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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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连夜赶过去,现想想还是去得晚了些,叫你受了不少苦,还望姑娘不要怪罪才好。”

    “焉容怎敢,感激还来不及。”焉容赶忙退后一步低下头,顺便避开他扇出来习习冷风,却没有想到一脚踏船边,沉陵眼尖,一手将她拉住。

    “松手!”见那只手落自己手腕上,焉容便有不好联想,她现一点都不喜他人对她碰触,这种排斥已经存于意识、先于思考了。

    沉陵被她这突然一喊惊吓,连忙听话地松了手,然后眼看焉容摇摇欲坠即将入水,他也顾不得这些,一把将她拉回来,强大惯性让两人很不凑巧地抱到了一起,不凑巧是,这一幕让他看到了……

    萧可铮日夜兼程从芜镇往回赶,原定半个月计划生生减到了十日,不光是处理事务起早贪黑,连行路都是如此,他满怀牵念地前往尚霊城第一站——裙香楼,希望能够给她这样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身姿挺拔,女人娇如弱柳,以及那样紧紧相拥姿态,统统拧成了一股麻绳,把他捆得有些窒息。他很生气,很难过,这些负面情绪像涨起潮水般把他淹没。

    “抱够了没有?!”萧可铮语气冷冷,简短几个字已经泄漏了自己情绪。

    焉容打了个激灵,听他这一声带着怒意责问,却偏偏跟打了个结似想跟他扭着干,心想既然你都跟宛娘多年重逢再续前缘了,那还来管我干嘛?难不成觉得我入狱没有死成希望我溺水身亡?焉容便是抱着这样逆反心态,粘沉陵身上怎么也不肯移开。

    “这……”沉陵觉得自己有点尴尬。

    “公子难道还怕他不成?”焉容声音并不大,问句里委屈、负气情感却被沉陵清晰听耳朵里。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继续抱着吧,反正他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吃亏。

    萧可铮见两人无动于衷,心中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强行将焉容拽到自己身后,怒目望着沉陵,阴仄仄地问道:“董公子难不成还想到这水里泡泡澡?”

    沉陵一愣,眼神里透着几分肯定:“果然是你!”

    “是,萧某警告已经发前头,现这水可不比当初,凉得很呢!”

    “你……大胆刁民!”沉陵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哼。”萧可铮狠狠别过头,顾不得沉陵反应,将焉容生拉硬拽攥下船,一路拉拉扯扯,别别扭扭,总算把她塞进了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又熬到这么晚,好困。

    然后加抱歉是……周四去看考试场地,周五一早起来考车,紧赶着周五晚上坐火车回学校,周六休整,所以……真是个不好消息,你我同悲。

    场地我已经考了两次了,都没有考过,嘤嘤,想死啊!再考不过我我我我……寒假再说吧。

    预计九月一号前后可以恢复,希望回归时候还能继续看到你们这群磨人小妖精,下一章会虐姓萧,从此以后,萧爷想卖是醋,想买是后悔药。

    滚去睡觉,等姑娘们大家晚安,哦对,昨天财神节,没能赶当天发出章,现说也不迟啊,祝愿大家奖学金、压岁金、奖金、工资等等等等全都有!

    37一百只船

    渐入了秋,天也凉了不少,焉容船上时并不觉得有多么冷,可自从见到萧可铮之后,哪怕室内都有一种想打哆嗦冲动。(全文字更新 八*零*书*屋 www..net )她骨子里太想反抗他,明明知道理智下不该如此,还是控制不住。

    “爷今天来是跟我作别么?”

    “作什么别?你见过重逢就作别?”萧可铮目光冷冷,从她话里嗅出几分不欢迎意味。

    焉容正对着他眼眸,道:“爷究竟是什么意思,既然正主业已找到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存意义,脚踏两只船买卖焉容不愿做。”做了半年多替身,承受了太多羞辱和伤害,她需要他澄清罪责时候做了别人替死鬼,如今他来寻她,是要她是接着做下去还是纯粹可怜她,焉容已经不甚明白。

    “究竟是谁脚踏两只船?我这几日马加鞭地往回赶,第一时间过来看你,却见是你跟男人搂搂抱抱,怎么,难道没个解释?”

