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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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设想,我劝你可别冒这个险。”

    “我也知道,袖兰便是前车之鉴,可是裙香楼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地方,只要一想到前些日子我受苦,我做梦都想飞出去!”一想到那些抽大烟日子,墨然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将刘妈和张大嘴碎尸万段。

    “这样吧,你这两天寻个由头出门一趟,留意身后有没有看管你。”通常姑娘出裙香楼都是有杂役跟着,焉容身后也有,不过萧可铮嫌弃那些人,命他们站得远远,不能上前。

    “好。”

    没过几日,墨然便沮丧地跑来找焉容:“没想到给我抽大烟,他们还是不肯放松警惕,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有了!

    “方法倒是有一个,不过你要略受点皮肉之苦。”焉容抿唇,缓缓道。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

    第二日,裙香楼有个姑娘患上了花柳病,恩客们都避之不及,哪怕几文钱一晚上都不敢干。刘妈要愁疯了,她墨然身上浪费了那么多大烟,没想到她竟然得了花柳病!比毁容了都恶劣!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病真实性,让墨然脱了裤子,她亲自检查,果真看到了私|处一串串红肿可怕疹子。

    病床上墨然掩面哭泣:“妈妈,您花钱给我治病吧,我治好了病还能给您挣钱!”

    “治什么治!妈妈我没钱!”刘妈一个高蹦了起来,“得了花柳病还想治好?你以为是个头疼脑热啊?你赶紧给我下来干活吧,别打算我好吃好喝地养活着你!”

    可怜墨然就被赶到了造大烟块作坊里整日累死累活地劳作,这个时候刘妈已经断了她大烟,于是墨然“烟瘾”经常发作,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干活?别指望她了!

    刘妈看到她这个半死不活样子,心里腌臜得要死,打发两个杂役把她送到后山上活埋了,可那俩杂役吓得两腿发抖。听说这花柳病传染,万一碰到她不小心染上病怎么办?自打墨然得了这个病,她伙食都是另起灶做,刘妈也是怕这个,因此不敢找她麻烦,生怕自己也黏上这个病。

    恰她愁眉不展之际,有个过路挑夫看上了墨然,愿意出十个铜板买下墨然,刘妈一喜,猛地拍一下大腿,别说十个铜板了,就是不要钱,甘愿把墨然领走都成。刘妈隔老远指着墨然道:“你赶紧跟这个汉子走吧,去享福去!”说完便将卖身契丢了过去。

    墨然背着一个破包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出了裙香楼,越走越远,直到回头再也瞧不见裙香楼时候,她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塞给挑夫,笑道:“多谢大哥帮忙!”

    挑夫大喜,拿着钱高高兴兴走了。他是焉容事先外头雇好人。

    墨然舒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一家客栈,看准房号推门进去,焉容正坐床边等她。“怎么样,那些疹子消下去了没有?”

    “都好了,药膏一抹就没事啦。”因是自由身,墨然说话语气里是轻松。“话说,焉容你怎么不称花柳病,也像我一样轻轻松松走出来呢?”

    焉容苦涩地笑了笑,这个问题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我自卖身以来一直跟着萧爷,若是我传自己有花柳病,他能……他能弄死我!真!”

    墨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萧爷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你也不用急了,他八成能给你赎身。”

    焉容皱皱眉:“我也不知道。”萧可铮态度不明确,她也不敢乱猜,怕便是心存希望之后又面对绝望了。

    “焉容,你救我脱离苦海,我无以为报,唯有……”

    “嗯?”

    “唯有将毕生所学房中绝技教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真会让她学习房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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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学习房技

    焉容看墨然认真眼睛,咬咬唇,“这个……”

    “学这个能让你以后收住男人心,保你生意兴隆。(八零%书%屋www.su80.net 好看的言情)”墨然眼里带着几分诱惑。

    焉容用手指点着下巴,眼里闪烁不定,好技艺兴许能让男人恋住女人身子,却未必能心甘情愿地爱着她,就似萧爷对她,谁也不知道是因名器还是因焉容这个人。

    见她犹豫,墨然又道:“当然妹子你有名器,这是天下万千女人都没有,天资异禀,兴许用不上什么技巧,但斗胆问你一句,做这种事你累不累?”

    焉容点头,能不累吗?每回都被折腾得第二日昏昏沉沉,腰背酸软,萧爷太不是东西了!“着实太累,如同遭了一场大罪。”

    “那你活么?”

