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110.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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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灯白两个粗壮的婆子一直架到殿下的雅音阁, 将她推了进去,把门朝外就锁上了。

    雅音阁装饰的古朴典雅, 云幕如霞,值得一说的便是四周挂着各种器乐,夏灯一眼扫过就看见了左手的墙上挂着笛子、箫、唢呐、笙、柳琴、琵琶、月琴、阮……

    屋子正中摆着一套编钟和一张古琴,古琴和编钟之后有一张遍挂珠帘的软塌,隐隐灼灼中也并没有人在内。

    衣衫因为两个婆子的携裹已经有些凌乱,发髻也被扯散开了, 夏灯一边整理衣衫发髻一边四下看看,绕道编钟之后, 软塌的右侧架子上放在鼓锤, 心中气闷朝着一面打鼓就敲上去了。

    鼓声雷雷, 回音在阁内回荡着,嗡嗡直响。

    想到如果鼓声能招来吴先生, 自己或可以脱困,夏灯就擂鼓擂的更加起劲了。

    这个时候竟然有笛声响起来, 欢快清脆。

    夏灯握紧了鼓锤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重重帷幕之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少年郎,长发高束,脸上带着一个青铜兽纹面具, 面具文华斐然, 纹路流畅隽永。

    少年一双玉手在玉笛子上飞驰着, 吹的乃是《关山月》。

    明明已经知道这就是冒牌殿下, 夏灯还是挺直了腰冷哼着问道:“大胆竖子, 竟然在雅音阁放肆!”

    那郎君的眼眸中的笑意透过隽永文华的青铜面具,朝着夏灯就扑了过来。

    笛声更加欢快,墨色的发带垂在肩膀上,随着韵律轻轻摇摆,然后他一步步的朝着夏灯走来。

    夏灯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恐惧,下意识就想后退,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白兰,她收回要后退的脚步,握紧鼓锤,仰着头用目光蔑视来人。

    笛声哑然而止,少年郎的脚步也停住了。

    “娘子好胆魄。雅音阁中乐器数百,娘子灵秀轻巧不取,古朴上雅不取,只取可以通天之鼓。鼓乃是乐中将军,知鼓着莫若娘子了。如此看来,娘子也是脂粉英雄了。”少年郎说完对着夏灯施施然行了平礼。

    夏灯横了他一眼,果然是冒牌货,一副惺惺作态之举。

    见夏灯不为所动,便将玉笛放入袖中,负手而立道:“你们家的知县娘子竟然不曾教过你,见了殿下该行什么礼数?”

    “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燕王殿下了。奴随我们家娘子也曾经与殿下伴多日,却不见殿下如竖子这样酸腐纨绔。殿下所思具是西北百姓安危,殿下心中也只有谢家六娘子一人而已。”夏灯见他已经亮明身份,就口不择言的朝着这个冒牌的殿下痛处刺。

    这郎君听了夏灯的话立刻就恼羞成怒,跨上前一步要夺夏灯手中的鼓锤,一边夺一边说道:“给点颜色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剥干净了你衣裳,还你还嘴硬不嘴硬。”

    纤细窈窕如夏灯,如何是这冒牌货的对手,被他一把裹在怀中动弹不得,知道此刻越是挣扎,这人就会越是用力,索性软下来,扬起修长的脖颈满眼绝望里骂道:“下贱胚子,我今日死在这里,等我们娘子知道,定然为我报仇雪恨!”

    “她也是笼中鸟,板上鱼。不过是一枚掩人耳目的棋子而已,自顾不暇如何来救你?乖乖的心肝儿,从了我自然有荣华富贵。你看看青草,本殿下对美人都是怜爱有加的,似你这样的绝色,自当日日承欢……”说着就朝夏灯的脖子亲过去,只是铜纹面具所限,不曾得逞。

    亲近不能,他就伸手去扯夏灯的衣裳,轻薄贴身的夏衫,腰中的汗巾子一扯,长裙便落在了,上襦,亵衣,一件件的剥落,凌乱扔在雅音阁地板上。

    “殿下,奴从了,还不行么?还请殿下放开奴,难不成就在这样地方……”事已至此,硬来不行,夏灯立刻温言细语求饶,身子一个劲的朝下缩,没有成事之前她不会气馁,就是成事了她也要讨回便宜来。

    夏灯乃是削肩细腰,名花初绽的时光,通体雪白如玉,容颜本就是万中无一的绝色,这样毫无装饰更显得明艳动人。

    这假冒殿下也算是有见识的,尝过的女色不在少数,忽然见了这样一丝不挂的绝代佳人也是一愣,只是片刻就笑的阴测测的取下青铜面具,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俊朗如削的一张脸,这张脸并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他双手握住夏灯的双肩,肌肤相触,夏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身子好似一尾游鱼,一点点的往下滑。

