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裙下名器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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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赶紧套上,觉得是高端又大气,对着铜镜比量一番,梗起脖子,腰板过分挺直似要往后仰去,一脸高高上轻蔑模样,龇牙咧嘴。

    “你这是打手还是当家?”萧可铮一扇子抽到他屁股上,语气微冷:“好好学,我就是你这模样?”

    小五眨眨眼:“爷,您可不是这样?脸成天都是黑着,小们看都不敢看一眼。”

    “呵呵。”萧可铮摇头轻笑一声,朝他递去一个轻慢眼神。

    “爷您可算笑了!博君一笑,难矣。”小五满脸惊喜,却装出一幅学究腔调,故意逗萧可铮乐子。这四五天,家里连番出事,他们爷从来没有松懈过,一张脸从早到晚都绷得紧紧,去看望焉容姑娘也不敢随意说话,生怕再伤了姑娘心。难得今日能笑一两回,也不枉他挨那一屁股打。

    “行了行了,认真点。”萧可铮很便敛起笑容,眼里还存了几分温和,“衣服是衣服,人是人,你时刻想着你是个顶天立地男人,不管是穿破烂还是穿龙袍,你都得是个不慌乱不退缩男子汉,这样气势,不是装出来,而是与生俱来,听懂了没有?”

    “懂了。”小五若有所思,将身上衣服打理整齐,细细琢磨着萧可铮话,迈开步子房间里转着圈子走。

    萧可铮看他邯郸学步,落寞面上不禁生出几分由衷笑意。方才那衣服例子也是因焉容而起,她不管是风月场上卖笑女子,还是待字闺中大家闺秀,还是殷勤侍亲马家儿媳,她都是她,几年前是,现还是。

    很小五学习模仿完毕,气度已经有了三分像,自信满满地出了屋子,到家门口把那道士好一顿忽悠。“你猜我是不是当家?”

    “您当然是!”

    小五学着萧可铮动作,负起两手,眸子微抬:“你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这份自信昂扬气度,这么颀长英伟身姿,八成是萧爷无疑了,道士心里坏笑,这样他“天眼算人”大名便成了。

    “来人,把他抓起来。”小五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便蹿出来四五个汉子齐齐上阵,将道士就地伏法,不一会便将绳索套了他一身。谎言顿时不攻自破,一帮看热闹下人顿时就明白了,看着手里攥着红色护身符又羞又气。

    此时萧可铮才从角落里出来,一身玄色衣服,低沉内敛,却盖不住卓然风华;面容清隽英朗,神情淡淡无悲无喜,一双黢黑眸子似能望穿人心,却无人敢猜他心思。这才是真正当家风范,往那一站,周围人便肃穆起来,看他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道士原本抵死不从地反抗,自看他过来也膝盖发抖,不知不觉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昂着头不肯低下去,眼神却已经开始闪躲回避。

    “究竟是谁叫你来?”男人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透着十足威慑力。

    “是夏莲!”道士并起两脚,努力将腰绷直。那位姨娘早已吩咐过他,若是被抓了就说是夏莲,事成之后必有丰厚酬劳!

    四周发出一齐刷刷阵抽气声,一圈眼睛都落道士身上,丝毫不敢眨一下、

    “谁?”萧可铮再问一句,眼里闪着细微怒意。

    “是夏莲,夏莲鬼魂!”一看周围人反应如此之大,道士心想奏效,加一口咬定是夏莲。

    男人眸子幽暗,里头闪着起伏火焰,表情却从一而终没有什么变化,轻轻招了招手,道:“小五,你过去捡块大石头好好伺候这位,若是再问不出话来,便用石头砸断他一只手,手砸完了还有脚。”

    “是,爷。”小五连忙俯身,散到一旁去寻石头。

    “你敢!”道士身子一抖,大力往前挣脱,“滥用私刑你不怕官府抓你?”

    “萧爷我财大气粗,还赔不起你一两只手?若是抓我去蹲大牢,那也成,去见见世面挺好。”天子脚下尚霊城里,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自己财大气粗时比他加自然有自信。

    道士猛地一怔,脚底开始发寒。不久小五捡来石头,命几人将道士两只手按地上,自己则举着石头向萧可铮投去询问眼神。

    “砸。”

    小五依言,大力举起石头往下落,道士眼直直落那石头上,瞪得太大险些将眼眶撑裂。眼看着石头只离自己手背差一两寸,他大喊:“我招!”

