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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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可铮便扑了过来咬她唇,将她红唇吸得加饱满妖艳。焉容闻到他身上有清冽酒气,熏得她脸上发烫、舌尖发麻。她感受着他附她耳边吐出热息,听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他妈就是我心里一根刺,一根扎疼我多年、我却不忍拔下刺!”

    那样饱含着深沉痛恨,还有婉转执著深情,共同绞进一句话里,冰与火缠绵回旋窝心底,三载有余。

    30情晚无心

    马知文离家不过四五天,整个家气氛显得愈发沉闷。(菇凉都在八#零#书#屋 www。su80.net看言情小说,你不知道?你out了)大清早被一只野猫搅了睡意,李金月用被子紧裹住耳朵,刚刚静了一会就听外头又响起了“喵喵”猫叫声。她不觉气闷,穿上中衣从床上爬了起来,踩上鞋去开门。

    “喵——”

    “哪来野猫,这么烦人!”

    “嘿嘿,夫人是我!”从墙后根蹿出一个身穿短褐男人,一脸谄媚笑意,“我家少奶奶想您想得紧了,您忍心不去探望她?”

    “竟然是你赵安?”李金月冷笑一声,低声道:“是你家少奶奶想我,还是……”这小子明明是赵珺贴身家仆,怎么想起来给他家少奶奶捎信来了?

    “夫人您可行行好吧,我们少爷都病了呢,您却足足有四五天不去看他,委实心狠。”赵安惨兮兮地说道。

    李金月心底一紧:“怎么病了?可瞧了大夫?”

    “瞧了是瞧了,可惜这相思病……实是无药可医呀,夫人?”

    “不行。”李金月咬咬唇,“我被我婆婆看得太紧,哪里许我出门?你还是回去吧。”

    “夫人可真够绝情了,亏得我们少爷还惦记着你,却没想到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小这就走了,早点跟少爷说一声,叫他赶紧准备棺材,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夫人,您可别怪他不让你见他后一面!”赵安一口气吐完这堆话,眼神从李金月皱起眉头划过,转身就要走。

    李金月一把攥住他衣袖:“哎,你等等,你帮我想个主意叫我出门啊。”

    赵安立即聚起笑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请柬递过去,笑嘻嘻道:“这不是都准备好了么?”

    李金月一把夺过来翻开看了两遍,大舒一口气,怨责道:“你可真是,都有这请柬了还不肯给我,我非到你家少爷面前参你一本不可!”

    赵安只嘻嘻地笑:“这不是考验您对我们家少爷真心吗?是小自作主张了,您赶紧收拾,明儿一早派轿子来接您,可使得?”

    李金月狠狠地冲他翻白眼,嗔怒道:“混小子,赶紧给我走吧。”

    “成成,我走啦。”赵安一直笑得合不拢嘴,弓着腰一溜小跑到墙根,踩着砖头从墙头爬了出去。

    待人一走,李金月展颜一笑,合上那请柬紧紧贴心口,一脸喜滋滋模样进了屋。

    第二日一早天刚刚亮,李金月便盛装打扮,一身锦衣华服,墨发间戴满了金钗玉簪,丫鬟小竹捧来前几日刚买玫瑰色口脂摆她面前,笑道:“小姐您今日可真是明艳照人啊。”

    李金月但笑不语,挑了一抹口脂抹唇上轻轻一抿,两片唇立即滋润饱满起来。“你瞧我现呢?”

    “自然是漂亮了!”小竹眉飞色舞。

    “真是好东西,五两银子买来果然不同凡响。”李金月看着镜子里美艳自己,慢悠悠将那盒口脂盖好。

    “对对对。”小竹连声附和,心底却早已揪成了一个结,这五两银子,也就是这小小一盒口脂,就足以支付贫苦之家一年花销了呢。

    “那成,咱们走吧。”李金月对着镜子,将衣服整理完后一遍,方施施然站起身走了出去。虽说那老太婆她很不喜欢,可是临走之前,按着规矩,怎么也得跟她打声招呼不是?

