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月东出

57.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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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黑精瘦的速度极快,乌斯靡的飞箭只射中了孙维顺的腿, 他自己却被黑精瘦扑下了马, 扭打在一起。

    乌斯靡是乌孙的第一勇士,谁知道竟然被黑精瘦花式摔跤, 摔得鼻青脸肿。

    说来也怪,这乌斯靡和黑精瘦摔跤摔得这样狠, 随从们只在一旁叽里咕噜的叫喊着, 却并不上前帮忙。

    摔到那乌斯靡已经无法起身应战了,众人这才过来将黑精瘦七手八脚的抬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抛向天空,一边抛一边叽里咕噜的喊着。

    孙维顺看着场景, 明白了几分,忙一瘸一拐的去扶起乌斯靡。

    言语不通,实在难以交流。

    但乌斯靡并不放他们二人走, 他们二人稀里糊涂的跟着乌斯靡的铁骑回到了虎湖乌孙营帐。

    这才有个精通汉语的乌孙人过来与他们二人交谈。

    这一交谈不要紧, 吓得孙维顺出了一身的冷汗, 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

    原来这乌斯靡要与黑精瘦结拜,又称黑精瘦为西北第一猛士, 若是不结拜便不让走。

    孙维顺为了活着离开虎湖,哄骗黑精瘦和乌斯靡按照乌孙人的法子结拜了,又和在虎湖的几个勇士摔跤都摔赢了, 硬是留了他们五六日才放了回去。

    也是回去之后, 孙维顺方才回过味来了, 像黑精瘦这样一根筋的家伙也能成为昆莫长子的结拜兄弟, 这是文化和观念的巨大差异。

    乌孙人不用大晋仁义礼智信那一套社会普世道德,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看重的就是武力,强者为王。

    摇尾乞怜的在对方看来就是懦夫,是可以随意欺凌的,只有战胜了他们方才能赢得荣誉。

    也是从那以后,孙维顺开始学习乌孙语,也更加看重钱彪阿黑。

    “后来呢?”

    “后来更奇怪了,每月都能收到从乌孙送过来的礼物。说是给乌斯靡兄弟钱飚的礼物。”说到这里孙维顺深深的叹了一口。

    “老孙头,你别叹气,我处处被人猜疑排挤,我不是也没有怪你么。”黑精瘦只顿了片刻就耐不住了,猴跳猴跳的。

    孙维顺摆摆手示意不要在接着往下说了,他再次郑重行礼道:“事情卑职已经说完了,还望大人早做决断。”

    孙维顺的叹气大有深意,黑精瘦的话证实了这一点,只是看样子孙维顺此刻并不愿意再往下说。

    “请大人下令。”陈阿猛也催促道。

    “孙先生,我要借黑兄弟一用。”

    “大人实在是见外,我等追随大人,自然任凭大人调遣。”孙维顺诚惶诚恐,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今晚的行动为确保万无一失,需有陈将军和黑兄弟一起出手方才不至于出纰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只在天亮之前将乌孙这一队人领头的在给我绑过来就可以了。”

    白兰让众人凑过来,她压低声音布置道,其实能有什么剑囊妙计,无非就是擒贼先擒王的老办法。

    办法虽老,贵在管用。

    陈阿猛仔细想想然后抱拳行礼道:“大人,臣定然不负所托!”

    “大人明智,只是大人可想好了善后的法子?”孙维顺听了白兰的布置面色有些沉。

    挟持乌孙头人不难,难得是善后。

    若是惹怒了乌孙人,此刻占了便宜,只怕他们刚到依月古城乌孙的铁骑就要兵临城下了。

    女奴固然要救,但也不可因为救女奴就置依月古城的百姓生死于不顾。

    “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了。”白兰此刻不愿意过多的做解释。

    白兰在营地的篝火旁坐定,瑶月阿浅分坐左右,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朝着西边的乌孙人营地。

    夜里风向斗转,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乌孙的营地里飘过来。

    瑶月听着这些哭声不由得垂下头,恨不得将双耳堵住,若是她姐姐不是殿下的未婚妻,她们会比那些人好么?

    她不敢往下想。

    命运好像是倾泻而下的滚滚洪流,置身其中,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冲向何方。

    暴风骤雨中,是否有一根浮木可以让人求得一线生机?

