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152.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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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子!”

    “公子手下留人!”

    就在白玉京被揪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借着屋内明亮的油灯看清楚这玉面公子原来竟是李成冀!

    而惊魂未定的梨花也已经看清楚李成冀手中的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白玉京!

    两人同时惊呼, 原本要落下的拳头在白玉京的鼻尖上骤然停了下来,因为李成冀也认出了白玉京, 他手一收身子随即往后退了两步。

    梨花满面欣喜之色道:“大人,果然是白大人!原来大人真的在!”

    跟着碧虚元君梨花对于相面之术极为精通,当日在梨香院初遇白玉京便知道,师父所说的人果然出现了。

    白玉京起身抖抖身上的尘土,展展衣角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李公子在此,失礼了!”

    梨花却顾不得矜持, 提着裙角三两步冲到白玉京身边,双手抱住她的臂膀, 微微仰起头, 目光热烈带着光芒。

    李成冀嘴角扬起来露出阴鹫之色, 眸光中杀机备现,冷冰冰的问道:“白知县如何深夜在此?叫我着实吓了一跳!”

    白玉京看得出这李成冀动了杀心!

    事成于密而败于疏, 他方才卜卦所露出的谋反之心已经被白玉京听到了,宁可错杀一千, 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渭河水道封锁, 京城却一无所知,而此时此刻作为齐王的孙子的李成冀不在长安却出现在雍州,一切不言自明了。

    “说来话长, 不知道我是否能坐下说?”白玉京对着梨花点点头, 然后将梨花环抱着的双手扶开, 向前走了两步不卑不亢的说道。

    李成冀见白玉京仍旧举止有礼, 毫无畏惧之色心中略微有些疑惑, 就冷笑一声,伸手坐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落座,李成冀一言不发等着白玉京的说来话长。

    “入长安之前路过雍州曾经有幸结识了梨花娘子,我入长安的公事办的差不多了,交待给下人料理。便雇了一艘快船顺着渭水北上来赴与梨花娘子之约。谁知道行到半途就遇上了水匪,不,现在看来并非是水匪,将我和船家统统抓起来关在船舱里。”白玉京娓娓而谈,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李成冀。

    梨花出去叫了守夜的丫鬟,吩咐去拿果点和茶水,那使唤丫头气呼呼的却不敢违拗,扭扭捏捏的去了。

    梨花搬了一张圆凳子在白玉京身边双手支着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盈满了幸福的笑容,全神贯注的看着白玉京道:“大人原来真是外冷内热,并没有忘记奴,只是大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白玉京对着梨花笑笑接着说道:“天快黑的时候进来的人将我套了麻袋装在箱子套上车就拉到这里了,丢在一个废弃的院子,出了箱子,只见这院子里有灯火,不知不觉就溜进来了。”

    李成冀听完一言不发,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原本安静的院落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十几个彪形大汉,齐齐的站在屋子前道:“小人听公子吩咐。”

    “白知县说的是不是实情?”李成冀的目光落在白玉京的脸上,一灯如豆,光影斑斑点点,他的目光好似一把刮骨刀,锋芒毕露。

    白玉京心里一惊,不知道黑暗里原来藏着这么多的高手。

    稳住心思之后坦然笑笑,选择性说真话的好处就是不会轻易穿帮,她虽然不知道黑暗里藏着的人,但是她的话眼前尚无破绽。

    “回公子,这厮说的不错。周统领说他在船上就嚷嚷着来雍州见梨花娘子,周统领怕真是梨花娘子的故人,这才冒然带她入城。原本将他困在废院,不料他自己出来的。属下不敢擅动……”

    李成冀摆摆手,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的又很多消失在黑暗里了。

    今日请梨花来为的就是卜卦,他特意吩咐了属下卜卦期间无论如何也不能打扰,无意间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这惊天的秘密!

    “罢了,夜已经深了。白知县既来之则安之,梨花娘子在这里,你就歇着这里吧!”

    已经得了好卦的李成冀兴致很好,想到梨花的大用处他耐着性子并没有处置。

    “愿公子得偿所愿!”白玉京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李成冀虽然动了杀机,最终还是放过了自己。

    李成冀转身对着梨花说道:“娘子的故人来访,安心歇息,若是有事叫小丫头们去料理就是了。替我多劝劝白知县,梨花娘子卜卦,该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梨花这才将目光从白玉京身上收回来,对着李成冀微微行礼道:“是,公子走好!”

    望着李成冀夜色的背影白玉京站直,轻声替他叹息了一声细不可闻的说道:“此子难成大事!”