    ……听听,越问越离谱了,焉容此时已经羞得两靥通红,连着脖子上肌肤都显得粉嫩通透,只支支吾吾应了一句:“兴许吧,时有时无,我也不好说。”

    “这就是了,男人啊,都顾着自己享受,从不意女人心思,加上女人本身特性,很难得到满足,我教你这些,往后能让你多省些体力,自己也能享受几分。”

    “……好吧。”但冲着节省体力这句话,也……也得学着点,“咳咳咳。”焉容赶紧整了整自己衣衫,一旦动了yin|念就觉得自己愧对圣贤教诲,刻意多咳嗽了几声好平复心情。

    墨然见她这幅模样,不忍心中偷笑,这哪里是青楼里小娘,拉出去说是清倌也没人敢信。“凡是讲课,开篇也离不了几句引导话,妹子你先想想,这女娲造人还得弄出个男女之分,唯有合二为一才能阴阳和合,男欢女爱,本就天经地义,不是什么粗俗下|流事,你这个行当也是要靠自己能耐赚钱吃饭,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因此,看到男人不应胆怯露怕,坦坦荡荡,既不殷勤谄媚,也不弯腰缩手,再者,到了床榻之上,也是同等道理,一味地迎合着往上贴只会显得你廉价,再三拒绝又显得你清高没有滋味儿,白白扫了兴致,所以这些……你得从心里接受。”

    焉容点头,她向来听话,萧爷叫她往东,她从来不敢往西,这事情上不敢有自己主见,看来既不算一味迎合,也不算再三拒绝,看来这样还是对。

    “平日里,还是乖巧听话女人好,可那时候就得大胆放肆几分,无畏中又透着几分娇羞,这样好不过。”

    怎么又是怕又是不怕,焉容有些迷惘,仔细琢磨了一会似是想通了,便点点头:“懂了。”

    “……必要时候,头发、嘴唇、指甲、睫毛,都能帮你挑起男人念头。”见焉容眼中不解,墨然索性拉着她,道:“我们到床上去,还能细致地教你。”

    “不不不!”焉容连忙摇头,身上似起了一层火,把她烧得没脸见人,她怎么好意思呀。

    墨然嘲笑道:“我又不是男人,再说些奇异,两个男人之间也能发生点刺激事,同为女人,你怕什么?”

    “可是……”

    见她又别扭起了,墨然逼问:“可是什么?”

    焉容弱弱看她:“没有可是了……”

    墨然暗自琢磨,分明是嫁过人少妇,怎么这般脸皮薄,她也只敢自己想想,不敢明里询问焉容,担心勾起她伤心往事。

    一个时辰过去了,焉容面带倦色地拖着疲惫身子下了床,她确实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只是她身上找了几处丨穴位、几个敏感点,然后她就这个样子了。

    刚刚走到门口,墨然后面不怀好意道:“明天别忘了来找我,我教你吹箫。”

    吹箫?!

    身处青楼这等地方半年,她不会不知道吹箫是什么意思,焉容朝着那扇门翻了翻白眼,差点一头栽到门槛外头。

    ………………

    往后几天,墨然教她学了些手上拿捏活儿,又教她床上叫法,教她揣测男人心思,学没学会不知道,但看那眉眼却多了几分媚意,只往那俏生生地一站,眼波流转、欲语还休,极是生动鲜活,美艳不可言语。

    也因为这些闹出些动静,扰了客栈里老板,有一日他趁着焉容一走便跑到墨然房前假装路过,这么一来二去,一生二熟,眉来眼去,墨然便和这个老板勾搭到了一起。

    这个老板叫赵福厚,人过中年,一脸端厚沉稳模样,脸上透着和气,家里原本是有妻子,妻去年病死,他本本分分守了一年,现如今难免心头空落。

    墨然略费心思打听,几次聊天,先是善解人意地安抚他,又断断续续讲了些自己遭遇,坦言过去,没有刻意地扭曲隐瞒,一通叙说竟让赵老板落下眼泪,如此一来,两人情意相投,算是成了。

    但赵老板也实话实说:“你这个身份,便是做个续弦也难免让人诟病我,只能纳你做妾室,但也保你不受下人欺负。”

    墨然欣然答应,妾好歹也是半个主子,没有大房,因此不必服侍大房,她并不多求什么,上半辈子颠沛流离,烟花岁月有繁花似锦一瞬,但也有化成灰烬落寞成空,她已经不再求风花雪月了,只求下半辈子安安稳稳。