    她进堂时候,曲氏正用力嚼着一碗粥,一副苦大仇深样子。她年纪大了,牙齿不太好,那个来厨子做饭不重火候,花生豆煮得一点都不烂。

    “娘,您安好。”李金月立一旁,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曲氏带着怨气眼神掠过她妆容精致脸,突然瞳孔一张,责问道:“怎么打扮得这么繁重,一会怎么做针线活?”

    “我一会要出门去,唐姐姐叫我去赵家做客,去晚了可不周到。”唐姐姐正是赵珺妻子,很好说话一个人,看起来极温和,也不知道她晓不晓得她和赵珺那些事,一想到赵珺这个名字,李金月脸上就染了一抹温柔笑容。

    “去别人家做客?”曲氏双目微张,沉声道:“你相公不家,你要是走了,谁来伺候我?”

    李金月笑着冲身后丫头招招手,“小玉,你来伺候老夫人,可千万不要怠慢了她;小竹,你跟我身边,就不用待家里了。”小玉和小竹都是她从娘家带过来贴身婢女,懂得她心性和脾气。这马家也真是,宅院够大,房子也,除了个烧饭怎么就没有一个伺候人呢?她并不知道马家这宅是焉容嫁过来才开始修整,林家也给了不少钱。

    “不行!”曲氏一口反对,“你若是想出门也不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否则有失检点,是会坏了你相公名声。”她儿子家时候李金月从来没打扮得这么鲜亮,这样出门,必定会招蜂引蝶。

    李金月手绢往空里那么一丢:“哟,娘,您这话说,谁有个好看衣服不穿出去呀,我那帮名门闺秀眼前穿个破布烂衫,不丢马家脸面吗?”

    曲氏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气哼哼道:“你就是出去瞎显摆,林氏时候,从来不穿鲜亮衣服,上好料子全都留给我,你是半分也不如她!”

    李金月面露讥诮笑容:“哈,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要把她卖了?”

    “你!”曲氏被踩中痛脚,指着她训道,“你敢顶嘴?!”

    “我才没有顶嘴呢,我刚刚问你话你怎么不敢回我呀?心虚了吧?”

    “你你你!你个忤逆不孝……”曲氏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她手指乱颤,空气里比划来比划去。

    “行了吧婆婆,您管她那招对我可一点都不管用,林家没了,我李家还呢,我走了,您好好啊!”看到曲氏气极,李金月得意地笑了起来,手绢往旁边一抛,小竹便会意跟着她迈出门槛。

    眼看着李金月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曲氏情绪尚未平复,浑身无力、脸色发白,突然感动心脏一阵绞痛,连忙用手捂住左心口,身子缩成一团。

    那小玉也没怎么意她,兀自一旁收拾着碗筷,“老夫人您饭吃完了吧,您不说话就是吃完了对不对?那我撤了。”也不等曲氏作出反应,将碗筷一收拾抱了出去,那碗里还有曲氏剩了大半碗五仁粥。

    曲氏气得头昏脑涨,想不到儿子一走连个小丫鬟都不尊重她,她紧捂着心口,只等着那痛感消散下去,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都是一群秋后蚂蚱——蹦不了几天!等我儿子明年考上状元,你们都得看我脸色!”

    她这一生太过坎坷,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马知文长大成丨人,把丈夫攒下来钱全都拿出来供儿子读书,只为了他儿子能够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她也无愧于九泉之下丈夫了。

    至于那些儿媳妇,她看着统统不顺眼,哪一个都配不上她好儿子,也罢,等她儿子有了功名做上大官,想娶公主也是可以!