    萧可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淡笑,他向来是本本分分白道商人,哪愿意往自己身上弄些血腥气,只是方才比便是人心,小五是个机灵,一寸之遥,能控制住自己手不再落下去。但就差那么一寸距离,道士便输得一败涂地,干这行,离开那双手还真不行,所以赌他输不起。

    所以这才是年轻锐意萧可铮,这才是少年老成萧可铮。那份得意还心头荡着,他问:“到底是谁指使你,说吧。”

    就道士想要说出真相时候,管家崔福从府里出来:“姑爷,老爷睁眼了!”

    萧可铮大喜,抛下一句“看好他”,匆忙奔进府里。

    此刻崔致仁正躺床上,两眼发直,口中流涎,丫鬟喂进去一勺子药,他能吐出来两勺。

    “岳父,岳父,我是可铮。”

    崔致仁想动嘴唇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珠子动一动,看起来刻意又呆滞。想得到消息问不出来,萧可铮有些懊丧失落,请郎中务必悉心为岳丈调理,一番客套后出了屋子。

    房间里陷入沉寂,沉香从香炉里缭缭升起,一股药味来回飘荡。

    “崔……福……”嘶哑低沉嗓音断续响起。

    “老爷你能说话?!”管家崔福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凑到崔致仁床前竖起耳朵用力听。

    “去查那个女人和那个妓|女,是什么关系。”崔致仁适应了初醒时发出第一声喉头干涩感,再说话,流畅又利索,哪里像个严重中风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出去吃了点东西,回来晚了,坚持写完一章,算昨天吧,今天晚上还会再,求原谅。

    太晚了,明天再查错别字,晚上一道改回来。

    24抽食大烟

    世上总有稀奇事,那招摇撞骗道士也会些雕虫小技,趁着看管下人去吃饭功夫,自个儿想法子把绳子解开了,逃走之前还偷了府里几百两银子。(全文字言情高品质www.su80。net )

    萧可铮沉着脸一声不吭,小五便安慰:“江湖术士虽非正道,但也身怀绝技,爷不要同小们置气,免得伤了身子。”

    “我看未必,只怕宅子里出了内鬼。”夏莲一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前因后果,又是百般强调不得四处议论,这道士深晓此事,想必有人告知了。

    “爷意思是?”

    “我们自己查查,也不用知会老爷子那边人,当然,也别松懈他们那边人。”萧可铮虽为入赘女婿,但心中十分感念崔家恩情,只是崔致仁看见焉容反应太过蹊跷,叫他不得不起了疑心。

    等了一两日不见崔致仁病情有好转,老头依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萧可铮不免心灰意冷,亲自送焉容回了裙香楼,跟刘妈说焉容生了一场大病,又添了不少银两和药材,刘妈很好说话地收下东西,脸上浮着往日极少见到慈色,竟没有多说一句责怪话。

    焉容深以为奇,按着刘妈性子,她不是该先讲一通规矩再跟萧可铮勒索银两吗?怎么这么宽宏大量?难道钱挣多了不乎这几个?趁着她没反悔,焉容赶紧溜回屋子。

    见到锦儿,先上前掀了她衣服,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多出伤来,发现无恙,焉容长舒一口气。“我不这七八天,裙香楼里都发生过什么大事?”

    锦儿一脸欣喜,笑道:“刘妈发了一笔横财,天天笑道合不拢嘴,都没时间拿我们撒气了!”

    “什么横财?难不成又从人贩子手里买到了几个值钱货?”这些人贩子往往活跃山沟里,越是穷乡僻壤越能花低价买到好看黄花大闺女,因此刘妈也跟这些人做买卖。

    “不是!”锦儿忙摆了摆手,“刘妈弄出了一样叫大烟东西,起初是免费给客人免费尝,一回两回过后,都来抢着要那东西,很便把价钱抬得特别高,可还是供不应求。”

    焉容诧异,从未听过这样东西,不禁疑惑地问:“什么是大烟?吃还是喝?”

    “是放烟枪里头烧!”锦儿用手比量了一下,“您还记得那个黄少吗?他手里就有那个东西。”

    “哦,原来是那个。”未出阁时候焉容就做客其他大家闺秀家中时候见过挂墙上烟枪,但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那个黄途也只是放手里摆弄,拿出来显露自己家财。

    正此时,墨然敲门进来,手里正拿着那大烟枪,那副身子柔柔弱弱形同河畔细柳,飘飘摇摇似喝过劲酒一般。“焉容,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东西,妈妈赏我。”

    “墨然!”焉容眼疾手扶住她,眼里一阵慌乱,“她为什么赏你呀?”

