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216.粮食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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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 城墙上风大, 大氅里面穿件毛衣吧?外面冷的吓人,跟咱们长安可不一样。”

    阿浅从来不问公事, 见白玉京日日寅时就登城墙, 寒冬腊月, 她略微出去一会就冻透了, 大人这城墙上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若是大人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但要拦她也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她心里清楚白玉京操心的都是月城的大事, 是她所插不上话的大事。

    “衣食起居都听小浅的, 毛衣的针法小娘子们学的如何?”城墙上的寒风阴冷刺骨, 白玉京又在大氅里面多加了一层毛衣, 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月城之外。

    已经腊月二十六,比约定的日子晚了一天,粮草迟迟未归, 万金之粮乃是月城的命脉, 白玉京已经派钱彪出去打探, 估摸着今日必然有消息回来。

    是生是死, 全在今日了。

    “她们从前要么是大户家的千金要么是□□出来的使唤丫头, 心灵手巧,有的还自己变出了花样。晚上大人回来给大人看。”

    阿浅将暖热的皮帽子给白玉京戴上, 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里有疑问却也敢说出口, 只能送到二门上, 将怀里热乎乎的手炉塞到白玉京手里。

    陈舒梨花两个早早就穿戴好了,在二门上等着。

    “大人,还没有消息。陈将军已经先一步登城了。”陈舒心里更加着急,大冬天的嘴上起了烧泡,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低着头,用衣衫半遮着脸说道。

    “阿舒看着温柔,其实也是个急性子,大人还没有如何,她脸上都带出来了。嘴不疼么?少说些话吧!”这几日白玉京还稳得住,办差的几个小娘子却急的睡不安稳了,病的病,上火的上火,连带着罪奴所里都人心惶惶的,私下里处处都在小声议论着。

    民以食为天,粮食能否运到直接关系着众人的身家性命,嘴上不说,心里暗暗着急。

    “着急也对,这次经过这事,往后再遇到小打小闹想想此时的心情就顺当了。走吧,不好让陈将军等久了。”其实白玉京心里也没有底。

    孙维顺虽然老练,但是个文官带兵打仗一窍不通;良布单打独斗是把好手,打仗输赢看的不是一个人的强弱,排兵布阵临阵指挥都很重要;前去接应的夏灯带的全部是女兵,虽然有陈阿猛属下相帮,但万金之粮想要掩人耳目实在艰难。

    这一次事关重大,关系月城命脉,众人都以为白玉京有万全的准备,有后手。

    实际上她没有,她之所以如此胆大就是为了练兵,她不能光有兵,更加需要有将。

    “大人,还没有信传来。”陈阿猛站在瞭望楼上,络腮胡子上染上了雪白的霜气,像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一样。

    “不急,今晚必有消息传来。”白玉京淡淡的说道。

    陈舒大概是动了一下嘴唇,天冷心热,痛的出了声,然后小声嘀咕道:“大人还真是心大。”

    “大人陈将军放心,这良将军乃是福泽深厚之人,定然不会出事。他都能全身而退,咱们的粮食自然是万无一失了。”关心则乱,梨花虽然处处打趣人,自己心里也有些没有谱。

    “对了,忘记这事了,你不是善于卜卦,如何不替此次运粮卜上一卦?看看吉凶?”陈舒忽然想到梨花是碧虚元君乃是神算子,梨花乃是关门弟子,竟然忘记还有这事了。

    “不必卜了,快看,是阿黑和黄林儿回来了。”白玉京指着从东北快马飞奔而来的两人说道。

    只是钱彪和黄林儿带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因为原地克敌之后良布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而高适高副将居然也跟着一起抽风,尾随着柔然的铁骑不知所踪,只在宿营之地留下了伤残之人。

    “什么,良布竟然追着柔然铁骑?步兵如何能赶得上柔然的铁骑?”白玉京万分诧异,心中诧异却仍旧显得镇定。

    “回大人,小的仔细问了。说是抢的曲折罗的战马,良将军特意在西凉城里买了许多的鞭炮,对外只说要回月城过年热闹,其实就是为了惊吓敌人的战马。据说曲折罗的战马被鞭炮所惊之后四处逃散,也不知道良将军用什么法子又将战马收拢起来的。”黄林儿是个心细的,阿尔金山立功之后,越发亲近白玉京,处处想要表现,知道白玉京对张问之颇为赞赏,便私下里将张问之的做事方法研究透彻,终有所悟。

    白玉京听了果然颇为满意,向黄林儿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道:“那夏监察呢?”

    “这个,小的多方探查,始终没有见到夏监察的和粮车的踪迹,担心大人着急,这才赶回来。”得到一个赞赏的眼神,黄林儿心满意足。

    “大人,这良布初次征战,跟着敌人跑会不会落入旁人的圈套?”陈阿猛也急了,将头上的皮帽子一把扯下来,露出那一双乌溜溜的大圆眼睛。

    “事已至此,先想办法探查真粮车的下落。至于良将军,本县当日将护粮的众人交给他,自然就是信得过他。昨夜战况如何,我等都不在当场,无法替良将军做抉择。待粮车平安入城之后,再由冒功出城搜寻就是了。”白玉京安慰陈阿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白玉京擅察人心,却并不善于带兵打仗,她既然当日选定了良布,又将这样性命悠关事情交付良布,自然不会事后心存责备之意。

    良布有失,那是她白玉京用人察人之过。

    众人在城墙又站了约莫半个时辰,分别派出几波人探查,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周生江和朱芳儿快马回城了。

    原来是周生江发现了端倪,众人一直在西凉通往月城的路上搜寻,遍搜不见踪迹,周生江问朱芳儿:“朱兄,此次差事若是你,你会如何?”

    “差事艰难,必定不能走寻常之路。”朱芳儿一边搜寻一边随意回答了一句。

    “有了,不走寻常之路!朱兄,你说夏监察会不会绕行陇西郡,由陇西郡方向朝月城进发,避过掠夺者?”周生江眼睛一亮,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寻这个思路立刻调转马头,转而朝着陇西郡方向搜寻,果然就寻到的粮车的踪迹。只是人困马乏,又饶原路,战力不足每日不敢多行路,这才耽误了许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