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224.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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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头是个熟手, 海明是头一次拿这样的钱, 难免要多问一句。

    几千两绝不是小数目,眼前公主这才掌权, 他风光日子还在后头, 不敢因小失大, 就试探的问道:“刘大哥,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到时候事情没有办成, 难道要退下去?”

    “退?吃到嘴里的食哪有退回去的道理。办事有办事的规矩, 遇到不懂规矩的, 自然有法子堵住他们的口。再说贡茶这些人, 不过给个百十两银子, 也不值得为这个打嘴上官司。”刘大头显得胸有成竹,他心狠手辣,什么样子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茶商们的银子零零散散的送进来, 刘大头都叫海明出头去收, 在堂屋里摆了一桌酒席, 叫一个心腹丫头在里面配合海明撑场子。

    石康塞阿丘勒是最后一波来的, 他进去的时候把翡翠玉白菜揣在袖子里不跟轻易露出分毫。

    “小人石康塞见过大人。”石康塞恭恭敬敬的对着海明行了大礼。

    “坐。”海明坐上首, 石康塞坐下首,阿丘勒和丫头一起在左右伺候着。

    海明此刻已经喝过好几杯了, 面色泛红, 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推杯换盏, 话匣子就打开了, 借着酒劲海明拿些宫闱秘事来说,不但石康塞就连伺候的两个丫鬟也听得入迷。

    这样一来令海明的谈兴顿起,把这些宫经年的八卦故作神秘说一半留一半,然后故意露出腰间刘大头不知道从何处弄来的银鱼袋,以显示他在宫里的地位。

    “大人如今可是在殿下身边当值么?”石康塞看到银鱼袋已经信了八分,顺手将钱袋子给了身边的阿丘勒,由阿丘勒自然而然传给了在海明身边伺候的丫头。

    那丫鬟一入手就掂量出来分量来,少说也是五十两,就笑着接过了话头道:“石老板不常在长安走动所以不知道,海大人那可是殿下身边的头一份呢!”

    说到殿下,石康塞知道说的是永安镇国公主。

    “原来海大人是永安身边的人,失敬失敬!”

    提到永安公主海明觉得自己脸上有光,略微坐的更加端正了一些,抿了一杯酒清清嗓子说道:“我们殿下那是鼎鼎有本事的人。如今咱们大晋的一切都是殿下说了算。当日齐王想要趁着先皇病危谋反,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殿下瞬息之间就平定了?”

    “那,皇上呢?”石康塞打听到当今的皇帝李成威乃是端王的独子,皇帝虽然年幼,但端王正值壮年,朝中的人心向背岂是三言两句能够说清楚的?

    “陛下如今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儿,整日只会在我们殿下的怀里撒娇,奶声奶气的。姐姐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海明略微有些醉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随口就说出来了。

    因为石康塞是最后一波了来的,拿了银子的海明并没有急急的送客,又透了殿下处置政事的故事来,用以证明殿下就是站在权利巅峰的人,而他海明自然是水涨船高。

    如此一来石康塞就越发动心了,瞟了几眼那丫鬟和阿丘勒然后又起身行礼道:“海大人,小人有要事还要托大人帮忙。”

    海明在宫里熬出来的老油子,一挥手就令阿丘勒和丫鬟都出去了。

    “石老板还有什么要说?”

    “小人想见见殿下。”石康塞也是个直爽的人,既然已经信了海明的本事,这个人又是见钱眼开,兴许事情就可以从这里办妥当了。

    海明吓的一个机灵,酒都醒了七分!

    石康塞这才从袖子取出那精致的檀木盒子,然后用小钥匙将盒子打开,然后盛到海明面前。

    “若是大人能让小人见殿下一面,小人愿意献上传家之宝。”石康塞捧着精美绝伦的翡翠玉白菜递到海明面前。

    海明那是见过好东西的人,见到石康塞的翡翠玉白菜眼睛的都直了。

    永安殿下喜欢翠色的东西,这个白菜雕的栩栩如生,那水头别提多透,绝非凡品。这东西一看就能入殿下的眼,这个东西到了他的手里头自有大用处。

    虽然喜欢,还没有却没有立刻接东西,他学着殿下平日的样子,端起茶碗故作稳重和淡然。

    “看来是让大人为难了,是小人糊涂了。如今殿下都在宫里,小人痴心妄想了。”石康塞见海明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反而觉得他靠谱。

    这样大的事情,若是海明一拍脑门就说可以,他反而不敢信任了。

    说着石康塞就把翡翠玉白菜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揣回袖子里,假装就要告辞。

    海明思来想去道:“慢,不是不行。只是你一个小小茶商,为何要见我们殿下?”

