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九重锦

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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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湛一露面, 姜程脸上的春.风得意尽数消失了。

    男子在碰见比自己强大多倍的同类之时,一般都会表现出堤防与戒备。

    姜程生的俊美,是那种典型的翩翩少年郎君。

    但崔湛则截然相反,他其实相貌俊朗,五官更是立挺如刀斧雕刻而成,只是他的沉稳与内敛太过明显了, 以至于旁人会忽视了他的相貌。

    姜程觉得崔湛的存在,让他有了危机感。

    “若曦。”崔湛轻唤了一声,是别人没有见过的温柔。

    若曦本来正在和姜程下棋, 她见三哥喊了她一声,便从石杌上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三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隐约感觉三哥不喜欢她与姜程靠得太近,所以若曦很乖顺走了过去, “三哥, 你是来见祖母的么?她就在堂屋等着你呢, 祖母还特意吩咐, 让我不要去打扰你们谈话。三哥,你快进去吧。”

    崔湛点了点头, 又抬眸看了一眼姜程,这才对若曦道:“你是我崔家的人,还能去哪里?!”

    若曦就算心里想着早日自力更生,她嘴上却违心道:“三哥的话,我一直都记着。”

    扯谎的次数多了, 若曦也慢慢习惯了,总之,在她三哥面前,她不能来硬的。

    崔湛径直进了堂屋,容嬷嬷点了浓重的檀香,这个时候崔老太太就坐在上首,老人家微微出神,才几息间却是长叹了好几次。

    崔三爷的死,她虽只字不提。但不代表她可以彻底介怀。她没有原谅崔三爷,脑子里惋惜的都是战死的崔二爷。

    见崔湛过来,崔老太太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见他一身玄色锦衣,气度卓然,跟年轻时候的崔储征有几分相似,也像他二叔当年的模样。

    崔老太太眼神恍惚,鼻头酸了,眼睛里却无泪可落,“承武,再过一年,你就十七了。”她总是误以为长房嫡子是成年的男子了,其实他也才十六啊。在外人看来,将军府是如何的昌盛势大,唯有崔家自己人知道,这些年不亚于在消融的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则会全盘皆输。

    就算知道崔湛年轻,可崔老太太对他的要求,只能增,不能减。

    其实,崔湛对年纪并不在乎,他如今何止十六!

    “祖母,您找孙儿是要商榷若曦的事?”崔湛主动言明来意,“孙儿也正好有事跟您说。三叔暴死,咱们崔家总不能拘着三婶不放。这些年,三婶在府上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您心里也有数。既然姜家要求和离,那便放三婶一条活路吧。”

    如果姜氏不走,那么结局就跟陈氏一样了。不过陈氏膝下有两儿两女,日子还有盼头。姜氏却不一样了,若曦迟早要出阁的,不能在姜氏身边待上一辈子。加之姜氏早就对崔三爷心灰意冷,崔三爷一死,她自己去意已决,崔家再强留,未免显得不通人情。

    “你说的没错,是该放你三婶一条活路,这次若非是你在府上,你三婶还指不定要遭了那个畜生多少罪!”崔老太太痛心疾首,崔三爷是她的幼子,她多少娇惯了一些,却不想养出了这么一个孽障出来。

    崔湛虽没有将崔三爷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但崔老太太出自兖州名门王氏,又当了一辈子的将军夫人,她岂会看不出来!

    崔湛稍作沉默,继续道:“三婶要走也可以,不过,得再过一年之后。”

    崔三爷刚走,姜氏于情于理都不该立即离府。

    崔湛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将军府的颜面,同时他也有其他的目的。

    崔老太太道:“你是想让你三婶再给若曦当一年的母亲?那一年之后呢?”

    老太太欲言又止,有些话要是捅破了窗户纸,事情会变得很难堪。崔湛对若曦宠爱的态度毫不遮掩,他似乎根本不怕旁人看出来什么。

    这种事介于说与不说之间,可一旦说开了,就如水覆地,便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若曦的确生的玲珑巧姿,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

    崔湛的年纪放在世家子弟当中,早就可以娶妻生子了。可他迟迟不欲定下婚事,这让崔老太太不得不多想。但她又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劲。

    崔湛是她的孙辈当中最为出众的一个,品行端严,他怎会心悦一个孩子?!

    崔湛道:“若曦一直跟着祖母,一年之后,三婶离开崔家,她还是跟着祖母您。而那时,孙儿应该已经回来了,届时就算若曦没有母亲,也无人能欺她!”

