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之妖夭,灼灼其华

遮掩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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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掩着的真相

    (31+)

    佘九在门口望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车马,转身回府。

    鬼影早已在议事厅内候着他,见他进来恭敬一拜,“启禀少主,您让我查的都在这儿。”

    说着鬼影递给佘九几张写满了字的宣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看的佘九皱紧了眉头。

    “你们是穷到连纸都要省了?”

    “是属下疏忽…”

    佘九夹着纸的手一挥,伸到鬼影面前,“拣重要的说给我听。”

    鬼影小心地接过纸,粗略一看,眉头越皱越紧,迟疑了半天愣是不敢说话。

    佘九等得有些不耐烦,“究竟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能让你这样?”

    鬼影知道这是主子在催促,清了清嗓子,鼓起极大的勇气,斟酌着肚中没有多少的词汇,开口道:“姬宏天这些年一直密切关注着皇宫的动向,尤其是三皇子与皇贵妃那里,前一阵子宫里那人就是通过这些眼线联系到了二蛇堂的。”

    佘九闻言冷哼一声,透着厌恶,“一猜他就没憋好屁,接着说。”

    鬼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手指攥紧了那几张纸,“他并没有被架空,反而跟屠刀的手下打成一片。”

    佘九似是早就料到如此,听到鬼影这么说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鬼影瞄了眼主子,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刺杀一事那边确实是瞒着姬宏天干得,他们似乎对这人并不满意,但却在隐隐怕着什么。”

    佘九撇撇嘴道:“就他那个怂样能让谁信服?鬼扯…”

    这句话鬼影颇为赞同,姬宏天不过就是个见风使舵的油子,毫无上位者的能力,这也是他们能安全留他到今天的原因。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事,姬宏天确实有跟人私相往来。但那边明显是个高人,隐藏的很好,这些天见姬宏天没动静也没露面。”鬼影话音越来越小,生怕主子怪罪。

    佘九听完倒是没有什么情绪,连他手下都查不出来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与他那老祖宗黄帝后裔姬家脱不了干系的。

    “继续留意着,有情况跟我汇报。”佘九吩咐道,“五蛇堂确定都连锅端了吧?”

    鬼影肯定道:“六蛇堂大执事亲自监督的,除了那里的几个管事,剩下全都死了。”

    佘九满意地点点头,“那几个人呢?”

    这次鬼影又心虚起来,支支吾吾道:“副手知道情况有变,您还没吩咐下来的时候他跑路了,还带走了两个管事,我已吩咐人去追杀,其余的都在刑堂关着。”

    佘九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姬宏天手底下要是没叛徒就怪了,不过这人倒是有几分本事,他张口问道:“是屠刀以前的手下?”

    鬼影点头道:“正是。”

    思及此,佘九脸色沉了下去,皱起了眉头,“派人暗中保护姐姐安全。不…是夏府众人的安危。”

    鬼影颔首领命,起身又禀报道:“姬宏天给您带到暗室了。”

    佘九“嗯”了一声便大步朝着厅内的后墙走去,拧动了暗室的开关,墙边的多宝格格楞楞地移开了位置,闪出一条暗道。

    佘九提步迈了进去,鬼影紧随其后,不多时多宝格又缓缓地恢复了原样,屋内空无一人。

    他们沿着石阶拾级而下,幽暗的隧道里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直到走进一间四方的屋子,佘九才停住脚步。

    地上赫然躺着姬宏天,不过两日的时间他已被折磨的憔悴万分,头发也零散地披着,嘴唇干裂,没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佘九换上了一脸虚伪的笑容,蹲在姬宏天身边,说道:“这两日真是辛苦三叔了,侄儿很过意不去啊…”

    鬼影站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如同雕塑。

    姬宏天听见声音费力地抬了下眼皮子,扯着嘴也跟着笑了起来,满是逢迎拍马的意思。

    “哪里哪里,三叔该受的。”姬宏天嘶哑的声音难听的要命。

    佘九厌恶地皱着眉,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站起身坐到了椅子上,用眼神示意鬼影将姬宏天拖起来。