    想着想着,曲氏心窝就不疼了,起身走了几步,精神抖擞,面色祥和地走到床边拿过针线,开始纳鞋底做鞋面。

    裙香楼

    雕花窗棂用铜钩挂住,清风从窗外吹进,带动窗帘上风铃奏起清脆悦耳调子。焉容低头伏案旁,纤指将垂下刘海别到耳后。

    锦儿她一旁悄悄地看她,那顿时露出白皙面颊上笑容粲然,桃红粉润肌肤透着莹润如珠玉般光泽。“小姐,写好了没有?”

    “啊……”焉容这才回过神来,将肘下宣旨拖到锦儿身前,“写好了,你看。”

    锦儿将头探过去,皱着眉头把词读了一通:“点绛唇……什么……罢秋千……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什么……”

    听着锦儿将易安居士《点绛唇》念得支离破碎,焉容不禁发笑,眸光落纸上,读着自己写下那几行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多么纯真羞涩姑娘呀,依依不舍,却又小心翼翼。

    “小姐,您这几天心情真不错呢,天天见您笑得合不拢嘴,是不是想萧爷了?”锦儿打趣道。

    焉容瞥她一眼,刻意撅起嘴来,道:“小丫头你懂什么呀,我只是想到他要给我赎身而已,我要走了,我能离开了,我再也不做这等行当了!”

    纵是平日再怎么沉稳,一想到这等喜事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得意忘形,锦儿一旁偷笑,看她那不苟言笑小姐竟然也有眉飞色舞时候。“小姐,我有几句话想问您。”

    “好啊,问吧。”她难得心情如此之好,便是锦儿问起她幼年出丑事情她恐怕也能一抖给说出来。

    锦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神色,问:“如果换作是另外一个人给您赎身,比如黄少,比如董公子……”

    焉容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目光一冷,落锦儿脸上。

    “比如……马解元?”

    焉容突然一怔,只觉心头似被扎了一针,有微妙如电流般刺痛感遍布全身。

    倘若这些人给她赎身,她心情还会如刚才一般么?

    萧爷给她赎身她如此欢喜,换做别人她一定高兴不起来,此事无关对方品行,无关是否熟识,无关是否发生过关系……

    焉容突然睁大了眼睛,眼里有不可置信微茫。

    31死不瞑目

    自上个月裙香楼吃过一次亏,黄途心中烦闷,老子出那么高价格买花魁一夜,没想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小白脸扇了一巴掌,回去便跟他那个位居户部尚书老子爹哭诉,没想到黄刚反手一个巴掌拎了过去:“小兔崽子,我让你看书,你看哪去了?明年春天下场子我看你怎么办?”

    黄途捂着脸跑了,一出门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黏糊糊一方血,好不容易安生了几日,又是玩心大动,领着一班打手浩浩荡荡游街,也就是那时,遇到了宛娘。(八\零\书\屋 www..net 高品质更新)

    宛娘容貌艳丽,身姿窈窕,虽然是布裙荆钗打扮却挡不住十七八岁年轻貌美风姿。她手边正有一个十三四岁少年,高高瘦瘦如一条竹竿,明显是长身体时候,袖子和裤脚都短了一截,虽然穿得不算好,但满脸骄纵不屑。

    “我说婆娘,进城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你给我买点吃食?”

    宛娘伸过手往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气哼哼道:“小狗崽子,出门外不要叫我婆娘,要叫姐,知道么?”

    那小子回她一双白眼,嘲笑道:“爹早就说了,过年就给咱俩办婚事,还有,我已经是成丨人了!我已经长得比你高了!”

    女子只笑不语,眼里含了几分嘲讽,小兔崽子,床单都是我给你洗,你成不成丨人我不知道?她暗暗想着,一旁小鬼已经开始摸她荷包:“婆娘,你怎么一点钱都没了?”

    宛娘气得用手戳他额头:“说了句废话,来城里路上你非要坐牛车,钱都给了车夫了呢,上哪弄钱去?”

    “我不管,我肚子饿,你给我想办法弄吃!”

    “好好好,真是个祖宗!”宛娘叹息着摇头,清秀眉头微微蹙起,一瞥眼,瞧见一肥头大耳男人,一身绫罗绸缎,手摇九尺大扇,身后跟三五个蛮横大汉。“哎哎,大柱你看那个男人,老手段,怎么样?”