    崔老太太闻言后陷入一阵沉思,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为若曦考虑了,没想到崔湛才是想法最周全的那个人,她突然脸色一沉,猛然间抬起眸来,“承武!你老实告诉祖母,你是不是知道若曦究竟是谁了?你这般护着她你日后想干什么?你可别忘了八年前死了多少人!”而且若曦只是个姑娘,她要是个带把的,事情可能真的微妙了。

    崔湛没有过多解释,他做事也不喜欢向旁人承诺什么,“祖母,您多虑了,孙儿不管做什么,都会将崔家的安稳与前程放在首位。若曦是谁不重要,她现在就是崔家的姑娘,这也是祖母所想的,不是么?”

    崔老太太有些恍惚,眼前这俊朗公子当真是她的孙子么?她这个老太婆白活了大半辈子了,连个孩子的心性都不如。

    她叹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将来要是若曦能嫁户好人家,也不枉咱们崔家养育了她这么些年。”

    崔老太太说这话时,双眸紧紧盯着崔湛,像是要从他脸上探知些什么。

    崔湛只是淡淡应了一句,“那是自然。”

    *

    这厢,姜程凑到若曦跟前,又开始给她灌输自己的想法,“表妹,你也怕你三哥?我前几天听说你三哥这次在冀州杀了不少人,你看他走路都带煞气的。”

    若曦:“冀州反叛,三哥是去镇反的,当然要要杀人了!”她不知因何,突然替崔湛解释了一句,她虽然怕崔湛,可她不喜欢旁人诋毁她三哥。

    说起来,如果没有上辈子那天晚上的事,若曦最信赖的人还会是她三哥。可那事一出,便什么都变了,她再也不敢在三哥面前肆意妄为了。因为她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她三哥是一头长了獠牙的狼,而不是一直护着她的家犬。

    而狼,是会吃人的!

    姜程嘴上虽不说,但内心不得不承认,他是没法和崔湛相提并论,他看着若曦粉白圆润的脸蛋,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若曦,你要是不跟我走也行,等你长大了,我再来娶你回去。”

    若曦唇角一扯,未及她开口,崔湛便迈出了门廊,他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若曦一抬眼就看见她三哥的脸色难看至极,待走近之后,站在了若曦和姜程之间,对她道:“你跟我过来。”

    若曦并不想胡思乱想,可她对崔湛与婚姻大事皆有心理阴影,一旦这二者联系在了一块,就一定没有好事发生。她记得上辈子的那天晚上,崔湛一直在质问她,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嫁给慕容衡。

    也不知道他是不喜欢自己嫁人?还是因为那人是慕容衡的缘故?

    若曦点了点头,崔湛一转身,她便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了姜程一眼,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要不是姜程说错话,三哥怎会好端端的找她单独谈话!

    姜程双手插腰,只是用口型说了几句,他横归横,关键时候还是怂了。

    崔湛并没有回北苑,而是领着若曦去了后山,若曦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发愣,她知道三哥故意放慢了步子,她正寻思着说些什么,崔湛却转过身来,前一刻的阴霾也不见了,“若曦,你名义上是三叔的女儿,你要给他守孝三年,这期间不可远游,听见了么?。”

    三哥的意思是让她不准去岭南么?

    她也没打算要去啊。

    “哦。”若曦点头,发髻上的玛瑙珠串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三年后,她就十一了,换作前世,她已经去了慕容府了。

    崔湛只此一句,便不说话了,周围春花灿漫,蝶飞风舞,侍弄花草的下人见了崔湛,皆毕恭毕敬的避让开了。

    若曦被日光晒的眼花,更令她炫目的则是她三哥。她明明长了个子,可站在崔湛面前,二人好像还是原先的差距。

    “三哥,你什么时候离京?”若曦问了一句,她很关心这件事。

    她并不讨厌崔湛,可她就是不能如若无事的待在他身边。

    “过几日,等祭祖之后就走。”崔湛发现小丫头眸底闪过一丝欢喜,但她足够警惕,很快就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她一听到他要离开了,竟这般高兴?

    崔湛低头揉了揉眉心,片刻之后才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精致的短匕出来,这把匕首看上去比崔若浣那把要好看的多,“拿着,你放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原来,三哥今天叫她出来,是想给她防身的武器,可刚才在蔷薇院,他也可以直接给她呀。

    崔湛给的东西,她不敢不接受,“哦。”

    在若曦接过匕首时,崔湛反过来抓着她的小手,用了一定力道在掌心捏了捏,“除了‘哦’之外,你就不会说别的了?”

