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风作案
(31+)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跌坐在地,后面跟上来的小宫人早已吓得颤抖着往后退。
“快…快去叫摩瞳长老!”我冲她嚷道。那小宫女惨白着脸,闻言跌跌撞撞跑走了。
我强忍着不适,深呼吸了几次稳定心神,站起身来靠近屋子。
那被我推开的门大敞着,独自慢慢晃荡更透出几分诡异。屋内斜躺着一个干瘪苍老的女人,眼睛瞪的如鲛珠那般大望着屋顶,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一身青蓝色纱质衣裙,与老态龙钟四个字截然相反,头顶那些珠翠环绕更是宣告着此女年纪甚轻。
我并没有靠近那女子,只是站在屋外观察着。从她衣着以及揪在手中的面纱来看,应该是菩兰国的。
我将目光移向那女子的脸上,早已干瘪又充满褶皱,可眼角那一点红色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难道是…是那日在桃林中的女子…?”我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不多时摩瞳长老带着那日去过桃林的几位长老一同赶到。
他们几人脚步飞快,同我一样在看到屋内的人时吓了一大跳。
这里是圣宫,而今天可以说巫族内的众多高手都在此齐聚,可饶是如此竟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如何能让我们淡定!
“此事事关重大,瑶儿你是如何发现的?”摩瞳长老在看了一圈屋内后问道。
“刚才的比试弄脏了衣服,我来更衣,一推门便见到如此了。”
“其余的人都没看到?”他复又问道。
我摇头道:“没有,屋内空无一人,期间也没有人离开。”
摩瞳长老又特意摸了摸那具干瘪的女尸,“身体还有余温,刚死不久,这样子不用说也知道是魔功了。”
“师父,”我张口唤他,“这女子极有可能就是那桃林中的梵娘。”
几位长老更加惊讶,就连摩瞳长老也不淡定了。
“你…确定?”
“不敢完全确定,但她眼角有颗红痣,也穿着蓝色衣裙,又是外宾…怕是八九不离十了。”我答道,“要不要先让宾客们确认一下究竟是谁失踪了?”
摩瞳长老捋着胡须,眯着眼思忖了片刻,“找是一定要找的,还要尽快,怕是那魔功修炼着还混在宾客里,且不止一个。”
他刚要吩咐身旁的长老将此事禀告巫王,要处理的稳准狠,却不想我们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色衣裙蒙面女子。
不知是她脚步轻盈,还是我们太过于专注案发现场,直到她在我们身后惊声尖叫起来,我们都没发觉有人靠近。
“啊!!!”女子咋着手,呼喊声响彻云霄,怕是周围无人不知。
“梵音!梵音!你们…你们…把梵音杀死了!”她继续高声叫嚷着,一张嘴便把我们圈定位凶手。
摩瞳长老轻蹙眉头,向她走了几步说道:“敢问姑娘何人,可认得屋里那女子?我们并非凶手,而是…”
他话还未说完,那粉衣女子就惊恐万分的跑了,嘴里不停叫嚷着:“他们杀了梵音,他们杀了梵音!巫族杀了梵音!他们还要杀我!救命!救命!快救救我!”
摩瞳长老见苗头不对,赶紧给一旁的长老使眼色示意他追上那女子,不要让她不分青红皂白就闹到巫王面前。
长老立马嗖的一声窜了出去,朝着粉衣女子方向跑去。
可说来也奇怪,原本功力极其高强的长老,追了一段竟怎么也追不上那女子,只能跟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二人消失在我们视线之内,长老都没够到那女子的衣服角。
摩瞳长老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异常冰冷的道:“怕是这次要被人算计了。呵…千算万算想不到竟被他们来了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瑶儿你要小心了,一会不要意气用事,看我眼色。王上那里就麻烦十四尼长老提前知会一声了。”
十四尼领命后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抄近道去了大殿。
摩瞳长老并未着急赶往大殿,而是叫来官兵将这院落里里外外严密的围住,又留下一名长老看守,方才带着我与那位小宫人并几位长老一起离开。
大殿内。
粉衣女子脚底生风飞也似的跑回了宴会上,一进门便牟足了劲尖声嚷道:“巫族杀人了!杀死了梵音!他们还要杀我!救命啊!”
