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了。”
这样一番话说得焉容心里软软,她之前还跟锦儿说过,她要一个有担当男人,对女人负责,对家庭负责,如马知文那般软弱,或者临阵退缩男人都不会是她想要。她有点不确定萧可铮是不是这个意思,以后要保护她,永远地站她前面。
“爷意思是?”
“如你所想。”看她那神情就知道了,虽面上镇定,眼里却透着怀疑和期待,萧可铮也理解她,对一个男人失望之后,又接触了形形色|色男人,自然而然不敢再相信真情了。
焉容避开他直直望着自己深挚目光,略过眼前屏障望向湖面,低声道:“到湖心了,我去汲水。”
“……”这样反应虽然叫他有些失望,但也不出意料,焉容虽然人多时候大大落落毫不羞怯,偏偏他面前总是回避。
从旧瓮里取出瓷瓯从湖里舀水,先将旧瓮冲刷几遍,再将水满满地装了进去。焉容把瓮盖上木盖放好,将手水里捞了几把,回过身时见一方干净雪白帕子展自己面前。
焉容正要接过擦手,却发现那人死拽着另外一头不肯松,硬抽又抽不出来,只好就着他手将手擦干,正要转身,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跟我回去吧。”他说这话时唇正贴她手心,有温热气息扑敏感肌肤上,弄得她面上发烫。
“去哪?”
“上回和你看过园子,以后我只陪着你一块住,至于这什么花榜,不比试了。”他还跟她商量着,就算是真把她塞进马车里拉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他已经给她赎身了,现这般温和询问,便是为了这份尊重。
“不行!”这番话遭到她坚决反对,“我要进一甲花榜,拔得头筹。”
“为什么?难道还想着认识多才子文臣?”装了半天淡定萧爷终于忍不住漏了醋坛子,心想她真是喜欢书生,嫁过一个软蛋书生,难不成还想再嫁一个?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又不是没学过,唯独写八股文,那叫一个头疼,好他祖上世代经商,他也没资格参加科举考试。
被他猜中了,焉容点了点头,突然感到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痛感,低头一看,他竟然咬了自己一口。焉容蹙眉,心里暗叫了一声“胡闹”,摆着一张端庄脸道:“兴许能见到不少大臣,择其中正直耿介人结交,说不定能帮我父亲洗刷冤屈。”
“成了你就嫁给那人做妾?”没有人会愿意无私地帮忙,这朝中清官是有,但能管这样闲事清官真是太少。而且能够说上话大多已有家室,且家规甚严,这样风尘女子兴许连家门都踏不进去。
焉容苦涩地笑了笑,道:“做妾又如何,就是做牛做马我也认了。”她看萧可铮眼里透着伤感,这人只是个商人而已,有钱可以打动官员,却无法打动皇帝改变他已经下达旨意。
“好吧。”萧可铮落寞地松了手,救她父亲事他帮不上大忙,她想亲自救,那么只有成全她了,只是有一点,那是他底限。“焉容,我既然已经给你赎了身,就不许你嫁给旁人,不许别人碰你。”
焉容听后,嘴角勾起一丝淡笑,“爷,我不懂你为何这样做。”他就这样霸着她,占着她,从一开始折磨到后来找到宛娘后还不停止纠缠,她从来都是被动地接受这个男人喜怒,却没有找到理由。
萧可铮轻哼一声,将她手腕扯到自己胸前,进一步拉近与她之间距离,外人看来,二人又是一副亲密无间模样。“上哪弄那么多为何?我想要你,从三年前就想要你了!”
