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林九夏审视的目光在季与晞的脸上来回打量, 后者则是挺直了背, 站在桌子前面, 笑容甜美。
林九夏不知道她写手的身份，所以略带着怀疑也是正常的。
而苏辞此刻的表情, 则是完全出于诧异。
他也未曾见过季与晞写的内容, 之前问她的那些书, 风格可是丝毫不跟这本杂志搭上边。男人站在她的身侧，偏下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可季与晞在他眼底读懂了意思。
确定吗？
是的。她确定。
季与晞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另外一边, 把身后的背包给取了下来。她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笔电，打开了文档, 同时把杂志拿在手中, 捏紧了左下角。
小姑娘抿着唇，认真而仔细的观察着画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动也没动。
林九夏坐在办公椅上，交叠起双腿, 冲着苏辞扬了扬下巴：“难怪会在你家——你找人家姑娘来帮你写文的？”
苏辞看向季与晞的方向, 微微摇头。
刚认识她的那会，他还当她在写论文。
没想过季与晞会真的帮他写故事, 也没想过冲着人家女孩子会写文才把她留下来。
对于他自己来说, 季与晞就只是那个站在走廊哭又不愿意被别人看见的小姑娘, 哭累了也就这么睡过去的一个小姑娘。被同情心占据了他更多的思维, 甚至苏辞也不太明白，究竟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有那种勇气跟她开口说“我也拜托你了”这种话的。
而此刻，那个笑容好看的女孩子就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跳跃。
他突然开口：“我对她了解不多，也就仅仅只是知道她有这个技能罢了。”
林九夏怔怔的点头。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面的两道目光全都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而季与晞专注的忙着手中的事情，也没察觉。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小姑娘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久久地舒了一口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写过这么一气呵成的故事了。
从构思到真正的描述出来，每一个叙述和情节，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季与晞转了转手腕，把笔电搬到了苏辞的面前，眉眼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看看？”
苏辞也没料想到她会完成的这么快，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入眼便是文档的界面。
他留心看了一眼下面显示的字数，两千五百一十四。
和样刊上的那篇，字数是差不多的。所以也就不存在这么篇幅过长的问题。
相比起表情淡定从容的苏辞，季与晞这边则更像是一个遇到考核焦急不安的孩子。她两只手就紧紧的攥在一起，快要扭成一团。指尖抓着衣摆处的布料，目光中暗藏着期待，却也有着忐忑。
她不知道苏辞会不会喜欢这样子的手法，或许换来的，也依旧是和样刊上那个写手一模一样的评价。
但在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前，季与晞还是想试试。
林九夏也跟着挤到旁边，一同看着这个故事。刚扫了两行，她就发出了一声低叹：“苏辞？你确定你带回来的这姑娘不是一个作家？”
对方很明显的咬重了后面那个词，季与晞抬起眼眸来。
是了，林九夏没有用写手这样的称呼，而是更专业的，用了作家这一说。
前者说不定只是因为兴趣爱好而写作，而后者则往往是比前者要更加专业一些，到以写作为生的那种地步。
能得到《末日绘》主编这样的夸赞，她固然是开心的。
可眼前，显然有更大的一个难题等待着她。
——那便是苏辞。
男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每当他微微皱眉或是手指滑动滚轮的时候，季与晞的心也就跟着咯噔一下。说到底，比起林九夏，她其实更想获得的，是苏辞的认可。
没有什么比原作者的赞同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对她来说，怕是对方也并非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原作者。
几分钟后，苏辞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黑眸沉静如水，男人直起身来，往季与晞这个方向看过来，低声开口：“很棒的故事。”
“我都快要以为这是我画画的灵感来源了。”苏辞笑起来，伸手把笔电的亮度调高了不少，从桌面上拿过一只u盘，随后拷贝下来了整个文档，递给林九夏。“你好像一直都在给我惊喜，也并不是那种真的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苏辞站起来，视线掠过她的眉眼与唇角，抬起胳膊伸出手，抹掉了她唇角蹭出来的那片绯红。略带粗糙的指腹蹭过季与晞的唇瓣，像是一同带着呲拉的电流声，蔓延至全身。
带着微妙的奇怪感，就连空气都一同滞停。
季与晞身子没动，眨着好看的眼睛看向他的指尖，那片挟带着鲜亮的颜色，着实惹眼。
她后知后觉的开始笑，从一边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轻声问苏辞：“是口红蹭出来了吗？”小姑娘低下头认真打量着那个地方，苏辞垂着眼“嗯”了一声。
作为第三人的林九夏刚好一直在看稿子，听见他们的问句，这才抬起头来，一脸疑惑：“你们俩怎么表情都这么奇怪？”
苏辞率先开口：“没什么。怎么样——稿子能过吗？”
“过是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我肯定要得校对几遍，再送上去。”林九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还好这次邀约的写手跟我关系还不错，原本定下来说要的，现在反悔着实是个不太好的事情。不过……”
林九夏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向季与晞。前者的眼底带着浓厚的疑惑与不解。
季与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林九夏这眼神，分明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果然。
女人的直觉还是相当的可怕。
林九夏飞快的在电脑上发送了一行消息，随后审视的目光再次看向季与晞，中指在桌面上轻微的叩动了几下，她斟酌着开口：“你的文风和文笔都非常成熟了，应该不是什么新人作者吧？”
对方眼睛里带着精光，没怎么和社会人士打过交道的季与晞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小姑娘干脆也就索性承认：“嗯。是写过一段时间。”
“难怪。”林九夏点头，“看你的文风倒是一个作者，不过她现在应该挺忙的，毕竟影视和出版的合作就是一大堆，之前也是一本爆红。”
咦，这个描述听起来完全就是在说她本人。
但是她可不能就此暴露啊。
季与晞弯起眼眸，拖长了尾音：“是吗？好羡慕啊，我也好想火啊。”
林九夏安慰性的回答她：“会的。毕竟你有好的文笔就算成功一半了——对了，等下把你笔名和联系方式留给我，还有支付宝帐号。到时候出刊会给你打稿费，这次合作非常愉快，总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照这么听起来，似乎苏辞每次都令她挺头疼的。
季与晞别过脸去看苏辞，男人合上笔电，冲着她就那么随意地笑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
就像是毫无防备“boom”地一下——
击中她的心脏。
ok。
她要宣布一件事情。
想和他恋爱。
最好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