    大柱晃着脑袋点点头:“嗯嗯,没问题!”

    “那成,就他了,三年前怎么办现还怎么办,你可别出岔子!”宛娘拍拍他肩膀,将原本柔顺头发打乱,抽出一束披肩头,一溜似逃命般跑了过去,口中还大喊“救命!”

    宛娘口中所说那个男人便是黄途,此时正歪着脑袋看路上过往行人,凡是长得眉清目秀妇人他都多看几眼,把人吓得跑开老远,万万没有想到恰有美人投怀送抱,险些将他扑倒地。

    “恩人,救命啊恩人!”女子嗓音如碎玉莺啼、婉转动听,伏他身上曼妙身体柔软纤细,像春日初发嫩青柳条。

    黄途心念一动,双眸紧闭,心头恍恍惚惚地想,这要是个大美人该多好啊,待一睁开顿时愣那里,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你、你……”

    宛娘哭哭啼啼窝他怀里,一伸手摸进他腰带,将沉甸甸荷包扯下顺进袖子,哭道:“多谢恩人扶我一把,我该走了。”

    黄途连忙用两手分别抓住她两条手臂,两眼泛光如黑夜里狼狗:“别、别走!”

    “姐!”身后一匆忙赶过来少年大喊一声,朝着宛娘扑了过来,“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宛娘先是对大柱解释一句,再回过身来,可怜兮兮道:“多谢恩人扶我,刚刚被恶人追得太紧,多亏你掩护我一把,如今我弟找来,我也该走了。”便要挣脱黄途两手,往后连退两三步,却不想他攥得紧,一脸喜悦得意:“醉芙蓉?哈哈,你是刚刚从裙香楼逃出来吧?”

    宛娘倒是一愣,眼里泪水一下子止住,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公子认错人了!”

    “别以为你穿成这样我不认识你,姑娘,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把你送回去!”

    裙香楼是什么宛娘自然知道,这城里她三年前来过,那个时候她便听闻过裙香楼大名,繁盛青楼盛景,以及残忍可怕老鸨龟公。

    “我真不是!”宛娘欲哭无泪,那袖子里荷包有棱角分明银子鼓出,硌得她手臂肉疼却又不停地往下坠,要从袖子里滑落出去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再偷眼往两旁打量,四五个打手围成一圈,目光凶悍。

    就这样,宛娘和大柱被黄途带回了尚书府,本以为是从未见过世面村姑乡巴佬,对着这高屋绿瓦、雕梁画栋却没有过分惊讶夸张,反倒是眼里淡定,步履之间沉稳不乱。

    与此同时,崔府也已得了消息,管家崔福匆忙赶来,将假寐崔致仁摇了起来,他耳旁低语:“前几日派人去了姜家村,宛娘已经离开有半个月了,听说是进了城。”

    “这女人,给了她那么多钱还要回来!咳咳咳……”崔致仁怒不可遏地吼了出来,牵出一连串咳嗽声。

    “老爷别激动,万一叫人听见怎么办!”崔福急得嗓子发紧,为他拍背手不经意加重了劲道。

    听到崔福警告,崔致仁赶紧抻着脖子往外头看了看,低声阴沉沉地问:“现人哪?”

    “不知,一定没出城,听说还带着那个小拖油瓶呢。”崔福道。

    “这可怎么好,万一叫可铮发现怎么办?他做生意四处应酬,谁知天意如何,万一叫他遇上,我们可就完蛋了!”他从一开始装聋作哑,就是担心萧可铮跟他翻脸他不好反驳,连续观察了几日,也不晓得他到底知不知道宛娘和那个妓|女不是同一人。

    崔福也被吓得面色发青,只低伏了身子,手轻轻抚着崔致仁背以示安抚:“看姑爷模样应该是不知道,我们还有时间,趁早找到宛娘,再给她点钱把她打发走,实不行……咔!”崔福两眼一瞪,手一横,做了个挥刀姿势。

