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
(31+)
在夏府度过了难熬的两日,皇贵妃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带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佘府。
与上一次来时还满腹闲情逸致不同,这一次皇贵妃的脚步匆匆,任凭引路的女子如何说笑,她都一副悻悻的模样。而我一路担心的就是即将面对场面,盘算着如何以最精准的布局保护这几人的安全。
这一次佘九并没有再说旁的,连请我们坐下喝杯茶的功夫都给省了,直接引着我们到了夏唯康所在的屋舍。
入眼的便是封住了屋子的符咒,我轻蹙眉头有些不解。
“小九,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佘九轻笑道:“不必担心,人我早已‘请’了来,眼下…正被夏伯伯‘欺负’着。”
惊讶的不光是我,连皇贵妃与程妃都难以置信,佘九竟然提前料理好了一切。
佘九将咒术收了,推门而入,一股凄凉的氛围萦绕着我们。
只见夏唯康飘在屋子的上空,似乎“玩”的十分开心,屋子地上躺着一个人,奄奄一息,嘴里呢喃着“饶命”。
他看见门被推开,有束光照进来,努力掀开眼皮想看清来人。
明晃晃的一屋子人,为首的正是佘九,后面跟着的那人自己也认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讲话。
即便这种情况,我仍旧担心皇贵妃的安慰,毕竟于我而言,与萧召之的情分不同寻常,皇贵妃是他的母亲,自当特殊对待。
我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个人吗,小九?”我替众人问出了心中所想。
佘九毫无感情的看了眼地上的姬三叔,说道:“就是他,已经都认了。本想等你们来了再审,但夏伯伯与我怕他有诈,危及你们安全,便提前动手了。”
说罢他望了眼夏唯康,对方接收到暗示,立马开口道:“我不想脏了小思的手和眼。”
说着他不露痕迹地望了程妃一眼,这话又何尝不是对她说的呢,但那人早已嫁作人妇,自己又怎能毁她声誉。
皇贵妃闻言早已动了真情,眼角噙着泪,眸中氤氲萦绕着水雾。
“谢谢哥哥。”她明白简单的一句谢谢不足以表达对哥哥的感谢,但却在这时词穷,毕竟千言万语都不敌哥哥的爱护。
夏唯康温和一笑,满是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时皇贵妃反应过来,问道:“这人可是当年的国师?”
佘九并不答话,全让夏唯康一人作答,毕竟在众人眼中他于此事并无干系。
“就是他,不过是想借你我之手杀了皇族中人。”夏唯康说道。
以皇贵妃的头脑,这样的答案自是早已料到,所以不算惊讶。
她只厌恶地看着那人,像是要从眼中射出利刃将他手刃一般。
“召之,”皇贵妃唤来自己的儿子,“将佩剑给我,我亲手宰了他!”
后宫的女人,哪个会是心慈手软之辈?若真杀起人来,自是毫不手软,更不要说眼前这有血海深仇的人。
佘九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为何?”皇贵妃蹙眉不解,手刃仇人无可厚非。
佘九叹了口气道:“留着此人还有用,夏伯伯能起死回生还要全靠他,您就当日行一善吧。”
皇贵妃手中的剑倏地掉落在地,惊喜万分,“你…你说能让哥哥起死回生?当真?他…他这能?”
佘九鄙夷地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姬三叔道:“这人没甚本事,拘魂和还魂的本领却高的很。不过因人而异,夏伯伯也是有寿命的限制。”
原本早已阴阳两隔的人,眼下竟能起死回生,即便是他能陪在自己身边一两年也是好的。
皇贵妃忍下了心中的厌恶,说道:“便饶了他,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佘九答道:“无他,一个合适的宿主。”
说着他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皇贵妃。
“找到生辰八字是这个的将死之人,待那人咽气之时,便是夏伯伯起死回生之日。”
皇贵妃与程妃不由自主地看向纸条上的字,程妃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嘴巴,皇贵妃则惊讶地看着她。
自进屋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程妃定了定神,忽然开口道:“我便是这个时辰出生的。”
夏唯康当年虽与程沐彼此爱慕,但却未到谈婚论嫁知晓生辰八字的地步。
眼下他见程沐这样说,也吓了一跳。
皇贵妃急忙稳住情绪,打破僵局道:“还真是有缘分呢,咱们赶紧去找其他同样是这个生辰八字的吧。”
众人纷纷接着皇贵妃的话说下去,有关程妃八字的事很快被揭过去了,唯独躺在地上的姬三叔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佘九又留我们用了午膳。
临告别时,他偷偷凑到我跟前眨着大眼睛问道:“姐姐这几日恢复的可好?”
我心下温暖,这才是往日里那古灵精怪的小佘九,便笑着说道:“每日都在吃扶柳给的药,虽然苦的很,不过到还管用。”
说着我将他给我的簪子取下,轻轻攥在掌心,又继续说道:“况且你给我这发簪也能帮我一二,放心吧。”
他从我手中接过发簪,替我轻轻插在发髻上,随后粲然一笑,恍若星河,看得我有些失神。
“姐姐这样最好看了。另外,这几日姐姐要好好休息,到时候怕是需要你协助呢。”他冲我眨眨眼睛,带了几分神秘。
我笑着应了,与他挥手道别,随着皇贵妃返回夏府。
马车渐行渐远,我挑帘看着越来越小的佘府匾额,眼皮突突跳了起来,心头也隐隐有些不安。
这样慌乱的情绪前所未有,仿佛我们面前即将袭来一场暴雨。
萧召之透过帘子缝看见我发呆的神情,蹙眉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就着那道狭小的缝隙摇了摇头,扯出个丑的要命的笑容。
“不许骗我。”他说的坚定。
我知道自己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自是骗不了他这么聪明的人。
“觉得心慌,好像…好像有事要发生。”
他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安慰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着他夸张地用手比划了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我比你高这么多,就算将我腰压弯了,你也照样没事的。”
我噗嗤笑出了声,嗔了他一眼,“九哥惯会拿我取笑,压根儿没有点兄长的样子。”
他俯下身子坏笑着说:“我本就不是你兄长,何谈样子?再说了,把你当妹妹总感觉吃亏些,毕竟你唤扶柳一声叔,我岂不是也要跟着叫?”
说罢他还撇撇嘴,似是很嫌弃。
扶柳就在他前面骑着马,我二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回过头不乐意地嘟着嘴道:“想让阿桃娇滴滴的唤你九郎便直说,扯我身上做甚,哼!”
听扶柳如此说,我脸蓦地红了,萧召之即遍是个大男人也有几分羞赧。
此时扶柳却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我二人,神秘兮兮道:“我算是看明白了,看明白了。”
他眼眸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地对萧召之说:“我说九王爷,好歹应该你先叫声桃儿,也好让人家姑娘再改呀……”
萧召之佯装生气,恶狠狠地看了眼扶柳,罪魁祸首立马开溜。
那高头大马上矫健且俊朗的男子,低下头一改往日里跟我嘻嘻哈哈的样子,眼眸中难掩深情,冲着我用嘴型说了“桃儿”两字。
我心中一窒,脸早已涨红,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又娇嗔着啐了他一口,放下帘子自顾自地害羞起来。
可心中想的却是,“九郎”唤起来似乎更亲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