    若曦:“”

    崔湛知道那天晚上对她的影响太大了,他并不心急,这辈子且等着来日方长,他牵着小丫头往花丛深处走,也不管她到底高不高兴,道:“过几日,给你一个惊喜。”

    若曦并不怎么期待惊喜,只要不是惊吓就行了。

    *

    容嬷嬷吩咐丫鬟去倒了香灰,没过多时又重新点上了一柱紫檀香。

    崔老太太没见着若曦,就问:“承武把八丫头带走了?”

    容嬷嬷本不想给崔老太太添堵,但事情已经被察觉,她只好道:“两个人去后山逛园子去了。”她顿了顿,“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老太太又是一阵闷咳,她点了点头,示意容嬷嬷说下去。

    容嬷嬷如实道:“三少爷和八姑娘打小关系就好,以往旁人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可现如今八姑娘也有八岁了,三少爷再牵着她,未免有些不太合适了。老祖宗,咱们三少爷何曾这样待过谁?老奴恐是想多了,这要是再过几年之后,三少爷还是这般那那可如何是好?”

    崔老太太也正忧心此事,“若曦还小,不然倒是可以先给她找户好人家,把婚事定下来再说。”

    容嬷嬷想到了一人,“老祖宗,您觉得表公子怎么样?”她指的是姜程。

    姜家远在岭南,和燕京隔着山水之遥,崔老太太叹道:“若曦真要是能彻底远离燕京,或许对她才是最好的。”

    容嬷嬷也点头,“就怕过不了三少爷那一关,就连大小姐的婚事,他也干涉。何况是若曦呢。”

    崔老太太撵动着手里的佛珠,沉默了半晌,“若曦的事还能再拖几年,可二房两个丫头都及笄几年了,不能再拖了!改明儿,我得找承武好好谈谈。”

    崔老太太第二天就找了崔湛谈话,崔湛也直接表了态,“祖母,崔家的嫡女不能轻易外嫁,孙儿已经有了打算,您就别操心了。”

    崔湛言之有理,崔老太太语塞了。

    “你长姐和你二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女儿家没有几年的光景可消耗。”崔老太太反复道。

    崔湛只是轻轻一笑,风轻云淡道:“孙儿明白。”

    崔老太太:“”她看着崔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无话可说了。

    *

    祭祖这一日,崔湛很早就在蔷薇院等着了,若曦洗漱过后就去给老太太请安,却见崔湛正坐在庭院里品茶,他身侧坐着崔敖。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若曦,又纷纷止了话。

    身边的丫鬟道:“八姑娘,三少爷和四少爷都在等着你起床呢,老太太叫人布了早膳,一会大夫人和二夫人也会带着各房的姑娘们过来用饭。”

    姜氏如今依旧留在了崔府,崔老太太答应了姜家,一年后放她大归。这期间,三房的姑娘便由她教.养着。就算崔琴再不喜欢姜氏,但崔三爷和武姨娘都不在府上了,她一个庶女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出来。

    若曦点头,正要往崔老太太那屋走,崔湛这时朝着她招了招手,像在召唤着一只小宠物,她只能走了过去,喊了一声,“三哥,四哥。”

    崔敖轻笑道:“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睡到现在?”

    若曦不过是春困罢了,她可什么都没干。

    崔湛低垂了眼眸,随意加了一句,“八妹还是个孩子,自然要嗜睡了些。”他唇角带笑。

    崔敖也跟着笑了起来。

    若曦:“”三哥总算知道她还是个孩子了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在蔷薇院用过早饭,便浩浩荡荡从将军府出发,赶赴城外崔家墓林。自立朝以来,崔家战死的英烈不计其数,朝廷早年特赐了一方风水宝地,专门厚葬崔家人,几代下来,那处就成了崔家的墓林了,但凡名字写在崔家族谱上的人,死后都会葬在那里。不过崔三爷是个例外,他的尸骨却被葬在了墓林之外。

    这是崔老太太默许的事,府上有人存了疑惑,但谁也不敢提出半个字。甚至有人怀疑崔三爷是崔湛暗中处理掉的。

    若曦和二房的嫡女同乘一辆马车,崔若浣喜欢热闹,她也挤了上来。这几天风大,满城的柳絮纷飞,随处可见荒芜的白色。

    这才刚出城,日头就烈了起来。姑娘们一个个兴致都不怎么高,若曦坐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会又想睡了。

    却就在出城不到三刻钟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崔若素是长女,为人细心谨慎,她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蹙了秀眉道:“前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待着别动!”她指的是若曦和崔若浣。

    崔若兰问:“长姐,怎么了?总不能有人敢挡着将军府的马车?”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叫嚷声传了过来,“不好了,前方有马贼!”