    崔致仁会意,点头,沉思,半晌道:“可铮是沉得住气,我却拿捏不准,这样,想个主意把他打发到外地个把月,我们也好动手。”

    “老爷这个主意好。”

    …………

    宛娘尚书府住了几日,成日锦衣玉食,却有些腻,无他,只看黄途太不养眼,她府上妾不成妾,客不成客,手脚像是被绊住一般受拘束。连同那个小相公也不愿住,镇日看别人眼色,很不喜欢。

    宛娘自六岁起便当别人家童养媳,很是懂得察言观色,那日黄尚书一来,看他略拉长脸,她便懂了,再不走可得出大事。

    打发大柱出去买了点东西,她站檐下接过塞进袖子里,凑大柱耳旁小声地说:“可记牢了哪等我,成了便出去,不成晚上你再回来。”

    少年略略思索,答了一声“好。”脸色有些阴沉,三年前他什么也不懂,如今他十三岁了,虽不曾亲眼所见黄少对宛娘做某些事情,但也明白得很。那是他婆娘,是今年过冬便要与之成亲女人。

    宛娘只顾得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俩,也不曾看大柱神情,一转身进了屋子,将房门关牢,把大柱给那包迷丨药倒进酒里。

    不过一会黄途下了学,见宛娘乖乖巧巧地待房里心生欢喜,看她一笑满眼璀璨眸光,不胜欣喜地拥上去。宛娘劝他喝酒,他心想便是喝口毒药也认了,一仰脖子吞下,便抱着宛娘怀,yin|笑道:“美人儿,让小爷我要一回儿。”

    宛娘羞红了脸赶紧推他:“不行啊,一会老爷要喊你去前厅用饭,可不能如此。”

    “你管那老头子作甚?他还不是得听我。”黄途一抬身子将她抱了起来搁床上,匆匆忙忙褪了衣服跟她活起来,不禁心生喟叹,从前名器花魁一夜千两,他是白捡了大便宜,想怎么活怎么活。

    宛娘冷着眼看外头,心里数着数儿盼那药效发作,饶是三年前被人糟蹋过,可是现对着那人模狗样黄少她是一点也习惯不来。

    “哎哟,我肚子疼!”

    宛娘一惊,身上那人已经从她体内滑了出来,手捂着腹部呻|吟着。

    “怎么了?”那迷丨药不是让人头昏吗?怎么还会叫人肚子疼?宛娘向来机灵,心念一转,糟了,定是那小兔崽子没买迷丨药,买了什么别东西。

    八成是泻药吧,宛娘安慰自己一番,将衣服速速穿好,对着躺床上黄途安抚道:“少爷,我去给你叫大夫,你等等啊。”

    说完这话,从黄途外衣里翻出几张百两银票并一件信物揣进袖儿,开门赶紧跑了。这尚书府也有自家亲兵把守,闲杂人等没有信物不得随意出入。

    “哎哟……”黄途叫唤了许久,终于放弃了挣扎,七窍流血,两眼瞳孔放大,死不瞑目。

    32许你金屋

    七月流火,热烈夏天仅余一截尾巴,淡黄丨色桂花一开,全城都飘着清淡香味儿。(菇凉们天天上的 八!零!书!屋 你不知道?你out了)焉容着一身丁香色盘金丝扣衣裙,绾着朝云近香鬓,青丝间饰一枚岫玉莲花镶银底座发簪,面上薄施粉黛,越发精致。眉眼用心描画过后,显眸心似水,神采奕奕。

    明日萧可铮便要去外地接一单子买卖,听说南阳又出了一个矿,伙同张老板一同去看看,若是矿不错,可以考虑将买卖再做大一些。

    两人流觞阁包了雅间,上桂花糕洁白如玉,清甜爽口,细腻化渣,桂香浓郁。焉容喜欢不过,说话当口便往腹中咽下三四块。萧可铮担心她食多不消化,亲自为她杯中添上清茶。

    “爷这次出差,大约能有多久才回来?”