    这个翡翠玉白菜实在太勾魂了,他舍不得就这样让宝贝从眼前溜走,刘大头说的对甭管事情能不能办成,钱先揣起来。

    石康塞虽然已经将宝贝揣怀里,但听到海明这话就知道有门道。

    “不瞒大人,小人的结拜兄弟遭人陷害被灭门了,小人要告御状。”说起来叶什狐家的惨死,石康塞老泪纵横。

    从云滇的马场说起,一直讲到最后的那场大火,后来马场又是如何被人夺去。

    这一说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从隋代开始就确立了严格的逐级告状制度,案件必须经县、郡、州、中央省部逐级上告,越过一级就算“越诉”;只有走完上述程序后,或者官员都不受理时,才可以敲登闻鼓向皇帝直诉。如果向皇帝“越级上访”,那么也构成越诉。大晋律法规定:越诉就是犯罪,要笞四十;官员受理越诉,一样是犯罪。还有一种直诉方式,叫“邀车驾”,俗称拦驾告状。

    可是含冤之人,下级官员如何会放任他们去京城?

    围追堵截或者杀人灭口。

    叶家的人都死绝了,他们依然不放心,与叶家曾经订过亲的石家也监视了许久。

    石康塞见到了还有最后一口气的叶什狐,可是他懂得克制,叶家被灭,他装作一无所知,而且早早的散出消息要将女儿石禾芈另许旁人,这才没有让官府的人盘查。

    石康塞借着入京送贡茶的机会告御状,早已做好了随时受死的准备,此刻将案由和盘托出,就算不能直接面见公主殿下,也盼着海明能将这份冤情转述。

    “你说是谁管着马场来着?”海明听完皱着眉头问道。

    “庚万方。”石康塞说道。

    庚万方是庚承定家的家生家仆,打狗要看主人,除了殿下,还有动的了这样的人?

    庚承定那是历经三代不倒的一品大员,当朝监国辅政大臣,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参天大树。

    石康塞不怕,粉身碎骨也揭开这黑暗下的腐朽。

    海明却怕了。

    就连殿下此刻也要仰仗庚承定的支持,他若是将这人带到了殿下身边,只怕连他的小命也要不保了。

    “过了年,正月里殿下要出宫祭拜。我回头看看能不能把你混进去。”若是此刻直接拒接了,倒是显得他海明没有本事。

    石康塞却当真了,把自己的住处留给了海明。

    海明等到石康塞走了以后左思右想,特意托人写了一封信给庚府的大管家,叫他务必来刘大头这里见他一面。

    庚家管事的本来不想理这个阉人,转念想到庚家的密谋禀告了公子这才深夜赶过来。

    海明含沙射影的说了马场的事情,这管事的很是上道,自然会意,亲自送海明在下钥之前赶回了宫里,第二日就叫人送了银票两千两。

    齐王一脉虽然被杀的干干净净,但是赌坊又一春依旧客似云来。

    赌坊后院的小二楼有一美貌的妇人,穿的雍容华贵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赌坊里的纨绔子弟吆五喝六。

    “赵娘子,萝卜虎回来了。”小丫头低着头小声禀告道。

    原来这个妇人就是赵饼子的姐姐赵翠儿,她早已经与李成冀有了首尾,因为身份低贱一直没有进齐府,倒是因祸得福躲过了一劫,齐家被抄家她却躲在又一春里,因为她已经有孕在身,玉衡左右卫里那些假意归降的人就将她奉为了夫人。

    “小的见过夫人。”矮胖的萝卜虎对着赵翠儿行礼道。

    “事情办的如何了?”赵翠儿问道。

    “八九不离十,阉人素来贪财又胆大,只怕是把小人仍旧归在玉衡左右卫里。”萝卜虎说到这句话偷偷瞄了一眼赵翠儿。

    怀这孩子的赵翠儿越发有一种媚态,叫萝卜虎心里痒痒。

    赵翠儿忽然讽刺的笑起来道:“都说王智孝治军严谨,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有一事,小人要跟夫人说一说,庚家做事实在不利索。叫马场那边的人到京城告御状了。”萝卜虎颇为不屑的说起庚家。

    “那个老狐狸,整日就会做缩头乌龟,当日说的比唱的还好,事事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当日追随王爷和公子的人都被那个贱妇杀了个精光,他却有本事再次做了辅政大臣。我若不是侥幸活下来,他们庚家岂不是太痛快了些!”提起庚家这赵翠儿恨的牙根痒痒。

    萝卜虎看着她肆无忌惮的骂人,也不接话。

    “告御状的人呢?”赵翠儿发泄完这才问到正题。

    “小人特意在刘府处置掉了,把刘大头还海明也套进来了,将来说不定有大用处。”

    庚家不想沾染事情,给了银子叫海明帮忙处置,而萝卜虎正有求于海明和刘大头,他们两人就把这事情托付给了萝卜虎,萝卜虎佯装鲁莽故意在刘府虐/杀了主仆二人,吓的海明还刘大头腿都软了。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刘大头和海明这一下子都被萝卜虎装进去了。

    “那贱妇身边竟然都是这样废物,这个海明,好好的掌控住,就是咱们在那贱妇身份的一把利剑,想什么时候用旧什么时候用。”赵翠儿得意极了,她早就恨毒了永安公主,此刻永安贴身伺候的太监被她拿住了把柄,心里就已经有了千万种拿捏永安公主的法子了。

    两人说的得意,全然没有注意到又一春后院屋顶上潜伏着一个大胖子,他贴身房顶上一动不动,一直熬到两人都离开了,这才小心翼翼的翻墙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