    “妈妈说了,只要我不跑,就把这大烟枪给我,现我不跑了,她却不常常给我大烟,真是坏死了。”墨然发了顿牢骚,歪斜着身子,将烟嘴塞进口中猛地吸一口,烟枪尾部镶着一个缩小型四四方方木色烟囱状东西便冒出大团花白色烟雾。

    “咳咳……”焉容连忙用手背挡住脸,“呛死我了,这东西有什么好?”

    墨然一脸享受模样,两眼眯起,双唇微翘,看起来加迷人,“果然吸上一口什么烦恼都没了,妈妈说,我多接一个客,便多给我一份大烟,你们谁也别跟我抢啊。”

    一听她这话,焉容立即意识到不妙,用手攥住她胳膊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我现不是好得很吗?要活死了!像飞起来一样,脚下全都是棉花……”墨然张开手臂,身子原地摇晃不定,险些栽倒地上,“还是躺着抽大烟比较舒服,这样不好,不痛。”

    焉容见她这幅模样,狠下心来一手将她手里大烟枪夺了下来,而墨然竟似没有反抗能力似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看焉容抢走她大烟枪,竟然直直跪了下来:“好妹妹,好妹妹,你把它还给我!”

    焉容顿时脑袋发懵,转身将大烟枪塞到锦儿手中,自己俯身去拉她起来:“墨然你点起来呀,你怎么对我跪下了?”

    墨然一边拉扯她衣摆,一边敲打她大腿,“求求你给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此时墨然浑身绵软,萎靡无力,那两手焉容身上不断地拉扯敲打,可是焉容却感受不出太多痛觉。“你是不是对这个东西上了瘾,不吃这个就能死?”

    “是,我会难受死,会痛死。”墨然坐地上,蜷曲着身子,用手扣住自己脑袋,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好多蚂蚁咬我,我心,我肺,里面全是虫子……我死了……”

    究竟是什么样痛苦能达到万蚁噬心地步?焉容皱皱眉,一咬牙将大烟枪抽过来扔到她腿上,立马就看到墨然像饿了三五天人看见山珍海味一般疯扑上去,就地趴那里狠抽了起来。那灰白烟雾里,有女人面容憔悴,神色迷离,仿佛丢了魂一般。

    许久许久,一杆烟终于吃完,墨然七魂六魄好像被抽走一样,整个人形同空壳趴那里,费了大番力气翻了个身,仰面对着焉容,长长叹了一口气。

    印象中,墨然是个温柔善良姑娘,跟自己性格相投,自打袖兰逝世后,两人走得越来越亲近,变成这副模样让她又惊又怕。“你现好了么?”

    “好了,也清醒了。”墨然声音里带着冷静、低沉情绪。

    于是焉容俯身去拉她起来,却被她一手拂了过去,“我不想起来,还没恢复好。”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就看到有大滴眼泪从墨然眼眶里流淌出来,“刘妈和张大嘴合伙整出这样叫大烟东西,逼迫我抽大烟,我起初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依了她,谁知两三回之后就上了瘾,再也离不开这个了。之后他们就逼我接客,我先前三五日才接一回,现要天天接客,否则他们便不给我大烟。”

    竟然又出这样歹毒主意来坑害他人!焉容恼恨不已:“你若不抽那个东西,会怎么样?”

    “会像你方才看到那样,生不如死。”

    焉容似乎听到她倒抽气声音,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感受到有那么一股凉气通进肺里,冻得她瑟瑟发抖。“有什么办法戒掉?”

    “戒不掉了,每次抽完大烟我都想我再也不会碰它了,可是烟瘾一犯,我宁可死也不愿意戒掉那个东西。”墨然眼睛瞪得大大,满眼赤红。

    通常听人说“宁可死”时候,焉容知道,有时候那不过是个气话,可是自打看了墨然烟瘾发作那一会,焉容也总算明白了,真有那样一种痛苦会叫人生不如死。

    遇到这样问题,她茫然无措,心烦意乱,但第一个想到能给她帮忙人,是衣缠香。等墨然一走,她便去敲了衣缠香门。

    此刻,衣缠香正坐梳妆台上擦自己发簪,从精致华美漆盒里取出一支放手心比量,用细柔软布擦拭,本就金光闪闪,擦过之后看不出有丝毫改变,可她还是继续着这个动作,再取出一条手链,往上轻轻呵气,再擦再看,再小心翼翼地收进漆盒里,如此重复。

