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九重锦

47.第 47 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红烛燃到低层, 内账里鸳鸯欢.情.正.浓。

    崔若素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原先以为柳夏辉表面上胡闹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失了分寸,可他今天晚上就跟跋涉在沙漠里的流浪人,把她当作甘泉,没完没了的折腾了。

    “柳夏辉!”崔若素嗓子微哑, 她好歹也是崔家的嫡长女,这时候却是带着哭腔,又恼又羞。什么仪态也不顾了。

    柳夏辉行动上很肆意, 但言语上非常之顺从,“娘子, 我在!你有何吩咐?”他不舍的抬起头来, 唇角带笑,眸中情.欲.未.尽。

    崔若素觉得, 她还得加紧修炼剑术, 不然这今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你你还有完没完了!”

    崔若素语气不佳, 但她每一个表情落入柳夏辉眼中都是这世间最动人的一幕,“娘子,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我当真欢喜。”

    崔若素已经无力争辩,“明日一早还要认亲,你你起开!”

    柳夏辉不以为意,“无事, 娘子莫怕。我是家中三代单传的独苗儿,明日晚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你就放心吧。不关是我,你也一样,父亲父母,还有祖父祖母,都不会为难你,我喜欢的人,他们也喜欢。”

    他到底懂不懂自己的意思?!

    崔若素气急,在他身上又捶又打,柳夏辉不怒反笑,“呵呵,娘子生气的样子也可人,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崔若素真想晕厥过去算了,三弟挑来选去,就给她择了这么一个良婿!

    柳夏辉酒醒了三分,搂着崔若素不放,满腔的小情话说个不停。

    崔若素干脆闭着眼不搭理他了。

    *

    夜深人静,燕王府依旧华灯高照。

    宇文疾烂醉如泥,他并没有去后院,而是立在一株腊梅树下发呆。他满脑子都是崔若素一身火红嫁衣的模样,他曾幻想过多次,他娶她为妻的场景。梦里人成了别人的枕边人,他枉为身份高贵的王爷,却是束手无措。这辈子一心谋取的荣华富贵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无疑是个失败者!

    护院轻步靠近,低垂着头颅,恭敬道:“王爷。”

    他话音刚落,宇文疾一个侧身,便是一巴掌扇了过来,口中谩骂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都半年过去了,都查到了什么!”

    护院后退了一步,如实禀报:“王爷,属下已经不止一次派人出去,那些人却是都消失不见了,属下猜测这其中一定有诈。如果将军府没有问题,谁又会好端端的对付燕王府的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人在半醉的时候,其实思路是最为清晰的。园中灯火通明,宇文疾放眼望去,那一片如火的花海甚是美艳动人,亦如他的心上人一样。他这辈子贪恋皇权,也贪恋她,到头来却是一个都得不到!

    宇文疾不服!

    “查!给我继续查下去!哪里出了问题,就从哪里开始查起!”经护院这般一提醒,宇文疾开始怀疑起了崔家。难不成暗中已经有人着手提防他了?!

    崔家这不是心虚还能是什么?

    赵飞燕从一侧甬道上走了过来,姿态雍容华贵,护院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之后,赵飞燕冷笑道:“怎么?你还不放弃?人都已经嫁出去了,你还想怎样?”

    她自然知道宇文疾一心痴恋着崔若素,这件事她一早就知道了,可那又怎样呢?她与宇文疾发生了那件事,二人除了成婚之外,再无其他选择。更何况像她这样的高门贵女,除了高嫁之外,还能有其他的选择余地么?宇文疾算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雍州赵氏对此深信不疑,故此两人的婚事十分顺利,宇文疾也因此被封为了燕王。他是本朝以来,唯一一个没有及弱冠就被封王的特例。并不是因为皇帝宠信这个儿子的缘故,而是因为朝廷要拉拢雍州门阀!

    另一方面,赵飞燕嫁给宇文疾,对赵家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二人的结合是正经的政治婚姻,无关风.月与情.爱。

    宇文疾侧目看了一眼娇美的妻子,对她的冷嘲热讽根本不当回事,反嘲道:“你跟我比起来又能好到哪里去?”

    赵飞燕失语,她这辈子再也没法嫁给崔湛了,可她同样希望自己的夫君心里念着别人,“我有孕了。”她眸色泛彩道。

    当今太子早年就成婚了,娶的是高尚书家的嫡女,只可惜一直没有所出。帝王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他虽有好几个儿子,但却没有真正出息的,子嗣更是单薄。就像是受了诅咒一样,自从帝王登基之后,饶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也没有一个能剩下孩子。最小的九皇子宇文拓也是从王府出来的。

    到了皇子们这一辈,事情已然如此。成婚的皇子生不出孩子,没有成婚的也没法令身边的女子有孕。

    就算是偶然怀上了,也生不下来,这让皇帝也颇为恼怒。

    要是赵飞燕能顺利生下一子,那么燕王府的地位又不一样了。

    宇文疾对权势的渴望不亚于对崔若素的追求,这二者真要拿在一块作比较,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毕竟,只要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势,他想得到后者就能简单的多了。

    “此话当真?!”宇文疾上前一步,双眸盯着赵飞燕依旧平坦的小腹看。

    要是赵飞燕生下了儿子,雍州赵氏一定会鼎立支持燕王府!

    宇文疾早就做够了宇文成化的跟班了!

    赵飞燕抓着宇文疾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道:“王爷,我这腹中的孩子关系着你我的前程,你也该收收心了!将来你真要将崔若素抢回来,我也不会阻挡,但我想要的东西,你必须得给我!”