困死了,又没写完,明天早晨起来接着写,哭瞎……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为什么每年生入校都要纳吗?因为这个过程中会累死很多老成员,这样下去我会因为睡眠不足挂掉qaq……
45花榜之五
焉容回想当时挑拣瓮情景,架子上摆了一排旧不同瓮,凡是懂点茶道人都想挑一只旧瓮,瓮火气大,容易败了水,因此大家都是抢先挑,焉容当时看好手头这只瓮,看没有人跟她争,便抱了下来,还对一旁空着手念渠姑娘笑了笑以示歉意,现想想,也许人家是故意不拿。(菇凉们看书的必备网站www.su80.net八^零^書^屋)
她暗叹晦气,想回去再取一罐,刚要跟萧可铮商量便听畔上黄钟嗡一声响了起来,声音震耳,取水时间用完了。
萧可铮当先从她手里抢过旧瓮,就近地方舀了一罐子水,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将就了。”虽然茶道中水非常重要,但并不是说有了好水就能泡出好茶,只要后面能够弥补,焉容还是有很大胜算。
湖心水为何好,焉容想,大概是流动原因,活水则清,比较干净,岸边有人盥洗还有船只停泊,总有不干净杂质混近岸水里,人眼看不见。《茶疏》里面原话是这样:“唯波涛湍急,瀑布飞泉,或舟楫多处,则苦浊不堪。盖云伤劳,岂其恒性。凡春夏水长则减,秋冬水落则美。”好时节,却没有好取水之地,真是可惜。
不过事已至此,再怎么嫌弃水不好,也没有办法了,焉容有些怏怏不乐,还是上了岸,将水倒干净锡制器皿里。
别说汲水,就连这烧水都有讲究,焉容取了坚木炭欲将其烧红,忙碌之际,见一位身着白衣长者走了过来。
“先生衣衫洁净,且离远一些,免得沾了污秽。”
“既人间,又怎么不能忍受人间烟火?”长者微笑,抚着白色美须轻叹,他本就是评委,四处走动着看看也是本分之事,何况喝茶喝多了,嘴再刁也分不出细微差别,唯有细节之处看个中高下。
焉容听他一语双关话,心中微微一暖,连忙放下手中活,亲自搬了座椅到一旁去请他坐下,并用手绢将椅面擦了个干净。这位夫子可不简单呢,先前考她书画,如今又考她茶道,不管是出于尊敬还是其他目,她都当恭谨礼遇。
夫子姓矫,年逾古稀,却依旧满面红光,精神矍铄,额发童颜,他曾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十几年前辞官回乡,如今声望依旧远扬外,却不爱搭理那些争功名秀才举人,镇日里落得清闲,品茗弹琴,好不悠闲。
矫夫子优哉游哉坐椅子上,越看焉容越觉得顺眼,看过她字画之后原本以为她性子会十分孤傲,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般温和懂事。只是见她眉眼间攒了几分愁绪,虽面上有几分笑容,却有些僵硬,又闻她不经意间一声轻叹,便关切地问:“你可有什么心事?”
“先前去湖心汲水,罐子漏了,只好拿湖边水凑合,怕是泡不出什么好茶了。”焉容如实回答。
“啊?”矫夫子深感遗憾,刚想安慰她几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点点头,笑道:“你不要心急,兴许老夫能给你弄到好水!”
“真?那太好了,麻烦您老了!”焉容顿感惊喜,面上愁云一扫而空。
“嗯,稍等老夫一会。”
矫夫子想到之前看到了宫里一伙太监,他们刚刚用大水车拉了一车子水,正停小亭歇息。这水是给皇上用,如今皇帝年纪才不过四十几许,却已经开始服用丹药,寻求长生之法,听说荨山水有延年益寿功效,每日都命专人到荨山之上御卿泉汲水,皇家汲水,肯定是要选择风水灵秀之地、水源澄净之处,所以这水,寻常人哪里能够喝得到。
好矫夫子曾皇上年幼时为他讲过经,做过帝师,声誉极高,太监不好拒绝,便送了他半瓮泉水,矫夫子道过谢后,欣然而归。
“小姑娘,这水交给你了,泡出茶可不能叫老夫失望才是。”
焉容满怀欣喜地接过,不多说感激话,连连应下:“焉容定当力,请老先生放心!”