    梨花早已经顾不得远去的李成冀,她拉着白玉京的袖子颇为放肆的说道:“大人既然是来访奴的,需要奴同住!”

    上夜的丫头端着果点由灶房出来,听到梨花的这句话脚下的步子就迟疑了,勾搭了公子转头有去了旁人的怀抱,果然是烟花女子最无情!

    梨花见了上前去接过果点吩咐道:“去打些温水给我家大人洗漱。”

    那丫鬟气鼓鼓的却不敢顶嘴,只得转身又去了灶房端水。

    梨花伺候着白玉京洗漱完,安排丫鬟们都下去歇息,小心翼翼的将门从内栓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玉京看着她谨慎的模样说道:“方才一言不发,可是怕人听去了?”

    只见梨花机警的朝着屋顶指了指,然后摆摆手说道:“那是,奴要与大人亲人,岂能叫旁人窥见。”

    白玉京会意,两人走到案几之前,梨花取出纸笔,提笔而写。

    梨花的纸上写的是:大人,李公子并不信奴,这院子一直留有人看守,屋子上面恐怕这会要有人在,他们定在明日寅时同时起兵造反。大人怎地此时来自投罗网?

    白玉京笑着点头,然后取过一张纸一边写下不能出口的话,一边假意大声问道:“梨花,说来我有些好奇,尊师碧虚元君是什么样的人物?”

    写满字的纸轻轻推到梨花面前,纸上写的是:我听闻雍州流民之事,特来查看,不料竟然被俘。

    “原来大人并不知道我师父碧虚元君,那奴就给大人说说。奴的师父必须元君乃是通天观的第十二代主人,研习过《易经》,善用八卦,能观面相就能断人过去未来,知生也知道死。”

    “断人过去,知人未来,还能知道人生死?”白玉京想,这一定是以讹传讹了,有谁能断人生死?

    “奴知道大人不信。”梨花没有再写,师父的事情已经在宗室里传扬开,并不是什么秘密,屋顶的人就算是听见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梨花请接着讲。”白玉京笃信科学,对于这样玄学之事一向敬而远之,但李成冀如此相信,看来其中有些缘故。

    “当今圣上少年时候曾经布衣出巡,在长安偶遇先师,师父一眼便看出了当今圣上的不凡。后来师父曾经对师姐谈起来日他必为天下之主,并且严令已经害了相思病的师姐不要接近圣上。师姐贪慕人间荣华富贵,又不肯斩断情丝,独自溜出通天观,将我师父的话悄悄的说给了当时还是成王的皇帝。皇帝登基之后屡屡要寻找师父,师父曾经对我说方外之人不可与宗室有往来,否则大祸将至。所以我们师徒二人隐姓埋名,离开了通天观四海为家。离开通天观的这十年,我们师徒遇人无数,师父看面相人,从未有误。”梨花对于碧虚元君感情深厚,谈起元君来口气里都带着骄傲之色,对于师父的本事更是笃信无疑。

    白玉京仔细的听着,心里默默的分析着,若是梨花说的都是事实,也许玄学也有它本身的道理和规律可循。

    “梨花,既然如此为何后来尊师将你一人留在雍州?”

    “这件事就与大人有关了。”梨花嫣然一笑,看着白玉京目光灼灼。

    这眼光看的白玉京有点发毛,心里暗暗吐槽怎么会与自己有关?面相难道能看出来她的来路么?

    只怕还是故弄玄虚了。

    “愿闻其详。”

    “师父三年前对我说,我这一生坎坷失所乃是命中注定,若要化解命中的烟花之苦,必要先历劫,让我留在雍州等待我命中的贵人出现。我曾经缠着师父问,到底我的贵人是谁?长的如何?师父却守口如瓶,临走只是交代我,三年之后贵人必然会从渭水而来,等我一见到此人,必定就会知道他是贵人。”

    白玉京实在忍不住笑了,梨花的故事实在有些玄幻了,让她越听越觉得没有道理,哎!封建迷信,误人不浅呀!

    “大人莫要不信,奴第一眼见着大人,奴就知道贵人来了!奴的贵人就是大人。”

    “梨花,你跟你师父学了相面了么?”既然觉得是封建迷信,白玉京便试图要点醒梨花。

    梨花不再答话,而是拿起纸笔写道:奴会点皮毛。奴以面相来观,大人是雄主,李公子么,只是穷寇。

    白玉京笑了,她从梨花手里接过笔写道:可是梨花,你忘记了么,方才你替他卜的鼎卦!

    梨花写道:大人又错了,奴卜的是鼎卦,这卦却不是给李成冀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