    “则十几日,慢则一个月。”萧可铮目光落她脸上,几分不舍,几分打量。

    焉容轻轻颔首:“爷出远门切要保重身子,早日回来。”

    萧可铮只觉好笑,想她素来待自己情薄,能说出这般体贴话当真不易。“你是念我想我,还是盼着早些回来给你赎身?”

    焉容眨巴几下眼睛,虽然后面一种情况可能性大,倘若说了真相未免太伤人心。“我是为您想着呢,不然一到八月十五您回不来,我也不知道该为谁解风情呀。”

    却也是个问题,萧可铮眉头一舒,指节已轻敲了桌案:“只要你为我守身如玉,便是有人出万两高价,我也不会叫旁人染指你。”

    听他这番话,焉容也便放心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悠悠说着玩笑话:“古人有一句话,叫作‘商人重利轻别离’,爷会不会临阵脱逃,再不敢回来呢?”

    萧可铮微哂,清冷面容上多了几分和煦浅笑:“商人确实如此,只是焉容……若是二人得以如影随形,又何谈别离。我若有了焉容,必叫她长伴身边,不得离开我三尺之遥。”

    “嗤——”焉容先是笑出声来,调笑着看他,“瞧您说,难不成是要找绳子将我拴起来?”男人抛头露面没有什么,做生意所需,却万万没有领着女人道理。

    他真想直接把人领走,再也不用磨蹭什么,可是资金周转不够,不是他没那个钱,是没有可以直接用钱。“如有心,哪里需要绳子。”萧可铮淡淡一句话,立即叫焉容止住笑。

    她对他不是没有情意,只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焉容不是没心没肺,他为她做那些事她都看眼里,感激落心底,唯独男女之情,却是怎么也不敢想。“爷能救我于苦海之中,我又岂非不明事理,唯有用心服侍,任劳任怨,方能报答十一。”

    萧可铮眉头一皱,面容上好不容易有几分笑意也凉了下来,从身后取过一只精致木盒她面前打开,里头放着两枚包装严实铁盒。“这是前几日旁人往我府上送祁门红茶,如今渐要入秋,宜早些温补脾胃,不宜再喝绿茶了,你收着罢。”

    知她出身名门,喜欢那些风雅东西,想来喝茶也有诸多讲究,萧可铮再从身后取过一只大盒子,里头放着一整套宜兴紫砂茶具,茶盘由一整块黑檀木打造而成,雕花技艺精湛,光泽恬润饱满。“这茶具也是别人送我,一道给你,一会叫小五给你送过去。”

    焉容看着两眼发直,这上好东西,他送给她语气就好像……“送你拿着随便玩吧”感觉,看他眉眼几次皱起有几次舒展,焉容也有些忐忑不安,盈盈笑道:“多谢爷好意。”

    “嗯。”

    于是再不闻他发话,气氛又归于沉静,礼物送完了,其实也到了说分别时候,焉容素手提了酒壶将二人杯子斟满,当先捏着酒杯道:“祝爷一路顺风。”

    萧可铮痛喝完,沉着一张脸道:“再倒一杯。”

    连倒三杯酒,再怎么拖延也该是分别之时了,萧可铮起身将一件鸦青色外袍收臂弯,便要下楼去。此时暮光落木椅上宛如金粉,男人长身玉立,萧萧素素,他回过头来那一刻,墨眸里有旁人看不通透缠绵意味。“焉容,等我回来,许你金屋。”话音一落,便决然落步,踏下台阶。

    许你金屋,金屋藏娇,焉容顿时一怔,她先前有那些疑虑全都得到解答,他不会将她放入崔府,若为妾室,必定要崔府受人指点,所以他为她作金屋,让她远避世俗非议。

    流离欢场两百日,看穿世间声名为浮云,只求安稳度日、恬淡如水,萧可铮,已然深知她心意。

    她有点……不舍。

    焉容突然脑中一热,步跑下去:“爷,我送你!”