    听说那赵老板有个七八十岁老母亲,年迈又喜清净,极少要姨娘过去伺候;还有个十岁大儿子,正是调皮又叛逆时候,墨然自知不是作后母料子,以后只得用心服侍,不让人挑出一丝错处来,往后自己就算生了孩子,也该知道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女人呀,聪明懂事能保全自身就行了,不该多想就不要多想。

    就这样,挑了个吉日,墨然坐着一辆不算鲜红轿子,穿了一身绯衣,打后门进了赵家。

    焉容提前已早早送上贺礼,墨然成亲那日她便没有再去。仔细地想墨然成亲情形,她坐进那顶不算花轿花轿,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敲敲打打锣鼓声,没有娘家婆家哭嫁和恭迎,只从客栈出发,几个兜转进了赵家后门,然后门一合上,关掉闹市喧嚣,切断红尘牵绊。

    焉容觉得心里有点伤感,从此以后她们就不再是一路人了,墨然不用再过苦日子,她还要这裙香楼里卖笑,心中有寂寞缓缓流淌。她想起两年前嫁入马家情形,一身大红喜服,朱颜玉容,脸上带着茫然,心里含着窃喜,出门时父亲负手立门旁,软着语气叮嘱:“从此以后侍养婆婆如侍父母,相夫教子,女戒女传,长记心头。”母亲已经泣不成声,不停地抚她手背,为她整理衣装,却什么话也不说。

    焉容就牢记着这些教导去了马家,然后……呵呵,一切悲惨如潮水涌来,将她淹得如溺水之人,起起伏伏,不能自救。

    她如今才不过十八岁,依旧年轻,是如花似玉年纪,却要这等牢笼中枯耗年华,变成一具被吸干精髓尸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哪怕出了裙香楼,她也明白以她身份不会被明媒正娶迎回家中,会不会像墨然一样嫁给别人做妾室呢?一切都未知中,是一个套着一个谜团。

    裙香楼里有人议论纷纷,说墨然是捡了个大便宜,也有人争辩说是赵老板捡了个大便宜,毕竟要为墨然赎身,那得花几百两银子呢。焉容笑了笑,随口编了个谎,当着刘妈和张大嘴面说了出来:“不是那日有个挑夫把墨然买走了吗?走了一路,饥渴难耐,便躲进草丛中想要行事,然后……后悔了,去客栈送那担子菜时候,顺道把人和菜一起留了客栈,赵老板收留了她。”

    这是讲了个笑话,旁人只是听听,刘妈却对焉容起了疑心,问:“你怎么知道?”

    “我常去那家客栈喝一道汤,先是尝,后是学,如今学会了,便不再去了。”

    那阵子焉容隔三差五往客栈跑,刘妈也是知道,听人回话,确实是喝汤,没什么可疑,便打消了疑心。至于究竟学什么,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崔府,崔致仁依旧卧病床,萧可铮为他请了两个医馆学徒整日为他做牵引,帮助他早日康复,看着他四肢能勉强动一动,眼神里透着急切,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萧可铮万分心急。

    刚刚放下账簿,萧可铮揉了揉太阳丨穴缓解疲乏,眯着眼问一旁小五:“那处园子怎么样了?”

    “只等着办好手续,把房契给我们,我们就可以付账了。”小五道。

    “好。”萧可铮放下手,叮嘱:“接手后,凡是有损家具一概换成,一切都弄到好,再去外头买几个周正老实丫头,要勤又懂礼,好识字。”

    “怎么不从崔府拨几个过去?”崔府下人很多,没必要再买人了。

    “不行,崔府难保会说些不好听话,别惹得姑娘不高兴,你去办吧。”

    “是。”

    萧可铮满意地点头,继续翻那本账簿,看着上面渐渐多起来钱款,不免心头敞亮,至多再有两个月就能把人接回来了。

    28媳妇难管

    马家。(八%零/书%屋www.su80.net请推荐给你的朋友哦!)