有了好水,焉容压力全释,她水一定是好,其他姑娘若是有本事,弄一坛尘封多年腊梅雪水或者晨曦雨露,但肯定是比不上皇家所用东西。
接下来将坚木炭烧制炭通红,去其烟焰,借其性猛,疾扇不歇,一鼓作气将水烧至沸腾,再将水倒进紫砂壶中,把事先称量好茶叶握于手中再置于壶。三呼吸后,将一瓷盂倒满,再重投壶内,用以动荡香韵,兼色不沉滞。三呼吸项,以定其浮薄,然后泻以供客,茶水只斟七分满,留下三分是情谊。
这壶茶泡得极好,丨乳丨嫩清滑,馥郁鼻端,完整嫩绿叶片飘澄净热水里,氤氲湿气将上等浅绛彩山水纹瓷杯衬得莹润而富有光泽。玉色手指端着漆黑檀木盘恭敬奉上,美人举止优雅从容,面上笑容得体端庄,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样茶和这样泡茶人,都美得清雅脱俗。纵是几位紧绷着脸考官也不忍面色严苛,怀着欣赏公允态度品评焉容泡好茶。
矫夫子当先端茶,先看茶叶,再观茶汤,即欣赏茶叶冲泡时上下翻腾、舒展之过程,以及茶叶溶解情况及茶叶冲泡沉静后姿态,后再品赏茶汤色泽和滋味。
焉容看他从期待眼神转为赞赏,嘴角笑意也加深几分,心里便大松了一口气。
“倒没有叫老夫失望啊,哈哈。”矫夫子不说好坏,却说自己心理感受,这自然影响了其他考官品鉴,因此好评不绝,焉容越发喜悦,心里是对他感激不已。
这一回合茶道比试,焉容稳居第一,茶为雅。
第二是一位叫作清影姑娘,茶为巧,她煮茶与众人不同,是乌龙茶,因乌龙茶讲究复杂,所以前后工序不能出一丝一毫错处,连同喝茶人都要注意很多礼节,若是她心理素质不好,恐怕早就搞得乱七八糟了。
第三是剪芯姑娘,茶为艳,自古以来从来没有用艳来形容茶,她这茶却透着一分女子婉媚,用是尘封三年腊月梅花雪水,且别出心裁水里放了两瓣玫瑰花片,使得茶里既有绿茶沉淡,又有香片清香;值得一提是,她长了一双非常好看手,手指十分纤长,柔若无骨,肌肤莹白无瑕如珍珠般细腻,可见保养上确实下了一番功夫,指甲涂了金色和粉色调和蔻丹,显得特别雍容又娇嫩。焉容觉得这是她见过美手,仿佛自生下来就没有受过伤害一般,嫩得像刚剥皮鸡蛋,这样一双手,给人敬茶时候一定叫人印象深刻吧。
茶道一关有惊无险地过了,还算顺利,只是接下来还有一个环节——喝酒,是叫她头疼。焉容特别不善酒量,还有陪客也没有多少经验,偏偏那要求还是与一个男宾搭配,两人喝下所有酒加起来为参考结果,越多越好,这可真愁坏她了。并且不能光顾着喝酒,还要与姑娘们一道交流,谈古论今,吟诗作对。
至傍晚,蚕湖畔上也起了热闹笙箫声,焉容听人安排落了座,透过半开轩窗看湖上风景,此时天幕垂下,黑暗笼罩着平镜般湖面,天上正好是一道淡黄丨色半月,规整得像黄翡做成玉玦,倒影落水上,随着波澜散成碎瓯,好像无数条涌动银鱼。
耳畔丝竹交错,不知何时又夹杂了酒杯碰撞桌子响声,焉容连忙回头,见萧可铮正立桌旁,手中捏了酒壶瓶颈轻轻晃动,一天之内,他又回来了。“你怎么来了?”