    “要我解释什么?我这个行当踩一百只船,爷您也管不着吧?你以为你每月那么一天占着我就能确保管得住我?背后里指不定跟多少男人搂搂抱抱呢。”焉容觉得说这话显得硬气多了,有点破罐子破摔放纵,却大有一吐为意。

    萧可铮那一张脸已经阴沉得像暴雨前乌云了,“你说得都是真?”

    焉容咬唇,越是这个时候也不能示弱,她不要他可怜她,她不要像一个失败者一样惨兮兮,相反,应当笑着面对,绝不心软。“是真呀,实是瞒不下去了才决定告诉你,萧爷,您回去吧。”

    从前以为她只叫他一个人“爷”,单单一个字,便透着独属于他自己这份亲近感,如今是要加上姓氏作为区别么?往后是不是还得有张爷李爷?

    “你……”她这一张嘴已经叫他心烦意乱,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偏偏难受得不得了,五脏六腑都叫嚣着难忍疼痛,萧可铮再也不想看她带着笑容脸,一转身踏出门去。

    焉容不依不饶,站门口对他喊:“萧爷以后若是认识哪些达官贵人可得为我介绍着。”

    一听这话,萧可铮索性连头都没回,脚步生风般走得越来越远。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焉容明明不是这样人,是她掩饰得太好还是特意刺激自己?萧可铮被气得头晕脑胀,一语不发地往回走,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她话散风里,夜寒凉冻得她浑身发抖,没由来紧张,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得意。她将门反锁着,坐梳妆台上看镜子里自己,有着别样妖艳。

    锦儿从角落里出来,小心翼翼地站焉容身后:“小姐何必说那些话惹他生气?”

    “你都听到了?”

    “我刚刚一直房里,见你俩进来也不敢出声,就躲屏风后面,不是故意偷听。”锦儿连忙解释。

    真是气糊涂了,吵架吵得连有人屋里都不知道,焉容轻叹一声,“你又不是旁人,有什么故意不故意。至于萧可铮,咱们再也不提他了。”

    “好,不提了。”虽然不懂小姐为何跟萧爷闹矛盾,锦儿还是默默闭上嘴,选择迁就她意愿。

    萧可铮回到崔府之后,小五便立即迎上来为他牵马,忍不住感慨道:“爷,您可回来了,这些日子城里发生了不少事,我都急死了!”

    “什么事?”此时便是天大事他都提不起兴趣,一路马奔驰出了一身汗,他随手将外袍解下挽手臂上匆匆入府,冷风顿时飘了过来透过衣襟,萧瑟涌上眉头。

    “爷您一走林姑娘便被衙门人带走了,说是杀了黄尚书儿子黄途,爷您不,谁都没法证明她是清白,实是没办法……”

    “什么?”萧可铮一怔愣那里,“你说她被抓走了,被关进牢里了?”

    “是,被关进牢里一天两夜,白日里审讯,那狗官要衙门前打她板子,还不许穿衣服,姑娘直接撞了石狮子,险些把命都丢了。”

    “她有没有事?”萧可铮紧往前凑了几步,眸子睁得极大,似要把人从眼睛里吞下去似。

    小五被他看得有些恐慌,如实答道:“那日慧音大师碰巧化缘经过,赠药解救了她一命,没有性命之忧,只听得坊间巷口时有议论,说是那日她头顶鲜血直流跟瀑布似,想来也十分不轻。”

    萧可铮如身受创伤,那般痛意体内凝结成了刺,搅得他疼痛难安,愧疚得要死。“后来怎么被放出来了?”

    “是董公子亲自去大牢救人,且慧音大师出面作保,那狗官才同意放人,只是往后如何,怕黄尚书不会善罢甘休。”小五掂量着,将所有知晓情况统统点明。

    牢里日子必定是不好过,何况她一介女子,又是容貌不俗,想必遭遇不少磕绊,那些狱卒辣手摧花,不会叫她安生了。他虽对律法不甚了解,但也听闻了许多狱中惨事,那焉容……他觉得自己肠子都要悔青了,如果那晚没有抛下她不管去追宛娘,如果没有连夜去芜镇,如果回去同她道个别,她根本就不会入狱,不会受侮辱。

    真是他误会她了,也许她跟董陵说话只是表达谢意而已,萧可铮愧疚难当,当下回身想要再回裙香楼,却被小五一把攥了回来:“爷您去哪,崔老爷还等着你回来报平安呢!”

    “我去把她接回来,再也不把她留那种地方了!”