    她沉浸自己世界里,连焉容进来都不知道。焉容倚门框处,看着她擦首饰模样,活泼欢欣如同一个攒了大把麻糖孩童。

    脑海中衣缠香乖张冷僻,始终带着复杂笑,融合着一分妩媚、一分鄙夷、一分冷漠。很少见过她有这么纯净表情,焉容不忍打搅,安安静静地立门口,等着她将所有东西都收拾整齐才出了声。

    恰那时,衣缠香也恢复常态,脸上神情淡漠而疏离。“你倒是回来了。”

    听她阴阳怪气言语,焉容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是啊,我回来了。”

    “你找我是不是因为墨然?”

    没想到她能直接猜中,焉容只好应了一声:“……嗯。”

    衣缠香将那漆盒往里推了推,以凤仙花为主料蔻丹染过指甲颜色鲜艳明丽,像散落一地圆润花瓣。“你知道为什么妈妈没让我抽大烟么?”

    “谁不知道香香是刘妈贴心乖女儿啊,整个裙香楼姑娘都跑了也不会跑了你,给你抽大烟还不是浪费东西么?”焉容话里含着讥讽,她真是听话本分了。

    “对,你说一点都没错。”衣缠香微笑,似是听到了满意答案,全没有一丝一毫生气。

    焉容顿时愣那里,仔细一想,脸色瞬间变得刷白。“我会不会也被逼……”

    “没错。”衣缠香笑着点头。

    “怎么办……”当意识到危险逼近自己时候,焉容心生恐惧,全身血液好似凝固一般不肯流动,整个身子都开始发寒发颤。

    恰这时,衣缠香趁其不备,一手抄起身后一个圆凳朝着她砸了过去。

    “咣啷”一声巨响之后门板颤抖着持续发出嘶吼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们听到楼下喧闹声有一刹那静止。

    作者有话要说:  章不显示不能怨我……是*抽了。

    然后你们一定猜不到香香为什么要拿凳子砸女主……

    25香香砸门

    一夜思前想后,再装乖巧已经起不到什么效用了,焉容不知道该用怎样办法躲避大烟毒害,战战兢兢,彷徨无措。(www..net 捌零-书屋 高品质更新)她梦到自己缩角落里吞云吐雾,烟雾化成一道黑色毒蛇她身后紧追猛赶,血盆大口一含,把她一半身子咬断。又梦到自己匍匐如一条摇尾乞怜狗,用嘴含住一个面目可憎男人衣角,哀求他与她交欢。

    这样梦境里,她卑微无助以致绝望,醒来后依旧哀恸沉重,灵魂都掺杂着疼痛滋味,焉容一声叹息落地,刚刚梳洗打扮妥当,就听敲门声扣扣响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开门看到便是那张奇大无比嘴还有自嘴角往上牵拉至脸颊疤痕。张大嘴狞笑着将手里大烟枪放到她手里,道:“妈妈念着你,好几两东西也要给你留一份,你尝尝吧,吸一口就能飘起来。”

    焉容面色苍白,抬起袖子不敢去接,勉强笑道:“妈妈一片心意我领了,大烟这么贵还是卖给那些客人吧,我不能要。”

    “哈哈,像你这么傻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瞧瞧东屋住那个,哭着求着刘妈也未必能赏她脸,你可不要身福中不知福啊。”张大嘴抬手指了指东屋,那头住是墨然。

    焉容已经想好,死活也不要抽大烟,哪怕做出反抗会像以卵击石一般。“可是……我真不想要。”

    “这是能让人飘飘欲仙东西,你是不明白它好,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喂给你了。”张大嘴十分惋惜地摇头,掏出火折子将大烟枪点着。

    “不要,我不抽!”焉容坚决地摇头,用袖子遮住脸不停往后退步。

    可是张大嘴是个身长八尺魁梧汉子,一手便捏住焉容下巴将烟嘴塞进她口中。“你听话,往里头吸气!”