“来喝酒。”他答得简单,毫不拘泥地摆了衣袍坐她身边,神态安闲得像是本应如此。
焉容一怔,其实她是打算放弃这一环节,楚王不,她便没想过再找其他男人,所以要是计酒话,她大不了豁出去多喝几杯,免得成绩太难看,萧可铮一来,她又觉得多了些希望,还是问了问:“不知爷酒量如何?”
“一般般,不过比那几个老头强。”萧可铮朝对面抬了抬眼。
“……”焉容顺着看过去,心里放心了些,那几个人明明不过四五十岁样子,怎么就成老头了?看衣服话,倒是华丽得很,难不成是商人所以萧可铮了解底细?不过他们身材臃肿,尤其是肚子特别饱胀,焉容猜测大概是很能喝酒,再看萧可铮,便有些失落了。“爷您不用太过勉强自己,能喝多少是多少,这也不过是个面子事,不必较真。”
萧可铮白她一眼,晃眼前酒瓶已空,又另取了一瓶拔掉塞子,悠悠道:“爷我自小练就一身千杯不醉本事,生意场上从未酒中吃过什么亏,你大可放心。”
这话倒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既然萧爷这么厉害,就让他喝去吧,焉容看着他一杯杯从容不迫地咽下腹,这样喝法和酗酒没有什么区别,她心里翻腾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情绪,搅得她有些窒息。
其实她是见过他醉酒情形,就是他跟她说马知文要成亲那晚,他她面前彻底地疯狂,后来她才知道了始末,东邬翡翠原石涨价前夕他为资金着急,那般急迫情形下他恨自己丢了萧家资产失了声望,导致自己举步维艰,因此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没有理智支配情况下伤害了她。所以令萧爷醉不是酒,是愁绪。
焉容轻抿了一口酒,只觉味蕾被刺激得又辣又苦,那一刻,她似乎尝到是他辛酸。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忙学校事情,全勤拿不到了,虽然钱不多,但是看着残缺小红花,你们不要觉得我懒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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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花榜之六
月上中天,宾客已从欢闹中脱离出来,有许多人已经喝不动了,爬桌子上不动不动,还有些失态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百度搜素八|零|书|屋 看好看的言情小说)
焉容也多喝了几杯,头脑已经有些发晕了,再看一旁萧可铮仍旧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酒,桌上已经排了十几个小酒瓶了。酒精刺激下他唇越发红润,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如纸,那双眸子本就漆黑,如今是秋水寒潭深不见底。却这样看去,清冷,又带着奇异诱惑。
这样他沉静无言,却叫焉容心里重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也许是身体里酒精作祟,焉容大着胆子将他举杯手攥住,切声道:“不用喝了,输不了。”
这一关是七十二进二十四,她已经有了把握,再叫他喝下去只会对身体不益,她压根就不想要什么茶酒双筹!
萧可铮被她攥住了手腕,又听她软软一声劝,面色也跟着温和起来:“我知道你输不了,但是不要忘了后一关还要荐书,总有人要看每一关评定。”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从质疑到支持转变,也不过是一个下午时间。“离统计荐书还早着呢,现才第二关,不急什么。”焉容忙将他手中杯子抽了出来,为他换上温热清茶。“也不知你事先用没用过饭,若是空腹那可太伤胃了。”
“嗯,用过。”他特意对着她眼睛说,以此显得十分真实,见她唇色有些发紫,刚才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再看外头已经起了风,檐下灯笼被吹得歪斜,连里面光都闪烁。他将身上衣袍解了下来披她身上,为她系上带子,道,“你若是困了,就靠着我歇一歇。”
“你不冷吗?”
“热得很。”他随手扯了扯自己领口,动作看起来十分慵懒不羁,竟让焉容看得有些发呆。
停滞一会,她靠他坐得近了些:“还有一刻钟时间就完了,一会我们就走。”
“嗯。”萧可铮刚应了一声,便听身后传来一清亮女声:“哟,萧爷您这是喝不动了?”