    “莫要动,本殿下这张脸也并不屈才你。”说着话他的手捏住夏灯的肩胛骨,令她疼的不能动弹,也不敢往下坠,眼里的泪珠儿顺着脸颊往下落,一直落在这人的手背上。

    “殿下怎地如此,奴是听青草说殿下喜欢硬气的,所以才故意装作不在意来讨殿下欢喜,谁知全是骗人的!看奴回去不撕烂这小蹄子的嘴!”夏灯就算仍旧觉得痛,却还是在慢慢朝下坠,因为被夺去的鼓锤就扔在地上。

    看到美人柔弱无骨的娇样,滴在手背的泪珠儿滚烫,这人心中生了怜惜之意,就松开了手。

    美人见得多了,这个连衣服都剥光了,一看就是绝色的处子,已经算是他手心里的人儿了,何况雅音阁是从外锁上的,若是没有自己的指令,外头的人也不敢开门的。

    冒牌货一松手,夏灯就软了地上,悲悲戚戚说道:“都道殿下是个怜香惜玉的,谁知道殿下如此待奴,将奴吓的腿都软了。”

    她的手在背后已经摸到鼓锤,反反复复的掂量着,今日困境就剩下眼前的机会,要么闹他个天翻地覆,要么死在当场。

    想她夏灯是什么样的人物,岂会令这样的腌臜之人得手!

    这假殿下生的容颜俊秀,欢场中也是翩翩佳公子,听了这话爽朗的一笑后退几步道:“越是烈的美人越是有滋味,是本殿下弄疼了你,这就给美人赔礼。”

    “离的这样远,就知道殿下不诚心。”距离太远,夏灯出手毫无胜算,而且鼓锤攻击力十分有限,并不能一击致命,需用鼓锤争取近身的机会。

    这假殿下此时兴致颇佳,削肩细腰盈如玉的美人,搂在怀中定然是柔弱无骨,好好把玩才更有意趣,依言超前走了两步惺惺作态再次弯腰行礼道:“哎呦呦,小美人这样可满意?”

    夏灯的凤眸上翘,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猛然奋起将手中的鼓锤用力的砸在这人额头上,一锤下去又是一锤,痛着的这冒牌货就要伸手再次夺。

    “贱人,必然杀了你!”

    可是夏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她忽然半蹲下让假殿下扑了空,对着这人大腿根部用尽气力狠狠的踹了一脚。

    一脸狰狞的冒牌货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双手抱大腿根部疼的满地打滚,俊朗那张脸上的肉狰狞的聚在一起嗷嗷直叫,叫声就像是杀猪一般。

    夏灯不敢给这人喘息机会,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过来询问,将摆着的古琴拿过来就朝这假殿下继续砸,先是古琴,然后是古筝,铜锣……

    看到那个假殿下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了,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被打死了,夏灯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殿下,何事?”但是殿下的那声太过渗人,还是让门外的人听到了声音,门锁似有要开启的样子。

    夏灯一丝不挂的走到门前想了想,旖旎的叫起来,声音压的又尖又细,喘着气道:“殿下,殿下奴怕!殿下不要再折磨奴,外头的人听见了,奴再也没有脸见人了。”

    “滚开!”夏灯仔细回忆了方才冒牌货的音色,然后压低声音,从胸腔里低沉的吼出了这两个字。

    外头的畏畏缩缩的连连告罪,听脚步是走远了。

    经此一事夏灯知道大都督府和西凉城她是待不下去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天下之大,哪里有她夏灯的容身之处?

    长安,长安是她拼尽全力才逃出的牢狱,不能回,至少现在不能回!

    她先起身将门从内栓死,然后从乐器堆里将假殿下扒出来,试了试鼻息尚存,真是命大!

    先绑起来再说,扯下帷幕撕成条,然后将昏迷的假殿下结结实实的绑起来,嘴也堵起来,这才放心。

    西行驿站中白兰的一些言行还是在无意中给了她巨大的启示,若不能体面的活着,有时候不如鱼死网破,挣一条别样的路。

    被这假殿下盯上,想在大都督府卑微的活下去已经没有可能,要么从,要么死,要么就如此刻,做个惊世骇俗。

    做完这一切,觉得暂时是安全了,夏灯这才慢条斯理的将地上自己的衣裳拾起来,一件件的穿回去。

    雅音阁在二楼,门口是侍卫,楼外有小厮,从门就是自投罗网。

    跳窗户?

    夏灯用手将头发仔仔细细的收拢起来后,走到窗户前,轻轻的推开一个缝隙朝外面看,下面是开阔地,顺着开阔地向南出了月亮门,再走不远就是南书房。

    到了南书房就可以溜到后院,到时候从角门逃走。

    想到此处,夏灯就开始撕帷幕,将帷幕撕成一条条的,然后打结连成长长的一条,时机成熟就从窗户翻出去,顺着布条下出雅音阁。

    正在夏灯做的起劲,门外传来廖氏的声音,谄媚的问道:“殿下,殿下安好?殿下要的美酒和吃食老奴送来了。”

    夏灯被吓得脸色煞白。

    凝神屏息了一会,夏灯知道不能这样什么也不说,灵机一动道:“不要么,殿下,奴有些饿了。哎呀殿下,你怎么这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