    姬宏天被鬼影安顿到椅子上,强掰开嘴喂他喝了一杯水。

    佘九看的很不耐烦,却也强忍着等了下去。他的三叔明明心里恨的要死,嘴上却含糊其辞,口是心非虚与委蛇,这种人真是恶心。

    可他忽然想到自己,也是骗了上官桃的,眉头皱的更深。

    他看着姬宏天的眼神也越发冷峻起来,若不是那人,他何必爱的这么辛苦、这么偷偷摸摸,非要借着姐姐的名号,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思及此,一阵恶心敢由内而生,没想到,如今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了,可悲。

    佘九收回思绪,笑吟吟地对姬宏天说:“三叔,我就开门见山了。”

    姬宏天笑得诚惶诚恐,他不知道佘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惦记的是这南齐江山吧?”

    佘九的眼神如同利剑,看的姬宏天有些发毛。

    他佯装镇定,卑微地笑道:“呵呵呵…大侄子说笑了,我要这干嘛…”

    佘九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说道:“你早已做好打算,甚至几十年前就谋划好了这一切,不惜用上百人饿的性命来帮你赌赢这一局。你最初在南齐先帝身边埋伏,就是想借机杀了他,可惜他早已风烛残年除了话语权也没什么实权,你就把魔爪伸向彼时的太子,当年的太子妃怕就是你安插的吧?

    那时你就打算双管齐下,等太子登基,你便安插美女进来再下蛊,到时皇帝身边一个妖女皇后,外加一个着了魔的妃子…啧啧啧…这画面简直不敢想象,而满朝文武又做何想?天下百姓怎能忍受?若不幸皇帝死了,安排嫡长的皇子,那么一个妖女的子嗣,半人半妖的怪物又怎能一统江山?

    到时候你便串通姬家打着黄帝后裔,天下之正统血脉的旗号将南齐推翻,而你又在朝堂经营多年有些暗中的助手,简直易如反掌。

    啧啧啧…想不到我的三叔竟有这么精打细算的时候,想出这么好的计谋!”

    姬三叔听的全身哆嗦,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流,脸色比之刚才更加惨白。

    他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哽咽着道:“侄子啊…全怪三叔没跟你商量!是三叔不对!可…可…我也是为了你啊…”

    姬宏天从哽咽变成泪流满面,鼻涕泡也随着他一抽一吸破裂了好几个。

    “咱们是黄帝后裔,肩负着一统天下的重任,你是姬家嫡脉的传人,我这…我这…不都是为你争的天下吗!”

    佘九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若是他跟姬家别人这般哭诉,大抵都能心生不忍或者动动恻隐之心。

    可惜,他是佘九,早已不姓“姬”,整日里搬出这些个宏伟大愿,简直可笑。

    因为自那件事之后,他就发誓自己永远跟姬家毫无瓜葛。

    姬宏天还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得已,以及生下来就要一统天下的职责。

    佘九听的不耐烦起来,打断他道:“你背后的人是甯梓澜吧。”

    他语气肯定,不是在质问。

    姬宏天突然着急起来,说道:“小九,这事与甯儿无关!”

    闻言佘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讽刺道:“甯梓澜不过是依附姬家生存的甯族的后代,你叫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叫的到挺亲切。”

    姬宏天立时陷入了尴尬,结结巴巴道:“她…她…她与你有婚约,怎能说不相干!”

    佘九鄙夷道:“婚约?呵…给当年被姬家亲手害死的人定婚约?亏你们想的出来。”

    说完此话佘九起身离去,徒留姬宏天在暗室内跪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姬宏天吃力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拎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仰而尽。

    他缓慢地环视四周,确定没有暗窗或者其他监视的东西在,才放心地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个小竹筒。

    他摸着上面的余温,拔下了塞子,倒出一只通体雪白的蛊,咬破自己手指抹在它身上。

    那小虫子忽地活了过来,将血尽数吸干,雪白的身子变成了红色,随后猛地煽动翅膀飞走了,消失在暗室的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