焉容刚刚合了眸子便惊醒过来,朦胧里只见一位身着红衣姑娘朝二人走过来,一手捧了一只大碗。
“念渠姑娘当真是好酒量,瞧这精神抖擞,可不像是喝了两坛酒人。”焉容怕萧可铮不认得此人,特意点了名字,念渠是出了名酒娘子,两个男人也喝不过她,所以比酒这一环节她必胜无疑。
萧可铮连忙站起来,对她拱了拱手:“久仰大名,萧某佩服。”
“这可当不得,该是我跟爷见个礼才是,也好,我把酒碗都带过来了,咱们领教几回?”念渠含着笑看向二人,她一身红衣显得整个人十分英朗利索,眉眼神采飞扬,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女子忸怩。
焉容当先插过话:“今个儿时候不早,恐怕要叫姑娘失望了,若是不得兴,来日焉容作陪,诚邀二位切磋,如何?”她看萧可铮面容沉静,想必也无意再喝下去。
“今时今日再好不过,以后可未必如此应景,但望萧爷不要拒绝。”念渠连看都不曾看焉容一眼,脸上笑容很是灿烂,叫人不好拒绝,她却看萧可铮神情淡淡,似有倦意,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道,“萧爷喝多少,我也喝多少,都算这桌里好了。”
焉容刚想开口拒绝,却听萧可铮很是爽地答了一声:“好。”随即他冲着一旁侍者招手,道,“再去拿几坛子酒。”
“萧爷果然痛,不愧是生意场上佼佼者。”念渠面上笑意深,又忍不住轻轻瞥眼多看了焉容一眼。
不一会酒便端了上来,萧可铮当先倒酒,一口气喝下满满一碗,念渠也不落后,大口咕咚咕咚地喝,比喝白水都顺畅。焉容一旁看着两人对饮,两碗、三碗、四碗……直到后敲了钟,一切终止。
念渠将碗重重一搁,道:“萧爷酒量甚好,念渠佩服!”方才激烈搏酒已经让她脸变了颜色,桃红粉嫩,红色衣服映衬下又像是熟透苹果,娇艳可人。
“姑娘酒量才是真好,下次萧某再谈什么生意,姑娘可得赏脸。”他神智还算清醒,但焉容还是听出他语气有些虚浮无力,绵软蔓延,像是荡激流里水草。
“好说好说,呵呵。”目已经达到,念渠满意离去,这一局她不管帮着焉容一桌喝多少酒,都不会动摇她第一成绩,所以转过来去帮二人,也是为了卖个人情给萧可铮,往后能得不少好处。
念渠一走萧可铮便支撑不住,一晃陷椅子里,眯着眼用手揉着自己太阳丨穴。焉容站着看他,只见他领口微张,颈下肌肤晕红,这副醉态如玉山将崩,竟带着极其瑰艳美感。
这个时候不是窥探人美色时候,焉容暗自恼恨,有些气自己方才走神,连忙蹲下|身子靠他膝上,抬头看他脸。离得越近,那酒气越是刺鼻,凛凛冽冽袭入鼻腔,让人眼睛发酸,焉容不曾皱眉,偏偏从这酒气里尝得熟悉男人气息,炽烈而浩荡灌入脏腑。
“你还好么?”她伸手摸他脸,他面上温度很烫,焉容赶紧换了手背为他降降温。
“嗯,没事,回吧。”萧可铮用手按着椅子把手,有些踉跄地站直了身子,焉容立即扶住他,陪他一道往外走。夜风如此肃杀,蚕湖也起了波澜,月亮垂挂天央,森白如银镜。
身上鸦青袍子猎猎而舞,焉容下意识地裹紧,又贴近他几分,男人身子挺拔伟岸,岩岩若孤松独立,这时候萧爷身姿是不稳定,她却对他有了十足十依赖。
渐靠近马车,他即要上车去,焉容抿了抿唇,问:“要不去我跟你回去照顾你吧。”看着他并无大恙,但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可能没什么事?