    夏日野草总是窜得极,也不过是几日没打理院子就冒出了一堆草,萋萋地疯长。曲氏手持着蒲扇,一边赶着草丛里蚊蝇飞虫,一边动手将草拔去一拨。

    “娘,让我来吧,您回屋歇着。”马知文拉着她胳膊,想将她扶回房里。

    曲氏却站起身,用持扇子手捶了捶腰背,摇头道:“不用了,你回去读书,明年全国会试你一定要为马家争气,方不愧对九泉之下你爹。”

    “娘,还是我来吧,读书读得有些累了,正好歇歇眼。”马知文将曲氏扶到一旁凳子上,抽|出她手里蒲扇为她扇了一会风,便挽起两只袖子去拔草。

    曲氏面含笑容地看着马知文,他儿子是有出息,年纪轻轻就中了解元,若是再能中会元,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那林家还不是看着他儿子中了解元就迫不及待把女儿嫁过来?可惜了,不是个体贴又懂规矩,配不上她好儿子。

    “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见金月?”

    曲氏面色一僵,冷冷道:“谁知道去哪了,做了人家媳妇还要去别人家做客,一点不知道家侍奉婆婆。”

    “过几日儿子就要远行拜师了,娘家一定要好好跟金月相处,切不可为难她,这样儿子才能放心启程。”他一定得好好交代,不然……真担心他娘像对待焉容一样对待金月。

    曲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她就是个小辈,做儿媳怎么不该顺从婆婆?再个,你也不用操心了,她毕竟是李员外女儿,我可惹不起!”

    “是是是。”一听曲氏语气不善,马知文连忙改口:“等她回来我一定同她说说,家好好伺候您。”

    话音刚落,就见李金月提着手绢进了大门,她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梳着回心髻,墨发间插有两根雕着凤凰尾金簪,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全然一派贵妇人打扮。“哟,相公,你怎么拔草呢?”

    “金月你回来了?”马知文问。

    “是啊,唉,陪着顾姐姐逛街,可累坏我了,两条腿像灌了泥巴似发沉。”李金月用手绢擦拭着额头,闷闷抱怨。

    “既然回来了,看到你相公那拔草,怎么不赶紧过去帮忙?”曲氏责问着,向李金月投去不满眼神,瞧她那一身花里胡哨打扮,当初真不应该把嫁妆还给她保管,现如今只知道给她自己买东西,从来不知道节省着用。

    “都说了我嫌累,你们赶紧干活吧,干完了也好吃晚饭,我就不吃了。”也不理会两个人反应,迈开腿就往房里走。

    “金月,你怎么能这样同娘说话?”马知文气得站起身来,“做媳妇晚饭还要布菜,你便是不用饭也要照顾娘呀!”

    “她自己没长手么?还要我伺候她?”李金月不可思议地回答,转过身正要迈进门槛却突然顿了下来,“哦,对了,我把常婶给撵回家啦,做个饭一直没滋没味,可真是够了!”

    “你!”曲氏蹭一高站了起来,连同手里蒲扇都丢出老远,“常婶一直是给我做饭,你把她撵走了我吃什么,你下厨么?”

    “得了吧,我不是做饭你嫌我放盐多吗婆婆?谁跟你一样不能吃甜又不能吃辣,我呀,特意花重金聘了闻香楼厨师给家里做饭,他拿手川菜好吃了,明日就能过来,好能收拾一间上好屋子给他住,成吗?”李金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葱白水嫩纤纤十指,轻轻叹息着,这样一双手,怎么可以做饭呢?

    “你你你!”曲氏急得差点跳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相公明年就要参加会试,要用到钱地方还多得很,怎么能随意作践?”

    李金月捋着头发,笑道:“不是还有很多么?再不够我回家跟父母兄长要钱便是,急什么?”

    “你都是出嫁女儿了,哪有随便回家拿钱规矩?”马知文沉声责道。

    “算了算了,既然你也累了就回去休息吧,不要大太阳底下晒着了。”曲氏面色缓了缓,冲她摆摆手,把她哄回屋里。既然钱不是问题,那就不用计较什么了。

    眼看着李金月进了屋,马知文揉了揉前额,抱怨道:“娘,我这不是替你教训媳妇吗,你怎么……”

    “且忍忍吧,如今我们孤儿寡母全要仰仗李家,等你中了会元,一切都会好起来。”曲氏眼里多了几分慈色,都说母爱伟大,她这样忍气吞声全都是为了他儿子!

