,场面颇为壮观。
花姑闻讯而来,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挡得住这两头发了疯的熊?
他二人心情不好,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劝和了几句根本没有效果,索性就站在一边观战了:“打吧,打吧,我就这样看着你们的好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弯玄月已经挂在了枝头,这场搏斗最终以郭镜先倒地而结束。
崔湛随后也渐渐跪地,扑倒,转过身,仰面望着无尽的苍穹。
三人突然都安静了。
不一会,郭镜双手捂着脸,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低鸣。
他哭了。
是抽泣的哭,双肩不住的颤抖。
一个七尺男儿随意抹了泪,他双目放空,也看着那浩瀚星辰,徐徐道:“记得幼时在漠北,我娘常告诉我,这天上的星星,便是死去的人的魂魄所化,呵呵呵我时常会一个人仰望着他们,我猜那些人也在其中。崔湛,你知道么?我弟弟是死在我怀里的,他才六岁啊,小小的人,满眼的恐惧,求着哥哥救他,可他哥哥却无能为力还有我娘,我爹,我叔伯,还有那些数万兵马你说,难道这些人就该死么?!”
崔湛抬起指腹,他拭去了唇角的血渍,只给了郭镜两个字,“不会!”
郭镜又问:“那你还将若曦养成娇生生的姑娘?她今后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号令天下?那些追随她父亲的人将来又能指望谁?”
崔湛突然起身,长臂抵住了郭镜的下巴,“我说过!这件事我会替她办了!你却处心积虑的让她入宫,你有没有想过随时可能会有人想害死她!”
崔湛从头至尾,都对郭镜很客气,换做别人,早就一刀砍了了事,他又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时机成熟,我会让她知道一切!”
郭镜眸中润着雾,“不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合适?嗯?已经十年过去了!”
崔湛沉吸了一口气,“你相信我,我已经在尽力了!郭镜,你是郭统领的儿子,你的使命不是让若曦去送死!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冒死送你离开了泰山,要不是为了你,若曦的母亲或许不会死!”
郭镜喉结处哽咽,良久之后才道:“世上的好人总是短命,这世道到底有没有公平?”
崔湛轻笑。
公平?
那只是对少数有权有势的人而言,输了就输了,只有最后赢的人才能随意左右‘公平’二字!
花姑见二人总算安静了下来,她这才走了过去,“大师兄,承武说的没错,你又心急了!若曦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让她入宫面对那些人,她一个人如何自处?”
郭镜沉默了,身上的痛远不及内心的痛。
他不是不心疼若曦他只是没有资格,也没有力气心疼别人了。
他的心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人搅烂了,再也愈合不了了。
*
若曦一直在等着宫里的消息。
她没有什么人脉,上辈子几乎困在了宅子里,更不知道去哪里求助。眼下三哥盯的紧,她就算想自己培养势力也做不到。
次日晨起时,崔湛一大早就来了蔷薇院,脸上还是带着伤的。
伤痕呈现深红与浅紫色,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
若曦震惊。
谁敢打她三哥?
就算有人有这个胆子,三哥身边的影卫也不是吃素的。
若曦被惊吓的一点瞌睡都没了,她吩咐玳瑁去取了药箱,让崔湛坐在花厅下,问道:“三哥,你你被人打了?”
崔湛唇角微抽,他这点伤能有什么事?郭镜却是要卧床休养一阵子了。崔湛在她面前也想要面子的,但见若曦长高了不少,隐约中已经露出了女子的清媚了,他话锋一转,道:“嗯,是跟一个故人打架了。”
若曦亲手绞了帕子给崔湛擦脸,“故人?那他为何打你?”
崔湛:“我先打了他。”他很坚持这一点。
若曦‘啊’了一声,“啊?三哥你这样可不好,也难怪对方将你打成这样!”
“”崔湛不说话了,静静的等着若曦给他擦拭伤口,要是能日日如此,他倒是情愿被郭揍几拳,男人大丈夫,这点伤痛算得了什么。
脸上敷过药后,崔湛当着若曦的面解开了衣袍,露出了他麦色刚硬的胸膛,那上面除了明显的拳头痕迹之外,还有刀伤数条,再往下就是肌肉.条纹清晰的腹部。
若曦原来的羞涩皆被惊讶盖住了,她三哥何曾受过这么多伤?她以为三哥刀枪不入,没有人能伤的了他,可原来他也曾受伤流血,还可能命悬一线。
可三哥从来就没在她面前说过。
若曦鼻头微酸,“三哥,你下回可要小心一些,别叫人再伤你了。”若曦给他擦.拭.胸.前,她是大夫,三哥此刻是她的伤患,上辈子的心里阴影在这一刻竟然不太明显了。
对于这一点,崔湛总算有了一点欣慰。
他点到为止,很快就穿好衣物,恢复了仪表堂堂的模样,“我听说,你昨天去了衙门?”崔湛似无意问了一句。
若曦顾左右而言其他,“嗯,外出办事了。还买了一些花茶,三哥,你要喝么?”
崔湛点头微笑,“好。”
*
半月后,将军府迎来一道皇太后亲自颁发的懿旨——若曦竟被选上了女医。
若曦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年纪会够不上,这个消息无疑让她欢喜的不得了,当天就跑去药庄告诉了大师兄和花姑娘。
可郭镜和花姑却没有表现出多么的高兴,两人眼神交流之后,郭镜直接离开了药庄,不知道去了哪里。
花姑忧心道:“小师妹,你当真要入宫?你才多大?你知不知道,皇宫是吃人不如骨头的地方。”
若曦道:“嗯,我心意已决,师姐不为我高兴?我听说今年只有两人选上了呢。”她还以为自己振兴了师门!
这厢,若曦即将入宫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崔湛的耳朵里,他当场摔碎了一只杯盏,“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处理彻底了么?”
心腹诚惶诚恐道:“回主子,属下的确已经将八姑娘的名字划去了,为保万全,还收买了太医院那帮人,属下猜测这次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