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季与晞跟着苏辞走出《末日绘》编辑部的大门, 望着今天灿烂的阳光和人潮涌动的街道, 动了动嘴巴, 又默默地把刚刚那个想法给咽了回去。
太唐突了。
换作她是苏辞, 怕是也得吓一跳。
更别提这人还慢热了。搞不好现在对她说点什么，都已经耗尽他的力气, 可能她话再多一点, 苏辞就要招架不住了。
季与晞晃了晃脑袋, 重新把背包给背好。
她转头面向苏辞，男人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一点多, 你要现在去面试吗？我送你。”
刚刚才消耗完脑细胞, 差点都要忘了借口面试这回事了。
“等等, 我看看有没有通知什么的！”她紧张兮兮的垂下脑袋，急忙举起手机, 点开微信, 给自己的救星——池瑜发了一条消息。
[兔叽大人：亲爱的亲爱的！！你现在在你公司吗？]
[池瑜：嗯。怎么了？]
池瑜那边秒回消息异常的迅速，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公司里面画设计稿, 总之看这个速度，怕是闲到抠脚。
季与晞也就习惯性的一出什么事情, 就去找她。
[兔叽大人：我出门的时候遇到苏辞, 然后他说要送我一程！我总不能让他随便送我去个公司吧？快快快，告诉我, 我能去你工作的地方一日游吗！]
[池瑜：来也是没问题的。刚好我今天下午没事, 可以带着你早点走。不过我公司是服装设计啊？你就不怕你在他面前画画露陷？]
[兔叽大人：……]
这是个关键。
季与晞当场就想立刻抱头蹲下来, 为这个蹩脚的借口捶死自己。
从小画画就是她的硬伤, 偏偏苏辞和池瑜都是画画优秀的那一类，身边这么多大神，却丝毫没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这时候的季与晞就有点心虚。
她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在屏幕上回了一行字。
[兔叽大人：我应该不会那么作死吧……]
知道自己画画不好，她也绝对不可能在苏辞面前展现她画画的技术的。
绝对。不能。
和池瑜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季与晞抬起头，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应该是没——”
小姑娘的话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突然一把抓紧了她的胳膊，连带着她的整个人，都一同拉进左侧的方位。
她一个踉跄，差点跌进他的怀里。
季与晞下意识的抓紧苏辞的手，低低的惊呼了一声，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摩托的声音就着她的耳畔擦过。
好险。
差一点就要被撞到了。
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苏辞却比她更快的反应过来。
男人抓着她的胳膊，举着她的手臂抬起来看了一眼，声音隐隐透着焦急：“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季与晞诚实摇头。
没有擦伤的地方，她没感觉到哪里痛，刚刚苏辞也拉的着实及时。再晚那么几秒钟，怕是就要直接被撞到了。
苏辞松了口气，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又严肃起来：“下次走路不能分神玩手机。”
他松开她的手臂，季与晞后知后觉的“咦”了一声。
小姑娘明显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那种类型，没受伤，这会又生龙活虎起来。她离他凑近了不少，抓着他的手也不放，踮着脚，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快：“苏辞小哥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季与晞眸子里透着盈盈笑意，这会儿冲着他猛眨着眼，唇角弧度甜美。
听到她这么问，苏辞的表情明显一愣。
紧接着，他迅速地松开两个人紧握的手指，声音淡淡的：“生活常识而已，你以后总有一个人出去的时刻，不注意点会发生意外的。”
苏辞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男人极不自然的背过身去，单留了一个背影给季与晞。
“噢。”她也不恼，应了一声继续跟在他后面走着，去往停车场的方向。“差点把想跟你说的话忘掉。”
季与晞抬起脑袋，晃了晃手臂：“刚刚问了一下那边的主管，对方说可以提前过去做准备，不过时间还是定在三点半。我现在早点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苏辞小哥哥，你觉得呢？”
她快步跟上男人的步伐，走在他的身侧。
苏辞转头看了她一眼：“面试的问题准备的怎么样？”
手指轻点上下巴，她鼓起嘴沉思了一会，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应该是没问题吧？”
对于面试来说，季与晞也没经历过。
虽说写文里面提到过这种场景，但是描写的依据还是在各类影视剧上面。
听她这么回答，苏辞显然也挑起眉，一副不怎么放心的样子。
季与晞倒是心大，除了这点不确定的回答之外，丝毫没看出任何紧张的神情。依旧是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时不时的扭头，和苏辞讲几句话。
“地址是文景路22号。”
季与晞系好安全带，报了池瑜公司的地址。