    紧接着,若曦就听到兵刃相击的声响,还有男子的厮打声和驮马的哼鸣。

    崔若素和崔若兰还算镇定,已经开始做出了防备的架势。马贼不仅劫财,还劫.色,不知道祸害了过少清白人家的姑娘。

    崔若浣一把抓着若曦的手,紧张到了小脸发白,“三哥呢!我要三哥!”

    若曦倒是不怕,有三哥和四哥在,区区几个马贼算什么?

    令她疑惑的是,此地才刚离开皇城不远,马贼的胆子是有多大?竟敢在皇城外对将军府的人下手?

    她微微愣神时,马车外又是一番大动静,就在这时,车帘子被人掀开,几个蒙面的高大硬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几人手持长刀,来势汹汹。

    崔若素和崔若兰反应极快,已经拔剑相迎,“七妹,八妹,你们两个待在车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马车晃动,崔若素和崔若兰都跳了下去,很快就跟对方打了起来。

    若曦还在疑惑,她一旦想不通,便会钻入一个死角,除了眼神放空之外,人也坐着不动了。

    总之,她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

    崔若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要三哥我要我母亲!”

    若曦被她惊醒,“七姐,你别怕,咱们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也会舞剑么?那你现在也下去帮衬两位姐姐,反正反正我不能出事。”

    若曦:“”她撩开车帘子去看,这时却是被吓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见崔若素被人挟持,与此同时,当场还有一个面熟的身影。

    是柳夏辉!

    他是在跟踪崔家的马车?还是他才是主谋?来抢人的?

    若曦想入非非。

    她正诧异着,又见柳夏辉和黑衣人打了起来。他不愧是柳门镖局的长公子,剑法和步调极为精妙,很快就将崔若素挡在了身后,还替她当了一刀,胳膊上的血迹映红了他月白色的绸衣。

    崔若素像是被盯上了,柳夏辉一人难敌熟人,眼看着又被对方砍了一刀。他压在崔若素身上,成了她的最后壁垒。

    “长姐!”崔若浣唤了一声,对若曦道:“八妹,你快去救救长姐啊。”

    崔若浣可能一心以为若曦在府上待了八年,也会几下拳脚功夫。殊不知,她二人个头相当,八斤八两。

    若曦是被崔若浣推下马车的,她跌到了地面,下一刻便有意识的寻找三哥的下落,而好巧不巧的,她三哥正坐在高头大马上,此时也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时,若曦的记忆像是被突然激醒,她记得上辈子出阁那日,也有人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她,她头上盖着绡金的红盖头,看的不是很真切,她感觉那人就是三哥。

    可三哥为什么骑在马上,对眼下发生的一切袖手旁观?

    正对视着,崔湛加紧了马腹,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若曦眼看着崔湛靠近她,然后弯下腰,一手抓着她的臂膀,轻易就将她提上了马背。

    天翻地转的变化让若曦有些不适应,她是横坐在马背上的,整个人窝在崔湛的怀里,他的臂膀结实,再怎么颠簸,若曦也掉不下来。

    “坐稳了。”崔湛的唇贴着她的发心道了一句。

    若曦想扭头去看,但马速太快,她只能看到崔湛的下巴和喉结,再往下就是他的胸膛,“三哥,长姐有危险!”

    此言一出,若曦就听到崔湛的的笑声从头顶传了过来,“枉你平时机灵,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若曦:“”

    少顷,马匹在一处百年老林里渐渐停了下来,两个人坐在马背上的姿势,使得崔湛一低头就能看到若曦的脸,她依旧惊色未定,“三哥,所以方才都是假的?”

    崔湛不打算瞒着她,“柳夏辉的确受伤了,能不能娶到长姐,就看他肯为长姐流多少血!”

    若曦继续问:“三哥,那些马贼是你事先那排的人?那你怎会知道柳夏辉一定会出现?”

    崔湛低着头,与若曦对视,“我并不能笃定,今日无非是试探他。之所以两年前制止他求娶长姐,我也只不过是想知道他对长姐有多大的耐心,这份情义又能维持多久,他这次通过试探了。你现在不用担心长姐的婚事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若曦:“”三哥好狡猾!

    “谁让你下马车的?”崔湛语气突然严肃,一只大掌捏住了若曦的腰,挠了她一下,“再有下次,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林子里树荫匝地,芳草茵茵,日光透过缝隙照了下了,落在了一地的斑驳。若曦很怕痒,当即认错道:“三哥别这样,我知错了还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