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107.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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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永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在寅房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

    麻花奉命去传唤的时候,他立刻变了脸色, 换上一副温和的神色,但他生的黑又面恶,笑起来令人看着更觉得的可怕,走过匝道过了垂花门,出了二门见左右无人,他从袖子中掏出两枚铜钱, 捏在指尖扯了一下麻花的袖子,就已经将钱放入了麻花的手心里了。

    麻花大眼看了看, 笑嘻嘻的收到袖子中, 试探的问道:“王公子, 小人何事可以效劳?”

    王永伯甚是满意,果然是宫里头出来的, 就是上道,打量四下无人这才小声的问道:“听说知县大人很是看中李家?”

    “这都是旁人胡说的。别看我们大人是个小娘子, 处事公正着呢, 事事讲理。谁在理上、谁有本事她就看中谁。现在的张押司,公子知道么?”麻花谈兴很浓,话说开了就少不了要卖弄一番。

    “是那位白面书生?”王永伯见这麻花不认生, 张口就来, 心中暗暗欢喜。

    “正是正是, 胖乎乎的, 走两步都喘的厉害。他呀, 爱吃爱喝爱嫖,县衙的女账房看见他就生气,大人身边的女眷都不待见他。听说刚来就勾搭了郑家的远亲寡妇。若是旁的大人老爷那定然是不敢用的。但这张押司办差办的好,我们大人知道了他的那些破事也装作不知道,一直对他赞许有嘉。有了这个头,众人办差格外上心,心里都清楚的很,差事办好了大人就看在眼里了。”麻花说的美滋滋的,一副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的样子,拿了两枚铜钱,恨不得说上一箩筐的话。

    王永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提李再生的事情,多的话也不再问了。

    白玉京从西花厅出来回后院换了一套正式的衣裳,在议事厅等候着。

    这王永伯一改当日的嚣张气焰,快走两步上前去屈膝就要下跪,一边跪一边说道:“小人王永伯叩见大人!”

    王永伯这样的边塞大户,一举不能拿下斩草除根,眼前就不能冷待了,否则后患无穷。

    白玉京超前一步在王永伯跪下之前虚扶一把道:“王公子无需多礼,坐。”

    两人依次落座,王永伯斟酌了一番这才说道:“大人到任,原该早些拜会。期间因为罪奴所令大人对小人多有误会,所以一直拖到今日。还请大人见谅。”

    这是王永伯放低身段来求和解了。

    “本官初来乍到,对月城尚不了解。误伤也是有的,只要公子今后不被别有用心之人所利用,一切都好谈。”对于王永伯的示好,白玉京欣然接受,心下堤防王永伯盘问陈舒之事,心中想好了应对之法。

    “大人雅量,小人收到大人送来的扩城文书,就多方筹措,今日方才有了结果。小人的兄长在金吾卫军中效力,素来忠心不二。小人没有哥哥的本事,但对月城百姓有益之事,实在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王永伯拱拱手,微微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白玉京问道。

    说兄长在金吾卫军中效力那就是自报家门,而众所周知金吾卫如今的大将军正是王宇王孝智。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有两层含义:其一在月城无人知其背景,他自报家门想要取信于白玉京;其二是告诉白玉京不仅仅崔郑两家背后有兵权,他们王家一样有兵权,而且圣眷正隆,暗含警告。

    白玉京要扩城众人如此积极不过是听人说她此次来携带大量金银钱帛,有好处的事情自然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

    这王永伯想要揽扩城的差事却令白玉京颇为意外,想要好处很正常,只是当日罪奴所前的下马威,随后就夺去王家的布匹经销权给了崔郑两家,今日江南坊里带走陈舒一家人,桩桩件件都是窝心痛,他不但忍得,竟然还来示好求差事,着实是个厉害的人物。

    “若论王家势力自然是不俗的,这事交办王公子本县也该放心。只是实在不巧,李家郎主不但送来了扩建的详细图样,还有房屋的烫样都送来了。所以,这次公子说晚了。”白玉京心里早已经意属李再生,拖着不过是为了让对方心急,争取更大的筹码而已,自然是要直接拒绝了。

    “哎呀!这样快?是小人疏忽,还是来晚一步被李家抢先了。”