她声音凄惨又带着哭腔,因一路狂奔头发有些散乱,面纱也掉了下来,一张精致美艳的脸上此刻全写着惊恐。
可她这幅模样完全同刚才奔跑时那步伐稳健,速度惊人、有条不紊的样子相反。
殿内骤然间安静了下来,宾客面面相觑,巫王更是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女子。
此时忽然有个小太监跑到巫王身边,附耳交代了几句话。巫王面色大变,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那女子继续添油加醋起来,“公主,梵音死了…死的可怕又蹊跷,身边围着许多长老…还有圣女也在…怕是…怕是咱们都中了巫族的圈套!”
她一番不明所以的解释,反倒让众人心中那些可怕的猜测无限放大。有胆小者联系刚才巫王的神态,已经在心中脑补了自己被吃的画面,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甯梓澜如一阵旋风般从人群中挤出,跑到了粉衣女子跟前,“幽兰你仔细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梵音怎么了?谁又要杀人?”
幽兰嚷道:“梵娘死在了女宾更衣的院子!院子里还有圣女和几位长老!”
说罢她嚎啕大哭,剩众宾客跟原地打哆嗦冒冷汗。
这几句话俨然勾勒出一副圣女与长老吸食女子的画面,加上眼前诉说之人又是弱质女流,还吓的梨花带雨,更添可信度。
“慢着!”巫王声音中带着怒火,那沙哑干涸却又极具爆发力和威慑力的声音,一下子将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压了下来。
“这位幽兰姑娘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寡人的生辰宴年年都举办,怎么会是圈套?而圣女与诸位长老都是正道中人,怎么可能做那邪魔外道之事。”
甯梓澜也沉着脸站了起来,“巫王,我菩兰国敬您,可眼下却在您的宴会上发生这样的事,您总要给个解释吧?”
巫王刚想张嘴说话,那位追赶幽兰的长老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殿内。
“王上!让老朽来说!”他在殿内站定喘了两口气稳定气息,“女宾更衣的院落有一女子被吸了精气,上官瑶比试之后去更衣时发现了尸体,便叫来我们几位长老处理。
谁知刚说两句,这小姑娘就跑来了,也不听我们解释,一路叫嚷着跑了回来,让大家误会了。”
巫王略放了几分心,可算有个当事人出来澄清了,要不就凭这女人胡搅蛮缠的本事,非把巫族说成魔族不可!
他刚想开口主持大局,却被甯梓澜打断了,“误会?哼!空口无凭,谁又能为你们做证?若不是我的人去寻人,怕是你们便要将此事压下不提了吧。”
听闻此,众宾客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圣女力量强的邪门,又能将灵气化形,别不是修炼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功夫吧。”
“巫族不会要拿我们当祭品吧?这也太没人性了!比邪教还惨无人道!”
“我还说那第一长老为何鹤发童颜呢,呵呵,怕是不知吸了多少童男童女吧…”
气氛越来越诡异,甯梓澜眉毛一挑,神情不可查的显出了得意之色。
相反,巫王却焦头烂额,好端端的生辰宴,先来个木塔闹场子,现在又蹦出个菩兰国的倒霉事,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他清清嗓子道:“大家安静!这事既然发生在圣宫,寡人定会给菩兰国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着他转身对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快去,将圣女与长老们请来,咱们当面对峙。还有命人将现场保护好,让刑司堂的人仔细勘查。”
“不必了!”
一个洪亮又浑厚的男声突然在大殿中响起,正是摩瞳长老。
我跟在他身旁一道走了进来,用余光瞥了眼甯梓澜与那幽兰。
“王上,老朽已带着众人赶来,那院子也派人把守了。”
巫王见摩瞳长老与我面不改色的走了进来,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气势也跟着硬了起来,“长老来了便好,咱们好给菩兰国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