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217.开民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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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寻到粮食的踪迹, 未免路途中再有意外, 白玉京下令由周生江和朱芳儿带罪奴所护城卫五百人沿路接应,明日一早务必要全部粮车入城。

    白玉京这一夜睡的不踏实, 寅时初刻就醒来了, 腊月二十七, 还有三天就过大年了。

    白玉京略微练了练梨花教授的五禽戏, 就收拾完毕出门了。

    月城的城墙上瑶月早早的就已经在城墙上等候了,见到白玉京四人忙迎上来行礼道:“大人, 陈将军, 舒姐姐, 梨花娘子。罪奴所里大家都提心吊胆的, 她们催着奴过来看看。”

    “你该让大家放心, 咱们大人办事何时有过差错?”梨花明知道消息是白玉京让瑶月如实告之的,却还特意活跃气氛,因为众人此刻都显得太过严肃了。

    “大人, 属下也有些疑惑。朝中每有大事一向都是封锁消息, 大人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陈阿猛也开口了, 李再生自小就行事古怪是大家都知道的, 如今白玉京行事越来越让他摸不到头脑。

    “月城不是白玉京陈阿猛的月城, 更不是梨花陈舒瑶月的月城,月城是月城一万九千人的月城。我们是月城人, 罪奴所里的人是月城人, 三姓公子和他们的家仆都是月城人。没有这次万金之粮, 月城罪奴所的人就就会陷入困境, 纵然他们如今还是罪奴,一样会心中暗暗着急。索性就坦白叫大家知道,知县真相就不会盲目。”白玉京握紧手中的手炉,从她入月城的那一日起,她就在不遗余力的建设月城县衙的公信力,她在为执政的人建立信誉。

    “大人,可是百姓愚昧,一旦粮草失手,岂不是人心浮动?”

    《道德经》老子说:不上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

    老子道家思想的愚民,包括不能搞竞争选拔能人,不能崇拜榜样,不能搞商业,不能搞技术研发等很多辅助方法。另外还包括无为而治等很多方法,实现老百姓变得愚昧无知。

    商鞅说:民之所欲万,而利之所出一。民非一,则无以致欲,故作一。作一则力抟,力抟则强。强而用,重强。故能生力,能杀力,曰攻敌之国,必强。塞私道以穷其志,启一门以致其欲,使民必先行其所要,然后致其所欲,故力多。

    商鞅法家思想的愚民,是为了让特权统治者可以集中更多的人力、物力和资源用于战争。老百姓愚昧无知就不会偷懒,就不会胡思乱想。在通过为统治者卖命立功,才能让老百姓得到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

    如今的大晋不一样,早已经不是先秦时候的样子,这个时代你不开启民智,远洋和月城以西的地方都在飞一般的发展着,他们又先进科技有威力更大的武器,坚船利炮会把富饶的大晋变成什么样?那时的大晋若还是这样,必然重蹈覆辙。

    中土几千年欺瞒是一贯的手段,大到帝王将就,小的知县里长,都是说百姓愚昧,只要遇到的事情一定瞒的滴水不漏。

    白玉京的坦荡,是不是会有不良的后果?

    “人心浮动那是必然,说与不说都是双刃剑,只看是否对月城有利。不仅仅看眼前,还要看以后。粮草不是我们几个人的粮草,是在秋收之前大家的口粮,性命攸关。他们虽然仍是罪奴,却罪不至死。他们知道县衙肯花万金给大家购置口粮,性命有了保障才会踏踏实实为月城做事。口粮来的艰难,所有人跟我等一起见证了这个艰难惊险的过程,大家力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这翻经历也是凝心聚力的过程。冒功放心,就算是寻常百姓也有消化真相的能力,百姓坚韧,非你我可以揣度。”白玉京是有把握的,其实大家要的只是真相,是态度,是希望。

    假如这次粮草众人倾尽全力还是不能保住,也没有关系。银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挣,心散了就难以收拢起来了。

    此次有失,白玉京自然有办法激励众人之志,往后各司其职,让月城诸人更加努力。

    百姓愚昧么?百姓不愚昧,是有人需要他们愚昧。

    白玉京要开启民智。

    她知道,这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是艰辛漫长的过程,但她想从这里开头,从她做月城知县开始。

    虽然在开启民智的路途中,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谣言,一时间给各种谣言四起产生滋生的温床,但是随着民智真正的开启,任何一个普通的民众都有鉴别真伪事实真相的能力,不会亦步亦趋、不经理性思考人云亦云。谣言什么的自然会不攻自破!

    “大人说的不错。大人这番话我师父也曾经说过,百姓坚韧非帝王将相可以揣度。自我入月城,眼见大人善待罪奴,教人识字,令人分而劳作,建医所……大人之谋不在眼前,而在以后。大人虽不生在月城,但她对月城一片赤诚之心。”话头是梨花起的,最后也由她收,因为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徐徐而来的粮车了。

    “开城门相迎,冒功带军卫警戒,防范突然袭击的人。”白玉京欣喜,却不敢失了分寸,谁能保证塞外小国不会在月城周边设伏?

    “是,末将领命。”陈阿猛大大的松了一口,转身朝城下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李再生的身影。

    粮车从西门入城,一车车的运到罪奴所去。

    瑶月已经先行离去,她要通知的大家去开启粮库。

    月城的粮库全部在罪奴所里,是李再生设计扩城时候就建好的,每栋楼下都有。

    白玉京就是知道了这个设计,才敢如此大胆一次购买这样多的粮食。

    夏灯一身戎装迎到白玉京面前行叠手大礼道:“大人,因为良将军查知柔然和曲折罗都有大动静,所以不敢沿着原路回城。思来想去奴选在自陇西郡方向绕行,虽然有小股匪徒骚扰,属下和众女兵还应付的来。属下幸不辱命!”

    “一路辛苦,快些回去歇息歇息。”白玉京重重的拍在夏灯的肩膀上,目光都是欣喜和赞赏,从西凉出发到今日夏灯的运粮队走了整整十日,风餐露宿,日日玄心,此刻定然筋疲力尽了。

    “大人,粮食终于回来了。可是一直没有良将军的踪迹。”周生江和朱芳儿从未料到他们出月城执行军令的机会会来的这样快,白玉京对他们这样的罪奴有这样的信任,让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此次运粮成功,周生江和朱芳儿带的护城卫士气大振,但看到良布迟迟未归,心中不由的有些担忧。

    “阿黑对塞外熟悉,我已经派他出去打探了。”白玉京心中也隐隐担心起来了,听黄林儿说战完曲折罗,已经是死伤惨重,面柔然的精锐铁骑是没有胜算的,为何良布会一直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