    麻花和瓜皮领着二十来个太监一起围坐挤着避避风,耳朵个个都支起来,听着西边的动静。

    孙维顺和黄林儿在不远处的梭梭柴根上避风处一起方便。

    “老孙,看不出来,你年纪一大把,还够怜香惜玉的。”黄林儿提起裤子,麻溜的将腰带系上,目光朝营地篝火处看看。

    “哼,我在西北地界混了快十年了,依月古城来来回回也是四次了。统共只见一个有骨气的。偏偏还是个小娘子……”孙维顺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只怕依月古城要变天了。”

    “我听着怎地有些酸,老孙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呀?”黄林儿问道。

    “一半一半。光有胆识,没有谋略最终也不过是个垫脚石。有胆有谋,也要看看乌孙柔然和曲折罗容不容得下她。都是未知之数。”

    孙维顺两人在梭梭柴根边上磨磨蹭蹭的说了一些私话,一直到后半夜才悄悄的走到白兰身侧。

    便是人人心里都藏着事,到了此刻也已经熬不住了。

    小黄门们挤在一处睡得正是熟,瑶月阿浅撑着脑袋不停的打哈欠。

    只有三个人,他们精神高度集中,不时朝着乌孙人的营地望上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不见对面营帐有何动静,已经是丑时末了,白兰心里开始暗暗着急,连孙维顺都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忽然有一个人影西南方向飘过来,白兰的眼神很好,她死死的盯住飞一般的来人扯一扯孙维顺的袖子。

    “大人莫要慌张,我看多半像是阿黑。”孙维顺说到。

    果然,见那人快走近了,轻手轻脚的溜过来道:“大人,事情不妙。乌孙人奇怪的,到了后半夜仍旧不睡觉。主要是为首的好像是叫做丹巴还巴丹靡,这会正弄了几个女奴在快活呢!”

    阿浅和瑶月一听都有些挂不住,忙往边上退了退,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兰,似乎祈求她能拯救那些受苦受难的中原小娘子们。

    白兰只觉得血脉翻涌,只是还需要忍耐,不可自乱阵脚。

    她拿起一根粗粗的梭梭柴在地上来来回回的划了几圈之后道:“现在出手有几分成算?”

    “陈将军说,现在只有五成的把握,若是那蛋什么玩意睡着了,他便有十成把握。小人也是这样觉得的,帐子外人过多,都不睡,一个个在女奴边上打转悠。他们这猴急的样儿,让咱们下不了手。”黑精瘦挠挠头,有些懊恼。

    “天快亮了,不可再等了,若是等天亮了。就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孙维顺看看天,纵然现在依旧黑漆漆的一片,但不会黑的太久了。

    “再等等。等什么蛋完事之后出手,若是能睡着最好,若是不睡,想来阿黑你既然治得了乌斯靡,也一定能治得了这个什么蛋。我等你们好消息。”白兰丢下梭梭柴的枝子,双拳紧紧的握住,朝着乌孙的营地深深的望了一眼。

    “阿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孙维顺又补充了一句。

    这黑精瘦一走,连瑶月和阿浅的瞌睡都全部赶走了。

    瑶月起身朝着乌孙营地的方向怔怔的出神,听着那本传来女子的呻/吟求饶的声音,一双纤纤素手正在止不住的发抖。

    白兰心中虽然急躁,但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若是擒贼不能先擒住王,她的一切计划都会前功尽弃。

    她是主将,若是她乱了分寸,人心便涣散了。

    “孙先生,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寅时了。我估摸着最多半个时辰,天便要大亮了。”

    孙维顺跟着起身,他故意立在白兰身侧不远处,借着篝火之光,细细观察眼前这个小娘子的每一个神色。

    只见她头微微扬起,双目低垂,双手背在身后,消瘦的身影傲然又挺拔。

    可是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乌孙的营地没有一丝丝的消息传来。

    广袤的塞外平原,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边泛起青白色,一点点的驱散了黑暗。

    第一束光如利剑般,唰的蹦出地面,直刺夜的胸膛。

    光从东方奔涌而来,照到白兰笔直的脊梁上。

    乌孙的营地终于骚动起来,呼喊声、战马嘶鸣声,鞭子抽打的声、混合在一起。

    白兰朝着西南的方向望过去,他们得手了么?

    “恭贺大人,他们得手了!”乌孙营地传来的尖叫怒吼声,只有孙维顺听得懂。

    孙维顺满心欣喜,叠手对着白兰深深行了一礼。

    西南的那个方向,只见阿黑背负一人,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朝阳的橘色照耀在他的脸庞上,黝黑的脸庞都熠熠生辉。

    白兰快步迎上去,她压住内心的激动,去查看黑精瘦背上的那个人,果然就是就是昨天她看到的那个傲慢无礼的乌孙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