    萧可铮脚下一顿连忙回过头去,嘴角情不自禁弯起笑容,他平素不喜笑,偏偏此刻难以控制情绪。那站高处离自己越来越近女人,脚步有些急促,似一汪秋水眼里透着焦急,便牵柔情似水荡漾开来。他似要沉进去,像落入沸水里一滴蜂蜜般暖暖融化。

    也不过七八级台阶,焉容走得太,要到他身边时候被他一把捞进怀里,瞬时失去支撑她紧紧贴他宽厚胸膛上,耳畔他心跳声清晰有力。

    萧可铮扳过她身子将她压身下,手指拂过她额前碎发,薄唇从额头开始轻吻,再到鼻尖,再到下巴,后返回到唇上用情地吮吸,舌尖她唇隙试探,辗转探入口中流连缠绵,交换着彼此气息,不以言语诉衷肠,但叫柔情化离殇。

    许久,两人唇齿分离,一人娇|喘连连,一人面带餍足笑意。携手下楼时,颇有几分浓情蜜意滋味,俨然是刚表心意一双璧人。一直走了很久,到了流觞阁外,墩子已经牵马过来,萧可铮接过缰绳,也不上马,只牵着走,焉容陪一旁,清秀面容多了几分艳丽,此时正笑得羞怯,如绽放花瓣垂露香兰。

    眼看天色越晚,墩子有些急了:“爷,时候不早了呢。”

    “咳咳。”萧可铮冷着脸咳嗽两声,又满眼温情地将焉容头发一丝不落地整理好,由墩子扶住马头,一跃迈上去。“走了。”后一眼落她脸上,夹紧马腹便要出发。

    却这时,见一身着罗裙女子匆忙跑了过来,她面容清秀,眉眼明媚,额头沁满汗水,此人正是刚从尚书府逃出来宛娘。她看过来时候,三个人一同愣原地。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眼睛立即从萧可铮惊愕脸上滑过,调转方向,往周围胡同里钻了过去。萧可铮攥紧拳头,一扬马鞭狠狠砸马身,高头大马飞也似朝着宛娘逃窜方向追逐而去。

    焉容恍恍惚惚站原地,马蹄惊起烟尘漫过眼前终落地平息,那个女人,跟自己有八|九分像,所以……

    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对么?她终于明白那晚他疯狂亲吻自己时所说那句话,那般咬牙切齿,那般爱恨纠结,他说她是他心里久扎多年一根刺,一根想拔却拔不掉刺……如今,她连那根刺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却故事一开始,接受他无缘由折磨羞辱,接受他随心所欲施舍救济,所有苦难已经承受完毕,刚刚尝到那丝甜头,正主已来要债。

    “姑娘,我送您回去吧。”墩子为她掀了轿帘,伸出手臂请她入轿。焉容这才从失神中脱离而出,走几步坐进轿子里,放下帘子,轿子晃动一会,平稳前行。

    焉容用手指轻抚双唇,上头儿还留着火辣辣触感,过了许久也未能消下去。先是一记甜蜜唤醒因伤痛死去春心,后是一把尖刀残忍绞进心窝,真是天意弄人,天大讽刺。

    现今天气还算暖和,她却冷得浑身发抖,仿若置身寒天雪地之间,望天望地,她是多余。她为何要叫焉容,明明只要方寸自由,天地无垠,却容不下她一人肆意。

    也许该是如此,指望那位恩客为她赎身,是她痴心妄想、高攀不起,活该她一生为娼|妓,活该她被千人枕、万人睡。“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向来将这番话厌恶进了骨子里,如今拿来自嘲确实再合适不过。

    焉容心灰意冷,失落至极,想要落泪却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她这般灰溜溜回来模样,只怕被衣缠香瞧见又要得一番奚落。衣缠香说过,她们都一样,都是妓,何来堕落,又何来清高。