    “可是儿子过不几日便要离家出远门,现不给她立立规矩,只怕我不家时她难能孝敬你呀。”

    听到儿子这么体贴话,曲氏心里一暖,温柔地笑道:“好儿子,你孝心做娘自然知道,且放宽了心去读书,好生侍奉老师,家里就不要挂心了。”

    “谨遵娘教诲。”马知文默默地垂下头,心中酸涩,他突然想起焉容时情形,每天三便起,给娘熬一个时辰五仁粥,打点全家饭菜一丝不苟,每日收拾庭院,眼里总是容不得一丝尘垢,此外又做绣工补贴家用。夙兴夜寐,任劳任怨,再也找不到比她贤惠妻子了。他真后悔当初没有替她说几句话,看着她忍气吞声却没有多安慰她,如今却想不到其他办法可以弥补,真是他一生遗憾。

    没过几日,马知文收拾行囊远赴他乡,他雇了一辆马车,先要进城,转到码头,再坐船去目地。一路马车沿着河岸嘚嘚地跑,顾盼河两岸风光旖旎,河心有装饰华美花船,里头隐隐有歌声传出。

    “车夫,你前头停车,等等我下去办点事情!”

    “好嘞!”车夫扬起马鞭那刹,回过头来笑道:“路过这红粉之地,马解元却要下车去办事,莫不是有相好里头?”

    “没、没有!”马知文支支吾吾地反驳,马车还没有停稳当就夹着包袱跳了下去,一溜小跑去了裙香楼。

    这日正是七月十五,焉容每月唯一接客日子。日暮已至,大圆盘一般金黄月亮天边露出个头,顾盼河上又蒙上了一层细腻温和红光,像红烛淌下一圈圈均匀蜡泪。

    她梳妆打扮完毕,褪下平日里常穿缥碧色衣衫,换上一身铅白色烟纱散花裙,这件衣服是刘妈为自己准备,凉是凉,却透得很,隔得近了就能看到里头肚兜,焉容穿着不自,便大胆用丝线胸口处绣上一对湖蓝色蝴蝶,情态悠闲,栩栩如生,并将几对触角改成了暗扣,可以搭一起系上,也免低头时露出里面大片光景。至于背后太透,只好披上一条浅蓝色绉纱批帛,行起路来随风飘动,似一道纯净流云。

    眼看日落西山,顾盼河上又亮起了大红灯笼,焉容轻轻下楼,前厅有两侧开着窗户,对流风穿过,带着潮湿清水气息。脚刚落到地上,就见前头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她这里跑,“焉容!”

    闻声她抬起头,定睛一看,竟然是他!担心人多又出乱子,刘妈他们再趁机敲诈,焉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知文跟前,一把将他拽进了无人注意角落里。

    “焉容!”看到她马知文不胜欣喜,激动得两眼发亮。

    “你来做什么?”

    “我要去外地求学了,正要去码头坐船,路过这里特意下车来看看你,焉容,你过得好不好?”马知文看着她沉静眸子、出落得越发娇媚容颜,心中顿生感慨,时光飞逝,年轻人模样不容易改变,他却一眼瞧出她变化。

    焉容轻笑一声:“今天正是我接客日子,过一会我就会像一块猪肉一样被标价,然后看着男人们抬价,为这一夜争来争去。”他读圣贤书读多了,还是不明白青楼女子可怜,若是明白,就不会问出“你过得好不好”这样傻话。

    马知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徐缓而郑重道:“焉容,我要考会元,我要考状元,我要为你赎身。”

    焉容只笑不语,轻拍了拍他肩头,许久才笑道:“你以为呢,你就算当了官,一年俸禄兴许还不够我接两三次客呢。”

    马知文猛地一怔,面上悻悻,道:“不管怎样,都是我欠你,我该还。”

    “你已经还清了,你给过我二百两,这些我记得。”错不他,若一定要给他安置一个罪名,便是没能保护好她女人,焉容话音冷冷,“这里是烟花之地,鱼龙混杂,你以后不要来了。”

    “好。”马知文眼里涌上浓重伤情,一把攥住焉容手,哀求道:“我以后不来便是,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马车就不远处。”

    焉容回头看了看台子,下头宾客席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咬咬牙,道:“好吧,我送你走一程。”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背影地上划出长长线,却没有人察觉到,背后有一道沉重目光落他们身上。

    萧可铮一向喜静,这等场合,担心有人找他谈生意打扰他闲情,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因是角落,便容易看到角落里人。他看到了想看到人,以及不想看到情景。