    “爷您怎么接她呀,我们钱都没有归拢齐了,过两天就是中秋,少不得打点里外,爷您忍忍不行吗?”每逢佳节都是用钱高峰期,爷他这么冲动实太不理智了。

    “两天,好,十五晚上我就去接她回来,我就是借钱也得把钱凑齐了。”再这么磨下去他非得疯了不可,心急火燎却不能立马行动,他已经说过了,“许你金屋”,再晚下去会不会叫她心灰意冷、再难相信自己呀。

    小五总算松一口气,劝慰道:“爷您等了大半年都不急什么,左右不过这两日,人也不会飞走了,扎下心来忙活生意吧,你不这几日那么多事等着你,我都扛不住了!”

    萧可铮苦笑,这才觉出这十几天疲乏,连走路都提不起步子。今非昔比,他从前那般对待焉容,如今得知真相,愧疚、怜惜、挂念,没有一丝一毫恨意,只有切切实实想要补偿她挽回她念头,想得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两天一晃而过,裙香楼夜晚比从前似乎加热闹繁华,灯火辉煌,映得佳人面色红润。虽说是中秋节,本该是佳节团圆,却依旧不影响裙香楼生意。那些无家可归人心头寂寞,唯有寄情欢场才能排解抑郁。

    焉容对着八仙镜上了后一抹妆,姜花唇脂有着淡淡馨香,却无法压下她紧张,心上似绷紧了一道弦,将她悬得不上不下。

    过了今晚,就跟萧可铮再无关系了吧,迈出这一步,她选了别人,伤了他颜面,从此再无法圆两人情谊,其实……她也想知道他究竟要选择谁,还想知道他今晚要不要来。

    很下了楼,楚王正坐席上,举杯对着她露出谦然笑意,温和得像外面皎洁空明月光。焉容望一眼那白瓷一般圆月,有树枝伸过来覆盖上头,像是将它切割成四五方亮白碎片,银屏迸裂,水光四射。

    萧可铮没有来,这是她一眼扫过坐席唯一发现,酸涩得绝望得叫她心肝绞到了一起。似乎今天又穿得太少,上下牙齿开始打哆嗦,好冷。

    沉陵出过价之后再无人敢攀,看热闹人开始嬉笑,说今天裁花人又变了,潮涨潮落,和男人心一样,都是摸不准,男人喜欢鲜,花魁也可以尝鲜,换个恩客也无妨。

    焉容再不愿听这些话,起身要上楼去,锦儿过来凑到她耳边问:“小姐真不等萧爷了?”

    正巧这个时候刘妈一旁听到了这话,便道:“这总是个王爷,于情你欠了人家恩情,于理他身份摆那,有权有势,结交好了我们裙香楼也能沾点光。”

    焉容垂眸,目光落脚下台阶上,轻轻对锦儿道:“不等了。”也不过是三个字,说起来却全无力气。

    回到房里之后,又枯坐了一会,便听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模糊人影现门外,焉容提茶壶手指一阵哆嗦,水洒茶杯外头。起身相迎,对沉陵恭恭敬敬称了一声“公子”。

    “焉容,几日不见可安好?”

    “挺好,多谢公子挂念着,按理今日宫里赐宴,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过戌时,天刚刚黑下而已。

    沉陵笑着摇扇子:“皇兄和太后那才是一家子,我不过是外人而已,插不上什么话,便称醉酒告辞了。”

    “原来是这样。”焉容笑得有些惨淡刻意。

    气氛有些怪异,一个人欲言又止,另一个人态度敷衍。没办法,她和沉陵一点话都说不上,不管是与琴棋书画有关还是跟男女之情有关。想起昔时爹娘花前月下、吟诗作对,那般风雅场景记忆犹,可到了自己这辈,似乎再也不会对这些词曲提起什么兴趣了。

    焉容开始想她初次接客情景,萧可铮一进来就把她按床上,问了许多莫名其妙问题,什么合同,什么吴老板,她一个问题不作答,衣服就被撕掉一件,那种毁掉她名节羞辱叫她终生难忘,到后□,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撕了,却没料到接下来承受他索要比初夜都痛苦。

    如此饱受了几个月折磨,其实每个月不过那么一天罢了,熬过去就好了,直到他跟她说了马知文即要成亲那事,两人又闹了一场,此后萧可铮对她才温柔了许多,让她不再那么怕他、那么恨他,可惜好景不长,噩梦刚熬出了尾,美梦也做到了头。

    从前那几个月没有给她积攒下任何关于接客经验,所以换了一个人她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做什么,寒暄过后只剩下沉默,终于,这漫长等待因对方一句话打破。

    “姑娘欠下一首曲子,如今可还记得?”