    转眼已经到了裙香楼下,焉容强行挤出一抹惨淡笑,有些虚弱地撑着轿门下去。此时已是黄昏之后,大红灯笼依旧亮着,却不闻往日喧哗热闹。

    她也没有作太多思考,提着裙子小步往回走,刚进门,便被几个捕头模样人围了上来,银晃晃刀片正架她脖子上。

    33逼出真相

    萧可铮策马追逐,直至宛娘跑进死胡同里无路可逃,才冷着脸居高临下道:“你究竟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萧爷、我……”宛娘哽着嗓子,一张俏脸惨白无色,身子紧紧缩角落里。(八@零%书@屋 www..net 好看的言情,更新快!)

    “想不到三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萧可铮毫不怜香惜玉,俯身一把将她拉到马上夹身前,扬鞭一路疾驰回到流觞阁。这里老板与他熟识,特留一处雅间给他。

    两人上楼之时,听下面往来宾客争相议论,说是黄尚书宝贝儿子被人毒杀室,宛娘一听,脸色越发苍白,身子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萧可铮侧耳听闻,心中冷笑一声,也不过是死了个只会玩乐窝囊废,跟他倒没多大关系,也没有注意宛娘反应直接将她塞进房中,一回身将门反锁。

    “萧、萧爷……你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宛娘急急摇头,将身子缩墙边,离他越来越远。

    萧可铮一把将她抓到身前,将眼睛凑近了看她脸,隔远了看真是差不离,现再仔细瞧瞧,她眉毛比焉容粗且往上挑,眼睛大,皮肤略黄,可见保养没有十分好。他当初是怎样地看走了眼,两人神韵明明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却坚信是三年时间改变了人气质。

    “说,当年合同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不、不是,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宛娘慌乱摆手,眼神游移脱开他直视。

    萧可铮将她逼到一角,阴冷面上冒出森森寒气,叫她吓得牙关打颤。“三年前冬天,蚕湖落满白雪,我和几位旧识湖边搭了帐篷,约好夜里出来赏雪,因怜惜你一个女子孤苦伶仃,又是天寒地冻,允你我帐内歇息一晚,若不是你近我身,那张合同怎么会不翼而飞?”

    他当初遇见焉容时候也这样逼问过,可是焉容始终都是一副什么都不知不晓样子,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逼问,只以为她是不愿承认,否定两人相识事实,看来真是冤枉了她,因为真正做了人总会言语上露出破绽。

    “我……”宛娘心思电转,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看,“萧爷怎么知道不是自己拿掉了?这么大疏忽怎么能赖到我身上?”

    “疏忽?我萧可铮会随意放一张重要合同?我明明放锦盒里上了锁,定是你偷了钥匙,那钥匙别我裤带上,想不到你一介女子竟如此放肆大胆不知羞耻。”

    宛娘被他讽刺得眼眶发红,咬唇反驳:“不,你根本没锁!我为什么要偷你钥匙!”

    话音一落,萧可铮便不言语,冷幽幽地望着她,哂笑道:“是,我确实没锁。”

    “你……”话说至此,宛娘纵是再笨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舔舔唇,低着头不敢看他,心中发虚又满腔气闷。

    萧可铮没有一丝同情,冷眼紧紧落她面上:“事到如今,不该说你也说了,还是从实招来为好,免得我为难你。”

    “只是……我已经拿了封口费,再不能多说什么。”被他逼得急了,宛娘一双杏眼赤红,此刻是紧咬着牙,一副丝毫不肯吐露只言片语坚定模样。

    “封口费?是谁给你?”萧可铮气得牙痒痒,听宛娘那几句话,大体已经确定他是被人算计了。虽然几年前心性未定,却也不是贪恋女色之人,可还是活生生被美人计害惨,无他,那样如花似玉年纪,那般纤弱可怜模样,任是谁也不舍得把她搁帐篷外面冻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