    从两人开始谈话起他就开始喝酒,一杯杯越喝越,越喝越急,直到后来,见两人走出裙香楼,他再也按耐不住,将酒杯倒扣桌子上,一鼓气站起来跟随出去。

    29恩恩恩爱

    外头天一瞬黑了下来,一朵墨云不偏不歪地罩月亮上,像倾倒宣纸上大块浓墨。(全文字更新 八*零*书*屋 www..net )焉容走了几步,往事如铅水灌进脑海,她发觉脚步越发沉重,头低得矮。“相……你要走了,注意安全,好好保管财物,到了先生那里,一定虚心求学、不可强辩。”

    “我记下了,焉容,你也要保重身子,我……你等着,我一定会接你走!”马知文握紧了拳头,清秀面容上满是坚毅。

    一万两,马知文就是把自己卖了都凑不出这些钱,想接她走谈何容易?焉容轻轻叹了一口气,将他送到马车前,亲手替他掀了帘子。“上车吧。”

    马知文依言,一脚迈车梁上,满脑子里都是焉容身影,大半年前她送行时依依不舍梨花带雨情态,和眼前这个温和带着落寞样子重叠一起,那时候尚不觉得难以割舍,如今越发叫他心痛如刀割,他突然回过身来,一把将焉容抱怀里。

    焉容一惊,静等一会挣扎开来,低着头道:“如今你我之间什么都不是了,别再这样纠缠我,不像话。”

    是啊,他已经写了放妻书,两人再无瓜葛,可是他心里就是痛惜不舍,虽然有了婚妻子,金月嚣张骄纵不懂事理,便越发衬得焉容知书达理性情温婉,他心头悔意像扑起雪色浪潮,将他所有决然碎得零丁。

    马夫等得有些焦急,抬手往马屁股上砸了一下鞭子,便听马嘶鸣一声,马知文心头一怔,掀帘入车,回头一脸正色地大喊:“焉容,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补偿你!”话音一落,马蹄便齐齐朝前趟去。

    天际突然落下大雨,马知文掀开马车两旁车帘向后望去,雨色淋漓中佳人玉立,彷徨纤弱,渐渐地缩成一点,黑暗中化为虚无。马车里黑沉沉落入死寂,他心底被雨打湿成泥泞。

    焉容眨眨眼,将溅落睫毛上小雨珠抖落,刚迈开脚想要往回走,才发现雨下得太大,脚下已经积出一湾浑水。身上纱料衣服吸水不过,沉甸甸地贴皮肤上,将她捂得喘不上气。

    承诺,还顶个屁用啊,焉容忍不住发牢骚,禁不住心里爆了完全不符合自己形象粗口,这样氛围虽说煽情,又是风又是雨,可是全打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情情爱爱击碎了。

    半年前,他说要科举中大放光彩,让自己过上一身荣耀日子,半年后他说要给自己赎身,哪来钱?就算能赎身又能把自己安排到什么地方?去马家当丫鬟做小妾继续受气?算了吧,书生就是书生,除了念书什么都不顶用!

    焉容暗暗鄙夷,心头又跟压着一块石头似难过,马知文一来又勾起了她伤心往事,马家一年里她累得像头拉磨驴,整日围着磨盘一圈圈跑,吃着鞭子啃着野草,后没有了实用价值,便遭遇卸磨杀驴卖驴肉惨境。阴沉沉回忆涂成墨色画,嵌脑海,每一翻开就痛一次。

    大雨淋身上没由来地爽,反正衣服已经湿了,索性淋个痛,她突然想哭,想把自己这两年悲痛一气呵出来,马家一年战战兢兢屡受指责,娘家一夕之间倾颓,裙香楼里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生活,都凝结成了一座巨大无比封闭牢笼,将自己紧锁内不得喘息。

    腰身蓦地一紧,焉容颤抖着回身,泪眼瞥见那玄色衣摆,仰脖瞧那硬朗冷峻脸,眼眸深邃幽黑如两汪秋水寒潭。突然之间恐惧消散,因为是他不是别人,所以她不再怕了。焉容埋下头枕他宽厚胸膛上,手臂一环缠住他紧窄腰身,安安静静地依着他。

    萧可铮面色微缓,眼底泛出几分柔情,只用力地抱紧她,叫她能够听到他胸腔里强烈搏动心跳声,沉稳、整齐、安定……

    然后他就感觉到胸口有染染湿意,带着强大生命力融进去,钻到心房里不断滋长。便是狂风暴雨也带着柔情蜜意,他若是一道城墙,便被淋成一滩软泥;若是一把铁剑,便被熔成滚烫铁水。这辈子,他算是为了焉容融化了。