    原来是唱曲而已,不是别要求,焉容可以轻易答应:“当然记得,不知公子想要听什么?”

    “全凭姑娘做决。”

    “好。”焉容轻叹一声,走到古琴旁边坐下,凝神调琴,刚刚拨了几下就听一声轰隆巨响。

    门被人踢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了,努力填坑。

    萧爷给她赎身慢了一步,然后……女主作死症又犯了__

    38萧爷撒钱

    萧可铮一脸怒意地望着屋里两个人,对着沉陵冷冷道:“出去。(全文字言情高品质www.su80。net )”

    偏偏那人是王爷,怎么可能听一个平头百姓命令,沉陵慢慢喝茶,端是不动声色架势,放下杯子后摇着那把折扇,悠悠地问:“我出了价,付了钱,怎么还叫我出去?”

    “我可以出高价,你要多少我给。”

    沉陵也是不差钱主,轻飘飘略他一眼,道:“你来晚了,再高价钱我也不应,或者你下次可以来早一点。”

    “你意思是不管怎么样都不出去?”萧可铮沉着一张冷脸看他,只恨今天没带多人过来直接把他给丢进顾盼河里,叫他洗凉水澡洗个痛。

    “对,所以……请吧。”沉陵收了扇子,往门外指了指。

    焉容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原本以为二人剑拔弩张似要打起来一般,现看来没什么要紧,有句老话是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读书人要是遇着商人呀,还真能叫对方无话可说,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有人霸道惯了,没理也能有理。

    “好,我出去。”萧可铮扫了沉陵一眼,一昂头别过身直接把焉容也攥了出去。

    “你干什么!”沉陵霍站了起来。

    萧可铮理都不理,也无视焉容抗议,捞着她手腕将她扯到走廊上,回身将她压栏杆之上。

    焉容抗拒之际,一直想把他从身上推下,奈何对方似一座山一般岿然不动,几番挣扎便放弃了,倒是萧可铮一直看着她,眼神越发冰冷。

    那手腕莹白似雪,却偏偏没有瞧见任何首饰。“我给你镯子呢?”

    焉容松一口气,暗自庆幸当初没带到大牢里,不然可赔不起。“我屋里呢,这么贵重东西我可不敢丢,爷您若是急着要我这就取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没说不许你摘下来?”他感觉他真要疯了,这个女人难道不懂玉是定情之物吗?还是说明知如此,选择用这样方式敷衍他,其实心里从没把他当回事?

    “我……”那镯子太过贵重,贵重得叫她不敢往外戴,只好锁柜子里,一是怕磕磕碰碰给啐了,二是怕叫人盯上弄丢了,焉容听他语气强硬,心生抗拒不想跟他解释,违心道:“时间一长戴着就腻了,何况我首饰那么多,金银手镯、玉玛瑙手链哪一样也没有缺过,所以……”

    “所以你不稀罕是不是?那么焉容,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他东西难道跟旁人给一样么?萧可铮用力捏着她肩头,目光直直看着她眼睛,不许她有一丝一毫闪躲。

    焉容不知该怎么回答,鼓起勇气回望他眸子,那双始终冷静黑眸周围布满了血丝,下眼皮有淡淡青紫色,想来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她心里发酸,想要好好地把心里话说出来,其实……其实……

    “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把我当成了普通恩客?一个与你一夜风流就不知去处嫖|客?”那双眼里还含着希望,灼灼地落她脸上,等着她说出与之相反话。

    或许不是这样,听闻他这样给自己下定义,焉容想要反驳,可一想说了又怎样,两人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吧。“既然萧爷也这么以为,那大概如此吧。”

    之后她不忍再看他脸,她感受到肩头传来一阵痛意,垂着眸子不敢偏头看她肩,但能想象得到那人攥得极其用力。“为什么?”他问。

    此刻她偏偏能听懂他简短问话,硬了心肠答道:“萧爷若是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情景,就知道我为何不敢痴心妄想了,如今所有恩怨您想必也已明白,若您只是想可怜我想补偿我,那抱歉,焉容不需要那些。”她顿了顿,接着道:“董公子有权有势,你能给,他也能给。”