    “唔……”

    张大嘴见她拼命往外吐,索性捏住她鼻子,无奈之下,焉容憋得喘不上气,一口大烟猛地呛进肺里,不过一会,半支烟烧完,焉容眨了眨发红眼睛,放弃挣扎。

    恰此时,衣缠香手里提着一个凳子不停地往焉容门上砸,口中尖声骂道:“你个死贱|人,昨天把我门砸坏了,今天非砸回来不可!”不过一会,未上锁门便一阵晃动,衣缠香“破门而入”。

    张大嘴被砸门声惊动,手一松便将大烟枪放下,焉容好不容易呼吸到鲜空气,狠狠地大喘起来。

    “大嘴哥,想不到你也这儿啊。”衣缠香甜甜地唤了一声,手里还提着凳子不肯放到地上。

    张大嘴听着这声呼唤心里就柔软发酥,很是受用。“香香怎么这么大火气,大清早来砸门,得吓死我呀!”

    “大嘴哥你是不知道,这死丫头,昨天晚上跟我起了争执,竟然拿凳子把我门砸坏了,得亏了不是大冬天,不然那寒风嗖嗖,还不得冻死我呀。”衣缠香狠狠瞪了焉容一眼,一脸愤愤地抡起凳子,大有不砸回来不罢休之意。

    焉容听了这污蔑,忍不住“哼”了一声,反驳道:“你骗谁?门怎么会是我砸坏?”

    “反正是你,难道你还不承认?”衣缠香反问一句,向张大嘴投去十分惹人怜惜目光,“大嘴哥,你昨晚听没听到轰一声?就是她砸我门!你给我做主呀!”

    “不就是砸个门吗?夏天又热,你开着门正凉呢!”张大嘴哄道。

    “对,香香睡觉从来不穿衣服,开个门又怕什么?”焉容连忙讽刺。

    “不穿怎么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够了!”张大嘴站这两个头牌之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左右为难。“算了算了,香香妹子,你那门坏了我去给你修!”

    “好啊好啊!”衣缠香一脸欣喜,“我早就把锤子钉子拿上来了,你赶紧来给我修吧,要不是我自己弄不好,也不会想这个馊主意要来砸她门。”

    “成,等我……”张大嘴看了看一旁放着大烟枪,面上有些难为情。

    “得了,我看着她,一会儿下头忙活起来又没有时间了。”衣缠香笑笑,拿过大烟枪阴冷地看着焉容。

    张大嘴暗自发笑,这两位头牌从相识起就闹矛盾,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偶尔还动手打,从来没见过她们有和睦时候,也罢,交给衣缠香看着她抽大烟放心不过。“那好,哥哥我这就去修门。”

    “多谢大嘴哥!”衣缠香笑着道谢,将他送出门去,一抬手把门带上,回过头来看焉容目光冷冷:“你我眼前就是个傻子!”

    焉容不服气,站原地瞪她。衣缠香也不理睬,自说自话:“不过我也料到了。”拿过那大烟枪抠出大烟块,用火折子点着之后把烟灰磕地上,等大烟块完全烧完再把烟枪组装回去。“你会不会先假装应承他呀,过个一两回他放松警惕,你再假装染上烟瘾。”

    “可是我怕一两回就上瘾。”焉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她就是怕,看见大烟枪就会想到昨晚做梦,那么恐怖,那么悲哀,抽大烟一定会叫她万劫不复。

    “凡事还是亲眼看见才知道厉害啊。”衣缠香轻轻一叹,道:“要是拿出你对待孙禄那个本事,张大嘴自然不话下。”

    “原来你都看出来了。”焉容悻悻地挠了挠耳后,她不是没想过挑拨离间,只是想起孙禄之死跟自己有关,她就心生惧意,担心再扯上人命官司,何况张大嘴和刘妈之间没有什么冲突和裂隙,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蛋,焉容找不到那一只能分裂两人苍蝇。

    “行了,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明白。”衣缠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大清早为了你连觉都没睡好,真困,我走了。”

    焉容看着她即要迈出门槛背影,轻轻道:“多谢了。”

    衣缠香微微一怔,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似径自走了出去。

    她刚走,墨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焉容,你有没有……”接着她看到地上散落烟灰,声音开始颤抖,“我来晚了,我楼下就听人说张大嘴拿了一杆大烟枪上楼,没想到真是给你。”

    焉容缓缓走上前去握住她手,感受着那纤细手指透出凉气,安抚道:“我没事。”

    此刻墨然无疑是清醒,一张巴掌大小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听到焉容话之后稍稍舒了一口气,反过手抓紧焉容手腕。“听我,不要再抽大烟了,不要了……”

    “墨然,你也可以吗?”