她也没去过池瑜公司，只单纯的知道，就池瑜的能力和学历来讲，确实是一流。自然而言，这家公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当车子真的停在一栋建筑前面时，季与晞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公司了。两栋透亮的写字楼，包括周围的停车场与绿化带，都归属于这家公司名下。
嘉宇集团是国内时尚界排名前三的公司。单单是一年销售收入，就高达一千亿。
季与晞收敛起眼眸里的惊愕，解下了安全带。
苏辞也往外面看了一眼，略微诧异的表示：“你专业学的是什么？”
“服装设计啊。”季与晞搬出池瑜的专业，面不改色的回答着，在心底偷偷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幸好苏辞没有多问她点什么，小姑娘舒了口气，“晚上等我回去给你做饭。我争取早点回来。”
苏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嗯。”
下了车，季与晞转身冲着驾驶位挥了挥手，进了嘉宇集团的大门，低头给池瑜发了消息。
[兔叽大人：我到啦！！去哪里找你？]
[池瑜：等等啊。我下来找你。]
[兔叽大人：好嘞。]
季与晞在门口等了一会，果然看见池瑜穿着偏正式的服装，踩着高跟鞋朝她走过来，一见面就挽上了她的胳膊，瞥了她一眼：“怕被你家小哥哥发现这才来找我？”
季与晞讪讪的笑了两声：“哎呀，这不是怕露陷嘛。”
本来天天没事呆在家里，她就已经够愧疚了。也不知道时间一长该怎么办。
但目前最好的情况就是保持现状，别被苏辞发现就好。
池瑜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微微摇头：“等下跟我一起上去，但是你得去休息室等我一下——我三点半有个会议。之后开完会就能和你一起走了。”
三点半的会议，和苏辞报的面试时间差不多。
季与晞直接点了点头，跟着池瑜上了电梯到了十二楼。
休息室是那种单人很独立的空间。
池瑜领着她走进去，随便指了指位置：“你随便坐，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我和另外一个姑娘的，别乱动就行。我等下来找你。”
“好。”
季与晞点点头，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嘉宇集团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又忙人又多。
办公室里始终有人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脸上也都没什么表情，季与晞看池瑜这一路也没和几个人打招呼，看起来真的是冷漠极了。
抿了抿唇，季与晞瘫在沙发上刷起微博来。
.
等到池瑜结束会议来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了。
季与晞手机没剩下多少电，最后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屏幕，有些酸涩。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扬了扬下巴：“瑜儿，有眼药水吗？”
池瑜从旁边的包里翻了两下，掏出一个紫色的小瓶子来。
女人随手丢给她，一同问了句下班的行程规划：“晚上吃完饭一起去看个电影吧？最近新出的《第八种人格》好像还不错，看影评都说超值什么的。”
季与晞仰起头，伸手扒开自己的眼皮，挤了一滴到自己的眼睛里。
下意识的刚想回应池瑜说“好”，小姑娘一下子想起和苏辞的约定来。
她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他说了一句“等我回去给你做饭”。
啊啊啊。
怎么能为了自己就忘了这件事呢。
季与晞略微懊恼的咬下嘴唇，第一次对池瑜，拒绝了她的邀约。
“瑜儿，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你，但是我答应苏辞给他做好吃的来着。不然……你等会跟我一起回去吧？”
听到季与晞这么说，池瑜瞥了她一眼。
“别想了——就算你不介意，可不代表房子的主人没意见。”池瑜把眼药水重新放回包里，摇头叹息。“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我不求你和我一起吃饭了，看完电影就各走各的吧。”
池瑜讲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季与晞刚刚的那番话也完全是冲动，冷静下来一想，虽然苏辞可能不会介意，但她这么做还是太唐突了。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在软件上订了两张电影票，准备现在就此过去。
下了电梯，季与晞挽着池瑜的胳膊，走出门口，往停车场的位置走去。
没想到的是，季与晞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眼熟的车牌。车牌的主人握着手机贴在耳边，靠在车旁打着电话。
“啊……”
她轻声发出惊呼，步子也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池瑜奇怪道：“怎么了？”
苏辞闻声朝这边看来，季与晞的视线和他在空气中交汇。
前者淡定从容，后者惊慌失措。
“我跟你提过的——却姜。”小姑娘小声对池瑜解释了一番目标的情况，松开手臂，径直往苏辞那边走了过去。
看见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苏辞放下手机，越过她的身子看了眼后面的池瑜，再次看向她：“面试结束了？”
季与晞连忙点头：“嗯！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按理说苏辞这会应该早到家了，然后舒舒服服的在画室创作才是。怎么还会在这里……？
苏辞淡淡的垂眸，伸手插进口袋。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