    听了前半句话他心里还愧疚着,到了后算是死心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明白他心意,他现已经濒临崩溃,所有理智都游走上了天边,整个人像是被泡了酸水里头,熏得他眼眶发麻。“好,我萧可铮有自知之明,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搅你,但我答应过你话不会食言。”

    话一说完他便拂袖离去,焉容倚栏杆上,肩膀还残留着痛意,她看着他离去墨色背影,脑袋里一阵空白,心里也空落落,迷迷糊糊地往房间走,像失了魂一样。

    刚刚想要推开门,便听楼下一阵稀里哗啦声响,像是大量金银块撞击发出清脆声,她没有那个好奇心回头看,却听到了男人失控低吼声:“你给我数好了够不够,谁再敢让她接客,我非找人踏平了这裙香楼!皇帝老儿也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男人声音渗透持续不断哗啦声里,刘妈欢数钱声十分刺耳:“哎呀好多钱,好多啊哈哈哈哈,捡不完了……”萧爷真是大财主,一大箱子银子全倒地上,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捡,赶紧捡,哈哈哈哈。

    他说过,他是商人,也是男人,一言既出,永不反悔,为什么这样场景她却觉得好违和,好讽刺。那刺耳金银脆响好像嘲讽她一般,她若是有信,就当立即下楼跟他一道回去,可她顾着自己颜面,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腿。偏偏她又觉得这是萧可铮只为那一句承诺而已,并非爱或者其他动机。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样纠结难忍情愫翻腾心,搅得她眼泪盈眶,无法控制地往下掉。

    此时沉陵闻声起身,见焉容面色不妥,关切地问:“怎么了?可是他难为了你?”

    这一关切不要紧,柔声细语偏叫她心里难受,硬把眼泪往嗓子眼里咽,却低着头不敢抬眼。“焉容今日身体不适,无法伺候公子,深表歉意……”

    “……那你好好休息,以后得空了我再来看你。”

    “好。”

    沉陵无意多问,起身理了理袍子走了,其实目已经达到,不用到明日傍晚,大半个尚霊城都能听闻他传言:楚王成了裙香楼花魁入幕之宾。

    裙香楼下,萧可铮面带鄙夷地将目光从老鸨身上移过,不愿再看她那张视财如命恶心老脸,神色黯淡地出了裙香楼正门。今晚天上月亮比往常任何一日都亮都圆,本是中秋佳节团圆日,偏偏人不团圆。

    小五蹲坐马车上,刚刚看到萧可铮出来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再一看他身旁没有别人,马上敛了笑容,赶忙跳下车凑到萧可铮眼前,问:“姑娘呢?”

    萧可铮没说话,怔怔地看着月亮发呆。

    小五是个急性子,轻推了推萧可铮,再问:“爷不是要给她赎身吗?人哪去了?今晚上不跟咱们回来?”

    “她……不跟我们走,上车。”他不愿再听关于她任何事,匆匆走到马车前掀了帘子钻进去,一路上一声不吭。事先筹划着接她回来,连马车里头都换了个,十分喜庆颜色,他还想着她看到能欢喜一些,怕是再也不能叫她看到了。

    饶是小五脑筋再粗也看出了萧可铮不太对劲,一路上什么话都不敢问,只把马头上挂着那串鞭炮悄悄取下来丢路上。爷先前特意吩咐过,要迎姑娘到园子,要家门口放一串鞭炮,把她这些天不愉全都驱走。

    他去裙香楼一路,焦急那么明显,小五还取笑他,说爷您这么着急为何不早些走?他却笑道,要准备东西太多了,上回见她喜欢南大街桂花糕,顺道去买一盒做。如此多走了好几里路。

    只是今日这个情景,谁都没有料到。晚了那么一会功夫,晚了太多。

    焉容坐房间里默默流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些话不想说可还是说了,如今她心里千愁万绪,心乱如麻,夹杂着恼恨和委屈。她大牢里那段时间太过压抑,以致现都难以调整好心态,会没有方向性地发泄自己抑郁,到后扯出一大圈纠葛。

    身后有人递过来一条干净手绢,焉容以为是锦儿进来了,便回过头接过来擦眼泪,却没想到来者竟然是衣缠香。经过上次那事,锦儿也不敢她接客时候留房间,直到现都没敢回来。

    “你要笑就笑吧。”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此刻自己一定狼狈极了,脸上妆再一哭花,肯定丑得没有办法看。

    却不曾听见那带着嘲笑意味话,衣缠香又是一针见血:“何苦对着亲近人发脾气,有些话他听了是包容不了你。”

    焉容半知半解,细问:“什么意思?”