“不用。”他一口回绝了,却不急于上车,只盯着她脸看,蓦地将她扳过来压车身一侧,俯身亲吻下来。
焉容眼睛顿时瞪大,她不喜欢酒味,却又极短时间里做好了接吻准备,可他极其迅猛地落下,却只将唇贴她发髻上,一呼一吸都显得极为粗重。
什么都没有动,焉容舒一口气,听他喃喃低语:“我就是个商人,没权没势,什么也帮不了你……”他虽不愿看她这么拼着去争那花榜之位,却无法阻挠她坚持救家人决心,只有豁出去支持,自己受点苦也没什么。
眼泪不可抑制地滚落下来,焉容吸吸鼻子,控制着音调柔声劝道:“爷你喝多了,来,我扶你上车。”
“嗯。”他再不拒绝,撑着马车架自行站直了身子,步履还算稳健地上了车,小五过来将车帘打上,对焉容道:“姑娘赶紧回去吧,莫受了风。”
焉容勾了勾唇,叮嘱道:“照顾好你们爷,多喂些醒酒汤。”
“晓得了,姑娘回吧。”
焉容这才安了心,紧了紧身上袍子,转身慢慢回到堂中,念渠依旧精神抖擞,过来同她道喜:“恭喜妹子,你这回合得了第二。”
第二么……焉容只是舒了一口气,名次还算靠前,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去欢喜,她扯了扯嘴角做出微笑样子:“说来还是该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连前十都排不上。”
“哪里哪里。”念渠扬了扬眉,谦让道,“要是论谢,也该谢谢你们萧爷,又或者全仗着姑娘手段高明,把人心都给收拢住了,呵呵。”
“侥幸而已。”焉容随口应付,目光绕过她朝着外头看去,“时候真不早了,容我先走一步。”
“春蕊教坊离蚕湖极近,夜路不好走,你若不嫌弃就随我一道回教坊,怎样?”
“不劳烦了,我还是回裙香楼为好,多谢姑娘好意。”焉容颔首施礼,匆匆道别,这个时候她若是去春蕊教坊,恐怕节外生枝,于是连夜回了裙香楼,那时荒鸡鸣过,又入平旦。
再过一两天就是冬至了,不知不觉已裙香楼住下一年,她还清楚地记得,去年这个时节冬至和马知文、曲氏吃过一顿饺子,再将他送走。
人处流离之地,如果不是特别重要日子便浑浑噩噩地混过去了,熬过这一年寂寞景,又入严寒苦冬,也还算好,至少她再也不必为那万两银子攒钱攒上八年,这些都是萧爷功劳。
萧可铮回了崔府沾床便睡,夜里吐过两回,又沉沉睡过一个白日一个黑夜,醒来之后犹有些头痛。小五抱着一大碗黑糊糊解酒汤过来,有些责怪地看他:“爷您这是往死里喝呢,怎也不顾惜身子!”
小五打小跟着萧可铮一块,很是了解他脾性,他极少有这样纵酒时候,他从前也说过,商人头脑要时刻保持清醒,应酬只是一件小事,还有整整一天生意要他做,不能顾此失彼。
“我还好着呢,备热水吧。”身上酒气未消,闻着极不舒服。
小五哑然失笑,再不抱怨什么,他刚刚回来时候就非要沐浴,结果困得睡木桶里,差点把自己淹死。真是个好面子男人,要是叫林姑娘看见他这个样子,他非钻老鼠洞里到死不出来。
这会刚刚想着林姑娘,外头就有人敲门,小五赶紧过去开门,一听愣是一惊,赶忙回头问萧可铮:“林姑娘玉珑堂等着爷,您是去还是留家里养身子?”