    她美眸泛着阴狠与野心。

    宇文疾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他与赵飞燕其实是一样的人物。

    “好!”宇文疾应了一声。

    诚然,宇文疾与赵飞燕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宇文疾既然已经怀疑上了将军府有问题,那么他不会这般轻易放弃。

    从一个不得宠的四皇子,一步步得到了帝王的宠信,又率先被封王,他宇文疾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与此同时,赵飞燕亦然。

    *

    慕容衡从外面回来,身上的黑色貂皮大氅上落了寒霜。其实,他的身子一直很强健,若非是上回中毒,险些丧命,他根本用不着调养至今。

    已经夜深了,他刚入院子,却被一锦衣华服的妇人挡住了去路。

    这妇人相貌上佳,年纪虽大了,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美貌动人。

    “乔业,你可算是回来了,母亲有件事想跟你。”慕容府的大夫人恳请道。

    慕容衡微不可闻的吸了口气,“外头凉,母亲屋里坐吧。”

    非若万不得已,一个高门宗妇,怎会半夜向自己的儿子求情?

    屋子里没有点炭,因着若曦曾经告诉过慕容衡,大冬天的烧炭其实对身子很不利,慕容衡也不知道怎的,偏生就听了那丫头的话了。

    “母亲请说。”慕容衡淡淡道。

    他表面上待人一贯都是这般温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实慕容衡一直很疏离,很少会让人走进他的内心深处。

    他的儒雅与温和也只限于表面,是个让人看不透,也摸不清的人。

    慕容夫人动了动唇,靠近了一些,方道:“乔业啊,你父亲明个儿一早就要将你二弟送去北疆了,这次是他不对,不该害你,可你到底是他的兄长,你父亲谁的话也不听,也只有你才能说动他,你去求求情,让你父亲绕了你二弟这一次,可好?”

    慕容衡褪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放在了屏风上。他不喜旁人靠近他,更不用丫鬟近身伺候,他修长笔直的五指弹了弹肩头并不存在灰尘,神色很淡:“母亲,二弟他这次的确杀了我一次。您想让我如何向父亲求情?”

    慕容夫人失语,觉得长子愈发的疏离,“乔业,你二弟也是一时糊涂,被他身边的人怂恿的鬼迷心窍了,就算母亲求你了,还不行么?”

    慕容衡喝了一口冰彻的补药,他看上去并没有迁怒任何人,甚至可以说是谦和的不像话了,可即便是这种温文尔雅的姿态,也让慕容夫人为之心寒。

    他道:“母亲,二弟他不会有事,父亲只不过是将他送去北疆历练一番罢了,您怎就不明白父亲的苦心?我慕容府缺的就是有能力的子嗣,二弟被送去北疆,对他而言没有坏处。母亲就放心吧。时辰不早了,您早些回去歇着,您真有那个心思,不如多陪陪父亲,几位姨娘只是妾,您才是正室!”

    慕容夫人生的娇小,即便到了这个岁数也看不出年纪的大小,她性子懦弱,才致后院妾室一个个开始猖狂了起来,若非慕容衡这些年有意压制着,慕容夫人早就没有什么地位了。

    慕容夫人默了默,无声的离开了。

    不多时,一身着黑色劲衣,带着面巾的男子走了进来,抱拳道:“公子,您猜的没错,崔湛一直在崔若曦身边安插了人手。咱们上次对付燕王府的人也应该已经被他知晓了。”

    慕容衡从圈椅上站了起来,他负手而立,看着墙角的一幅江山美人图好一会,才道;“无事,他知道了最好不过。我正好也想与他合作,这或许会是一个契机。”

    崔家冒着造反的危险,也要护着先太子的唯一骨血,目的到底是什么?

    崔湛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影卫顿了顿,又道:“属下已经查明罗姨娘与二公子确实有奸.情,您上次遇害,也有罗姨娘的手段。公子,您看这件事要不要告之老爷?”

    慕容衡侧过身,眼底涌现一抹厌恶,“父亲政务繁忙,这种事无须告诉他,罗姨娘直接处理了吧!”一个妾罢了,她也配!直接弄死了了事!

    影卫应下,“是!属下这就去杀了她!”

    *

    三日后,崔若素回门。

    柳下惠如沐春风,见了崔家的姑娘就给红包,若曦更是得了大便宜,她也不客气,柳下惠给多少,她统统收下。

    崔若素看着消瘦了一些,但面色红润,比出阁之前更好看了。

    见崔若素一直在哈欠,崔若兰问了一句,“长姐,你这是怎么了?今天起的太早了?”

    崔若素有苦难言,有意瞥了柳夏辉一眼,这才无力道:“无事,我只是乏了。”

    若曦正趴在桌案上吃了花露,柳夏辉狠狠捏了一下她的丫髻,凑近了道:“小丫头,快喊长姐夫。”

    若曦收了他不少好处,只能乖乖道:“长姐夫好!”

    柳夏辉好像有话要说,他在一侧圈椅上坐下,犹豫了几刻,方问:“长姐夫问你,你和慕容长公子很熟悉么?”

    若曦闻言,猛然间抬起头来,她和慕容衡做了七年的名义上的夫妻,应该算是很熟悉了吧?

    可这辈子二人不过只是点头之交。

    她道:“我跟他不怎么熟,长姐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柳夏辉平日里虽胡闹了些,可一旦遇到正事,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又见若曦还小,他怕说出来会吓着她,并没有言明,“无事,随便问问。”

    言罢,他又开始失神,经他这阵子的调查,慕容衡一直盯着的人并不是崔家女眷,而是崔若曦一人。

    柳夏辉好不容易才娶了崔若素,他又不舍得让崔若素忧心,便一直瞒着她。是以,柳夏辉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远在冀州的小舅子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