    衣缠香语气又柔和几分:“若是鸡毛蒜皮小事,男人|大可忍着,至于你自己说了什么这我倒是不知道了。”

    焉容苦笑,口中含着眼泪苦咸味道,她回想着自己说过话,只要是能够刺激萧可铮,她全部挑拣出来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很过瘾,可戳痛了对方之后自己也跟着难过,说不清道不明意味。“我现该怎么办?”

    “你要是有脑子就跟他走,没长脑子就待这磨蹭好了,我看你就是后者。”

    这下子焉容反倒不为自己辩驳了,老老实实承认:“你说得对。”她是真傻,傻得宁可受罪也不愿意再去笑着迎合他,连那些青楼里经历过苦难都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就会拼命地找亲近人发泄,可惜作死,说了不该说话,白白伤了感情,这个时候若是对方足够了解她,几句安慰话,一个结实有力拥抱就够了。

    这一章我已经不知道是虐女主还是虐男主了,反正把我自己给虐哭了,但是不得不写,因为这是一个转机,女主不得不走自己一条路,接触多上位者,单靠男主一个人力量是无法救她父母,只能靠她自己争取。

    39花榜(一)

    明月别枝,澄净光照进来,将人脸映得惨白无比。(百度搜素八|零|书|屋 看好看的言情小说)

    焉容望一眼对面歪着身子衣缠香,眼圈通红地发着牢骚:“我知道我傻,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想给我爹洗刷冤屈,想把他们从北疆接回来,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一想到他们饥寒交迫样子我就难受,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衣缠香冷冷哼了一声,笑道:“你把王爷伺候好了不就成了?他圣上面前说几句话比你们萧爷管用多了。”

    “可是我爹不屑用这样方式回京,他想要他清白。”林清誉为人耿介,从不屑于官场抱团结党营私,因此案发之时连为自己走动都不肯。

    “呵呵。”衣缠香打量着焉容,嘲讽道:“你真是你爹亲生,连性子都一模一样,一样固执,活一辈子就为了那个名声。”他也不想想,自己被流放了,受苦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他全家老小,发妻不复年轻,幼子正是长身体塑人格时候,却得不到好补养和受教育机会,女儿刚刚嫁到夫家地位还不牢固,这个时候娘家再出点事,怎么让他女儿站足脚跟?

    焉容不愿听人家说父亲短处,坐直了身子反驳道:“你才不是你爹亲生,我爹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哪里是那些庸俗之人可以诟病?”

    衣缠香眸子顿时一暗,沉默半晌不发一言。

    焉容也回过神来,看她面色不悦,想自己刚刚说过话,确实有些重了,悻悻道:“好了好了,我爹脾性我说了不算,但为了救他,我愿意不惜一切,好能够成全我爹心愿。”大不了自己不孝到底,待他们回京之后自己去知自庵寻慧音大师出家去,下半辈子长伴青灯古佛,终此一生,不做林家女儿。

    “嗯。”衣缠香这才回神,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淡淡道:“我给你指条路吧,十月十二是小花神节,放花榜,你若是能够进花榜一甲,往后定能结实不少文臣,兴许连皇上都能看见,到时候替你爹说情自然轻而易举。”

    这放花榜便是模仿科举对青楼女子进行评比一项活动,要求参赛青楼女子有才有貌,甚至重于才,评选结果依照荐书多少而定。但是随着朝代变化,百姓日子越过越好,导致有钱去妓院消费人越来越多,通俗东西一旦普及,青楼档次便降低了不少,久而久之青楼含义便模糊化了,从原始意义上看,青楼、妓院、窑子差别非常大,但如今,青楼俨然成了三者统一词。那么,能够有资格参加选花榜名副其实青楼女子少之又少,并不意味着随随便便就能成功,只有具备真才实学女人才可以试一试。

    “据我所知,花榜很多年都没能搞起来了,怎么今年这个时候会有?”而且还是小花神节,正处秋冬交接之际,若是二月份那个大花神节还好,百花齐放,北方人兴过这个节,祈福,求子,求姻缘善男信女多不胜数。