萧可铮眼里含着犹豫,反问:“你看我现精神如何?”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乙扔了5个地雷,么么哒~~╭╮
47魔鬼训练
后萧可铮还是不舍得她白走一趟,速度沐浴洗漱收拾妥帖出了门,玉珑堂本就离崔府不远,也不过是一刻钟路途便到了。(八%零/书%屋www.su80.net请推荐给你的朋友哦!)
小厮过来牵马,他跳下马来,问:“人哪呢?”
“后院花厅里,爷您去就成。”
萧可铮赏他几个铜板,理了衣袍转入后院,匆匆进了花厅却没见到焉容,心里有些急切,这是跑到哪去了,难不成是等得太久又走了?忙伸手招来一个小丫头询问。
“那姑娘往厨房去了。”小丫头如实作答,心想着这是哪里来姑娘,八成是早晨没吃饱去厨房觅食了呢,她本想给她端一盘点心,却不想被拒绝了。
他也有些疑惑,忙往厨房赶去,一推门,见她正灶上忙活,皓白手里拿着刀切那水绿葱管,青白分明,翠生生映入眼中,不过一会,砧板上铺了整齐几排葱花。
“焉容?”
她恰时回过头来,晨曦里男人高大身躯将门窗投来光芒遮掩,有金灿灿薄晖擦着他侧脸照过来,温和、明朗。
焉容温柔一笑,将菜刀泡进水盆里,再把手指清水里摆了几下,动作随意流畅。“你过来了?”
“这……”他不过是睡了两天,上天就同情他赐给他一个温柔娴淑田螺姑娘?这也太恩惠了吧!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厨房做饭。
见他眼里满是疑惑,她问:“爷今日可有什么事要忙?”
“没、没有。”
焉容轻舒一口气:“那么今日冬至,我们一起聚聚吧,闲来无事我下厨。”
“嗯。”萧可铮小心地看着她脸色,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看她面上并无异色,心里总算不那么忐忑了,两人和平谈话机会不多,很多时候一见面就吵,面对这样平静他总会忐忑不安,害怕她突然说几句伤人话,比如“这是我们后一餐了,后会无期”云云。
“还要好久呢,厨房里头不怎么干净,要不爷去前头坐会?”
“不用,没什么打紧事,这里也一样。”好不容易见到她,哪里舍得看一眼就走呀,便是烟火味有些呛人也没有什么不可。他负手而立,站窗前一瞬不移地看她忙碌,心里满是欢喜。
不过多时,几道小菜已经出了锅,屋子里飘满了香味,萧可铮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饿,早晨太过匆忙,又是骑马而来,消耗太过,现闻到这饭菜香气感觉真是诱人。
他再不按捺自己,走上前去为她端盘子递炒勺,还用帕子为她擦脸上香汗,她一愣,对他哧哧地笑,一时竟觉得脸上发烫:“爷这是等不及了?”
“简单做做就好,不用太麻烦。”看她一直站着,许久没得停歇,实不忍心。
“就剩这一道菜了,完了就可以了。”焉容将锅盖好,俯身往锅底下添了一把火,站一旁收拾狼藉,挑选颜色怡人碗筷。
这套动作简练利落,可见烂熟于心,萧可铮凝了凝神,倒有些惊讶:“想不到你一个官家小姐能有这样手艺。”
“马家那一年多,早就把人磨练出来了。”焉容语气淡淡,那些陈脑海里一年旧事很久不再忆起,因为经历过大苦难,心境加开阔,便再不会因细小磕碰而呻|吟。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锅里饭盛了出来,萧可铮顺手接过,温热气息透过瓷盘烫手心里,沉甸甸存感告诉他这一切真实。“一切都好了,用饭吧。”
两人他日常歇息小屋里寻了一张桌子将饭菜放上,焉容分碗筷,他拉座椅,分工明确,再对视,眼神交错撞出只属彼此默契。
萧可铮看着眼前这几盘色香味俱全热菜,心中赞叹不已,当先夹了菜品尝,不禁大朵颐。焉容却看他半晌不语,心中期待悬半空里:“好不好吃?”