    墨然脱口而出:“我想。”

    “那我们戒了好不好?”焉容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等了许久,看到她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入夜,一切准备就绪,其实也没有什么,一把椅子,还有一盘粗如拇指麻绳。

    没收了墨然所有大烟块之后,焉容将她绑椅子上,柔声道:“忍忍吧,忍过一次,下一次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好。”墨然闭上眼,静等大烟瘾犯上来,这个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是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汗。

    焉容想,痛苦时候分散她注意力,也许就能减轻痛苦了,便唤她同她说话,问她淮州那些事,问她打小过日子。墨然一边讲着,不知不觉身上已经冒出虚汗,叙述也越发没有套路,变得杂乱无章。

    “你要不要喝水?”焉容为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唇边,墨然小小啜了一口,牙齿咬杯子沿上死死不肯松开。

    这才只是个开始,焉容看着她从出虚汗开始,到浑身发抖抽搐,到神志不清,两眼发红地看着焉容,冲着她大声嘶吼:“给我!”焉容狠下心不肯把药交出来,当着她面把大烟点着,任由大烟地上冒着烟,熏花了两个人眼睛。

    这样难熬一夜总算过去,万万没有想到是,大烟瘾发作是不定时,戒之前还算稳定,每晚上发作一次,自从被焉容打破了规律之后,发作时间已经变得十分错乱,甚至有一次,墨然接客时候突然犯了烟瘾,生生将恩客吓得落荒而逃。

    而万幸是,那一次没惊动刘妈和张大嘴,衣缠香亲自将她按床上,把手绢塞进她嘴里,一直等到墨然精疲力竭沉沉睡去才松开手,那时她将手绢拔|出来时候顺带着也拔|出了她带血手指。

    匆匆赶来焉容眸子一沉落那染血帕子上,忙问:“你受伤了?”犯了烟瘾墨然神志不清,有些事做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没有,她只是把嘴唇咬破了。”衣缠香笑了笑,趁她不注意将手心蜷曲缩衣袖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写完就发。

    26花柳病?!

    裙香楼夏夜出奇得燥热,夜风飘黏腻脂粉和汗水里,充斥着铜臭和体|液味道。(看好看的言情小说就来八-零-书-屋www..net)绿鬓红颜们欢声笑语、丝竹弦音,将一天中本来安静清凉时刻弄得烦躁闷热。

    焉容原本和锦儿待屋子里做针线活,大红灯笼挂头顶,烘烤得她后背湿黏黏发汗。好不容易安定了一会,刘妈亲自上来叫她:“你这屋里委实太热了,怎么不到花船上凉凉?”

    花船上是非多,特别是晚上,所以焉容很少下楼,刚想要找句话回绝刘妈,就听她接着道:“董公子来看你了呢,又给你备下了礼物,赶紧去看看吧!”

    ……又给她拉了一笔买卖,焉容点点头,乖乖应道:“好,我这就下去。”

    董陵这次给她准备是一盆非常美丽花,一株花上开满了不同颜色花朵,有粉,有紫,有淡蓝,有淡黄,花瓣密密麻麻如绽放绣球,单单是一朵花就能具备花团锦簇这样特点。

    “这是我托人从蜀地带过来花,名作绣球花,又叫八仙花,怎么样,芙蓉姑娘喜不喜欢?”

    焉容用手轻轻拨动着花瓣,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夸赞道:“真是好看,还好是夏天,不然北方真养不活这花儿。”

    见焉容面上满意,能对他露出罕见灿烂笑容,董陵赶紧接过话来:“芙蓉姑娘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意。”

    “噗嗤……”焉容赶紧掩唇,轻声笑道:“公子可听过这花还有一个别名,叫‘七变化’?”

    “不知道。”

    焉容解释道:“因为这种花会短短一个月之内颜色变化好几回,所以也暗指变心。”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董陵连忙辩解,眼里满是懊丧,他对花草本来就懂得不多,但是为了能焉容面前表现出自己也具有赏花这种雅兴,特特命人千里迢迢弄来这等稀奇花讨她开心,可是没想到焉容竟然知道比自己还多。