    “你有所不知,今年春蕊教坊培养了两位才女,打算借此机会一展风采,且皇上有意整顿嫖风,担心大臣流连美色不务正业,而真正青楼女子买卖却不会收到压制,因为这样青楼提供了文人交谈机会,并不是简单身体交易。”这样,大臣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青楼了,以此证明自己是有才华人。

    真正青楼女子未必个个貌美,却都是琴棋书画全才,真正做到了卖艺不卖身,或许有时候连艺都不用卖,她们只需要具有高超鉴赏能力,可以自己选宾客,没有才华男人一概不得进。对于有幸入了姑娘们眼男人,他们需要给青楼里小厮丫鬟老鸨们打赏,然后三五个人凑一起交流学术,姑娘们躲屏风后面听他们见解,抉择他们去留,后选择合适那个人,两人一道培养感情。

    焉容微微叹息:“这些男人都是来寻红颜知己,大凡文人清高,未免看不起我。”

    衣缠香冲她笑:“你难道忘了你有什么?”

    “这……说也是。”焉容顿时明白过来,男人都是一群假装正直动物,一面要求女人守身如玉成全他们颜面,一面又想叫女人床技高超以此满足自己私欲,所以她名器,未尝不是辅助她成功隐形筹码。

    “你若是决定好了,可以趁早同妈妈说说,晓之以利,怎么不能打动她?”衣缠香缓缓看她一眼,心想点到为止,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再不明白她就是活该成功不了,多说无益。“好了,我回房了。”

    焉容还未来得及道谢,便看她袅袅娜娜身影消失不见。衣缠香向来神出鬼没,来得唐突去得唐突,偏偏留下那些只字片语,发人深省。

    走传统青楼女子这条路,只能靠她自己努力,别人都帮不了她,反正她现也是半个自由人了,没人逼她接客,去留却掌握他人手中。恍恍惚惚回忆过去,还有那么一个男人占着她,用强硬霸道方式帮过她。

    她不肯低头,所以选择走一条孤身奋战路,偏执也好,理智也罢,她都不会允许自己退却。

    焉容细一琢磨,自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什么还算拿手,比起春蕊教坊那些苦学两三年姑娘根基好得太多,可惜从小没怎么培养歌舞,虽有那么点天赋也不曾精学,只怕要费些心思下苦功夫了。

    …………

    崔府里养鹤堂草木微黄,浓郁药味绕着小厨房缓缓飘远,一年里枯萎季节开始于秋,而崔府,开始枯萎地方便是这养鹤堂。

    老人素来喜欢僻静,夏日里有如华盖般树荫带来幽暗,秋日便有枯叶堆满一整个院子。崔福站门外看着两个小厮扫院子,斥责道:“每回过来就能看到一地树叶,你们怎懒成这样?”

    那两个小厮也不敢顶嘴,只能点头哈腰地应着:“管家您说是,我们勤着些扫。”再怎么勤,也不能盯着那树不许它落叶。

    崔福总算满意地点点头,一旋身进了屋,瞧见崔致仁正倚床头墙壁上,用手捏着胡须望着窗外出神。“老爷,您怎么起来了?躺下!”

    崔致仁抽出手冲他摆了摆,发出粗哑嗓音:“我就坐一会,看看外头这些树,觉得自己也不行了。”

    “老爷可别这样说,您不过是暂时病了,休养几日还能好起来,再活个十年二十年不成问题。”崔致仁也不过五十几岁罢了,崔福跟他年纪差不多,虽觉出身体上诸多不适,但还是有自信能再活十年八载。

    “咳咳……”一阵凉风扫过来灌进肺里,崔致仁又猛地咳嗽几声,沉默一会道:“我自个儿身子我又如何不清楚,其实能活这么些年我也满足了,就是担心有生之年不能再见沐儿一面,我这些好不容易划拉来钱该留给谁?”

    崔福这才思索明白了,原来是想念大少爷。“老爷您大可放心,崔福说句不好听,您要是有那么一天,白纸黑字地把遗嘱写明白了,谁也不能否您意愿。姑爷叫咱养熟了,往后那就是大少爷奴才,这些身后事您真不用提早儿操心。”

    “你说得倒也是,就担心沐儿那个不争气,再叫可铮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