    两人静立许久,直到骤雨突歇,焉容才抬起头,看着月上乌云走散,笑道:“真神奇,这雨下得好奇怪。”

    萧可铮这才松开手,从上到下地打量她,眼神一闪一暗,有着异样微光,接着一用力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往回走。

    他是生气了吗?焉容不闻他说话,心里开始紧张,原本搭他肩头手也不自觉地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胸前。萧可铮见她这幅模样,略一皱眉,加脚步,众人尚未来得及朝两人投来目光时候就蹭蹭上了楼。

    小五等了许久总算见到了萧可铮,面上一喜跟后头,“爷,您打算怎么办?”

    萧可铮胸口发闷,心腹太体贴了真不是好事,将手搁门上往里推,闷闷道:“就这样了,有抬价你看着给。”

    “抬价幅度算多少?一百两还是……”

    “咣当……”一声响亮关门声落入耳中,将他未说完话切断后,小五摸了摸鼻子,满脸通红地下了楼。

    焉容嗤笑一声,秀致面容上立即多了几分艳丽:“他这么啰嗦,哪里知道爷都等不及了……哎……”话刚说半截就被萧可铮重重摔床上,那一身纱衣拖着水落下去,带着啪嗒一声轻响。

    此时此刻,焉容全身湿透、衣衫不整,**如被风雨凌虐过娇嫩牡丹,越是端庄大气,饱受摧折之后便越显得楚楚可怜。湿透裙子紧紧裹腰臀上,将她纤细腰肢、翘挺臀部勾勒得曼妙无比,那不经意弯起腰杆如不甘低头却迫不得已折断花枝,想要引人用加强硬方式迫她弯起大角度。

    她因喘息而起伏胸口落他眼里,衣襟上绣着蓝蝶被雨水浇得奄奄一息,只有触角还轻轻颤抖着,似有许多不甘吐露话藏心里却欲语还休。

    萧可铮俯身,用牙齿咬开那几只扣子,粗重气息喷薄她粉嫩胸口,激起肌肤迅速起了一片红晕。唇舌蜿蜒而下,挑拨着挺立粉色花蕾,身下那人顿时颤抖起来,柔软身子紧紧贴上。

    他却不急了,跪床上挺直身子解自己衣服,眸光胶着她面庞,带着蛊惑嗓音问:“要么?”

    焉容无意识地脸红了,若是从前,她一定咬着唇不言不语,但跟着墨然学了几天之后,多少听进几句教诲,便壮着胆子用脚趾勾他腿弯,膝盖后面用趾甲轻轻摩挲着,挑衅着问:“那么爷呢?”

    他欲|火瞬时被挑起,两侧大腿筋脉越绷越紧,腿间那物有些迫不及待地往上抬。焉容眼睛顿上面,娇笑着“示威”。

    萧可铮无奈,谁让男人反应这么明显?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焉容抬起一条腿勾他,正好将裙子抖落滑到腰间,下方光景亵裤之下若隐若现,一片春|色刺得他眼睛发直。

    女人挑衅这样鲜明,萧可铮深吸一口气,若不好好“教训”她一番,以后定会叫自己没有面子。他行动力实太,抛掉衣衫,露出一身精壮肌肉扑上去,说是要“教训”她,却强忍着克制着,做足了前|戏。

    一场恩爱,被翻红浪、满室生香,放眼望过去便是盈盈艳光,力量与柔情磨合激生到达云巅欢愉,**蚀骨。

    身上男人表情终于有些变化,多了几分失控激动,焉容两手勾他颈上,移动后臀退了一寸,望着他微跳眉头,咬着唇思量一会,终于开口道:“爷,您给我赎身吧。”

    “好。”几乎是毫不迟疑回答,焉容攥紧手指,将身子紧紧贴了上去,迎接男人后一刻地疯狂冲刺。

    “呼……”事后萧可铮喘息着躺她身旁,手里还攥着她一缕头发,语气里有几分沧桑,“你知道么,男人床事上答应女人话,往往是不作数。”

    焉容两眼大大一睁,原本欢愉心顿时凉了半截,方才还跳跃体内|感一下子散得不见踪影。

    见她反应如此,萧可铮轻笑:“可惜爷就是个例外。”

    一句话叫她脑子转不过弯来,思索经久总算串起了前后两句话,焉容轻吐一口气,恐慌还回荡大脑里,许久许久才消失开去。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