    王永伯表现的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真的对着扩建之事极为上心一般。

    但白玉京微微笑了,正因为他表现的如此明显,可以见得他今日并不是为扩城之事而来的。

    见白玉京笑而不语这王永伯这才接着说道:“既然扩城之事已经被李家占了先,小人技不如人也不好说甚。只是有一件事,今日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公子但说无妨。”白玉京知道先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幌子,到了此刻才转入正题。

    王永伯思量甚久,看到议事厅门外站着的麻花就犹豫不定。

    白玉京领会其意图,摆摆手叫麻花远远的退开了。

    王永伯这才说道:“这事说私是私,说公呢又是公。事关机密,小人不得不小心从事。永安殿下生辰将近,天底下的奇珍异宝殿下不是没有见过。原先拖岳良那厮从波斯人手里去买西洋的玩意,谁知道……”

    后面的话无需再听下去了,白玉京已经知道了。

    永安公主的生辰是七月初七,那样精细而别致的首饰再准备一套时间是来不及的。

    波斯人也不是时时能遇上的,若是王永伯有法子就不会软下身段来求自己了。

    王宇和岳良的表哥都是靠着永安公主起的家,在她生辰的时候讨她欢喜,自然是尤为重要的,在塔楼地下一层里搬出的那套首饰果然是有大用处的。

    王永伯说完目光片刻也不敢移开,盯着白玉京看的甚是仔细,那一双三角眼里寒光闪来闪去。

    白玉京佯装不知道,然后颇为为难的说道:“怎地,岳良没有买到?”

    “不满大人说,这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是这东西是要给殿下的,他曾告诉小人已经准备好了放在罪奴所的塔楼里。罪奴所乃是禁地,如今是大人下辖,小人也不敢入内,只是不得已要托付大人帮小人去寻上一寻。若是寻到了,王家不能白白劳动大人,按照市价付给大人。”

    王永伯的话已经出口,索性摊开来讲,若是这个知县识抬举,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若是她不识抬举,那么也不能怪他下手狠毒了。

    白玉京没有立刻答话,来人这温和的话语中都是杀机,撕破脸对于现在她所处之势毫无益处。

    “果真在塔楼里本官去寻一寻就是了。若是寻到了,自当物归原主的,公子可知道这东西放在塔楼何处?”白玉京一脸真诚的问道,罪奴所内她所做的一切王永伯想来难以全部知道,不如先行个缓兵之计。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一切有劳大人操心,到时候兄长定然替大人在公主殿下面前多多美言一番。”

    王永伯见白玉京没有一口回绝,立刻就松了一口,眼前并不是翻脸的最好时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这路人是不可轻举妄动的。

    打发完王永伯白玉京陷入深深的沉思,这事颇为棘手,坐在太师椅里久久不动。

    麻花来看了三遍,到了第四遍的时候白玉京才睁开眼睛说道:“去通知在寅房等候的路宝,回去给他们家郎主说一声,扩城之事定他们家了,以后只管去找孙主簿就是了。你等会回来在主簿衙门看看孙主簿在不在,若是在叫他到这里来一趟。”

    见了孙主簿,特地嘱咐了扩城的银子按十期支付,每期付多少银子都已经拟好了,以后这事就由孙维顺承办了,她暂时不便去见李再生。

    孙维顺很是知趣,答应先谈好签了衙门交割的契书再动身去陇西郡。

    说道陇西郡,白玉京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情,临出议事厅又交代道:“孙主簿,还有一件事临时有了变动,你们去陇西郡,务必要给我带几个会染布的工匠,要快。”

    “是。”

    孙维顺摸不到门路,扩城绝非小事,又是这样苛刻的条件,月城县衙现在并无信誉,李再生是个商贾,这样的条件难道也会应下?

    事情竟然进展的异常顺利,孙维顺见过几次李再生之后将一切条件谈妥,扩城之事就这样定下来。

    陈慕海的汗血马已经悄然入城了。

    白玉京应承陈慕海用一百坛子西风烈来换着一匹良驹,并督促孙维顺动身。

    孙维顺动身的这一天正是张问之入西凉城的第二天。

    这一天他起了个大早,烈日当空,西凉城繁华更胜陇西郡。

    张问之洗漱完,就牵着马去西凉最繁华的天元街市买了一套绛红色府绸的大袖深衣,换上新衣裳,雇佣了一辆车,将车套在马上,花两枚铜钱雇佣了一个赶车的把式,直奔西凉城西最大的粮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