他素来不喜欢言语夸赞人,不太会说女人想听话,若是如实说又显得自己没有什么诚意,只蹙了眉,摆出一副不甚欢喜模样。
“真不好吃?”焉容顿时对自己搁置已久厨艺失望了,从前曲氏要求得多,她唯有把饭菜做得油盐火候分毫不差才能不受苛责,大概是这一年从来没有下过厨,水平倒退了吧。她眼里失落至极,捡了一根青菜入口,细嚼几下觉得味道也没差多少呀,也许是他时常下馆子吃不惯这家常口味?
这难得一片真心,整出这般不够理想结果,焉容不禁灰心丧气,正要低下头闷声不响地用饭,却听他道:“真是遗憾。”
“怎么遗憾了?”能用“遗憾”二字形容她厨艺,究竟要多么令他失望呀。
“以后再也吃不到了。”萧可铮语气里满是惋惜。
焉容眼里一亮,再抬头看着他神情:“以后若是再有机会,我还能再下厨。”
“不够。”
“啊?”
“我想要你给我做一辈子饭。”
“……好。”
其实所有袒露心迹都不必轰轰烈烈,不必信誓旦旦地说赴汤蹈火所不辞,已经过了听几句甜言蜜语就信以为真年纪,不再天真却足够真实。
焉容直到近黄昏时分才回了裙香楼,看外头大红灯笼和顾盼河里花船,也不怎么觉得凄艳了,倒是处处透着热闹。萧爷今个好像变了个人似,格外温存随和,这一大冰块可算是化成水了,温热热极暖人心。
刚刚踏进房间,便看衣缠香板着张脸坐中央,手里握着茶杯来回打转,一见她进来便斜着眼看她,满带嘲讽地问她:“出去蹦跶够了没有?”
“……够了。”
“要不是知道你还有后一关,你是不是还想留那儿包饺子啊?”
焉容蓦地一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就好像跟她前后似。一提到后一关才艺,她便苦了脸,小时候倒是学过《佳人曲》《踏歌》《琵琶语》等歌舞,可是与教坊女子相比,这些都很皮毛。
“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都练了些什么出来。”衣缠香已从凳子上离了身,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鸡毛掸子撂桌上,一副看她好戏样子。
“我想还是弹琴算了。”练舞非一日之功,苦练多日却只学了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能发觉不足,若是弹琴……这十年功底那,寻常人还没那个能力挑错处。
衣缠香冷笑一声:“弹琴?你这是班门弄斧吧?那日会有多少名士文人前去你可知道?你确定能比他们好?”
名士未必都学跳舞唱歌,却都要学古琴,因为这是君子必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衣缠香意思便是如此,与其内行眼前献丑,还不如外行面前装样子。
焉容哑口无言,苦涩地笑了笑:“怎么办,现未必来得及。”
“有我,你照我说做就好。”衣缠香说得十分肯定,随手抄起那鸡毛掸子朝着她走近了些,扬手一指那不远处白墙,道:“你过去,对着墙把腿分开。”
她真是越来越有老鸨架势了,焉容暗想,等刘妈死了衣缠香若是能接手这裙香楼,姑娘们又得再度落入水深火热悲惨境地,当然,这不过是戏说而已。
焉容听话地走到墙壁前,对着那面墙缓缓坐下,用两脚抵着墙缓缓分开,渐渐到一个近一条直线角度,再也不能往后劈展下去,她重重吐一口气,十分痛苦地挺直了腰杆。
却浑然不知此刻有人悄无声息地逼近,衣缠香抬起腿,用膝盖抵住她后背,猛地往前一踢。
“啊——”
这才叫名副其实撕裂般痛苦,焉容背后冷汗直流,眼泪是溅了一脸,上体浑身无力地贴墙面上,下|身不可抑制地发抖打颤,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