    “好了,我明白你意思。”焉容笑道:“这花我很喜欢,多谢董公子。”没有女人不喜欢美丽鲜花,就如没有男人不喜欢美女一般。

    董陵总算舒了一口气,坐焉容对面有种忐忑不安感觉,这是他第三次跟焉容直接接触,上一回跟她下棋绞脑汁,想听她唱曲子,就她开始唱时候自己被人掀到了水里,真是倒霉透顶;还有那一次他她楼下抚琴,上好古琴弦崩断了,为此他痛惜了好久,真不知道这一次会有什么不好事情等着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好事马上就来了,张大嘴端着一方木盘放到两人桌上,里头放着是大烟枪和大烟块。“董公子试试这事物,抽一口飘飘欲仙,浑身舒爽,不信你问问芙蓉姑娘。”

    董陵便向焉容投去询问目光,焉容怔了一会,笑道:“确实是好东西,大嘴哥,交给我好了,我来伺候公子。”青楼、赌坊是推广大烟好场合,妓|女们不但要用声色伺候恩客,还要向恩客们推销这些销金东西,同时自己又是大烟受害者。

    “成,你好好伺候着。”张大嘴轻松地答应了,心道芙蓉姑娘真是越来越上道了,比从前加懂事听话,便满意放心地走了。

    夜色深深,董陵特意将大烟枪举到灯笼下接着微红光研究起来,焉容冷冷道:“别听他,这东西就是毒,能叫人上瘾,后会让你疯掉。”

    “哦?到底是什么?”董陵对这个东西很好奇,还将大烟枪拆开看了看,又把大烟块放手里捏了好久。

    “这东西叫大烟,抽了能叫人上瘾,一旦停下就会全身如蚁噬,精神萎靡,全身无力,终日昏昏沉沉,总之,很可怕。”

    董陵沉吟道:“竟然有这样东西,那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若是朝廷肯介入,彻查这种东西,就不会流通出来害人了。”焉容摇头叹息。

    董陵眼眸一亮:“兴许我能帮上忙,你还有大烟么?”

    “嗯,有。”焉容连忙从身上取下一个荷包,里头放着她和墨然两个人几天攒下大烟块,“别小瞧这一点,起码也能卖五十两银子,若是叫家境贫寒人染上大烟,只怕没有几天就会倾家荡产。”

    董陵接过荷包攥手里,郑重道:“这事交给我好了。”

    “多谢。”焉容颔首,抬起头来看他眼里多了几分疑惑:“不知公子可否告知身份?”若说是富贵人家少爷,如何能跟官场有联系?若说是官场中人,这裙香楼纳客无数,亲贵侯爵、大臣百姓都涵盖内,为何青楼里无人认识他呢?

    “这个……”董陵略一停顿,起身对焉容鞠了一躬,“抱歉姑娘,恕我不能直言相告。”

    焉容也跟着起身,抬手请他落座:“是我多嘴了,公子不要意。”

    “是……咦,你手怎么了?”

    焉容立即低头看自己手,手背上起了许多个红红疹子,看起来像被开水烫伤一般。“也许是被蚊虫咬了吧,不打紧,回去抹点药就没事了。”

    “那好,我送姑娘上楼。”董陵回头扫一眼那盆绣球花,对身后两个随身小厮道:“把我抬到二楼姑娘房间里。”

    那两位小厮应了一声,将不停揉搓双手打开去合抱那盆花,焉容眼尖,“呀”一声惊叫出来,那两个人手跟自己一样,都起了一串串疹子,看起来比自己惨得多。

    “这花有问题。”董陵沉声道,脸上布满阴翳,这花原本是打算送给太后,他独见这盆花好看,便自作主张留了下来送给焉容,却没想到这盆花竟然有毒,至于其他那几盆花尚且不知道。

    意识到不妙之后,董陵连声告辞,先吩咐人陪着焉容去看大夫,自己则带着人匆匆忙忙离开裙香楼。

    去了医馆才知道原来这种花全身上下都是毒,还好自己只是稍微碰了碰花瓣,没有再碰其他地方,因此大夫给她配了一份珍贵膏药,焉容抹完很便消了肿。

    回到裙香楼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而那时墨然刚刚送走一位短期客人,趁着焉容没睡便到了她房中小坐。

    眼看着墨然渐渐稳定下来,焉容无限欣喜,有着淡淡自豪感,也常常会想,自己不但没有染上大烟,还能帮助好友戒掉这种毒物,那种成功喜悦不可名状。

    夜深人静,墨然俯下|身来凑到焉容耳旁,小声询问:“刘妈他们都不知道我戒了烟瘾,那我现跑掉是不是没关系?”

    焉容略略思索:“话虽这么说,可是一旦被抓住,后果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