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之妖夭,灼灼其华

宁安寺之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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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安寺之行 4

    (31+)

    我并未就他的神情多想,反倒是他踌躇了一会,凑过身来压低声音说:“这位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见皇贵妃还要念上一会儿,门外和屋内都有卫兵与僧人在,便点头同意,跟着玄机大师一同来到偏殿的禅房。

    “阿弥陀佛,”玄机大师先念了句佛号,“若老衲猜的不错,这位小施主应该就是上官桃姑娘了吧。”

    我颔首道:“正是,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玄机大师反倒先笑了:“小施主应当也有事要问老衲才对。”他不答反问,显然看出我们此行来意。

    “大师猜的不错,”我坦然说道,“的确是为了些事,不过……”我看了眼殿外的人,欲言又止。

    玄机大师何等聪明,自然意会:“老衲新得了一本妙法高僧手写加持的《金刚经》,现在后殿供奉着。待皇贵妃诵完经,便请娘娘去后殿,到时恐怕劳烦上官施主随着跑一趟了。”

    “应当的。”我微笑答道。

    玄机大师沉默了片刻,复又问道:“不知上官施主家住何方,府上可有长辈来过京城?”

    我不过一棵桃树精,无父无母,生在乡野长在乡野,以苍天为屋顶以大地为被褥,哪里能回答玄机大师的问题。无奈,我只得含糊道:“阿桃无父无母,只与大伯相依为命。我二人住在乡野小村,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实在没见过世面的很。”

    闻言,玄机大师脸上一阵失落。

    只见他转身走到禅房的博古架边,轻轻扭动一个花瓶,随着咕噜噜一阵清脆的响动,禅房正北的墙上出现一个暗格。他走过去伸手从格子中捧出一个长盒子,盒子上并没有太多灰尘,可见经常擦拭。

    玄机大师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取出一卷画轴,轻轻展开,只见略有泛黄的纸上赫然出现一位女子。

    她神情淡漠、藐视一切,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也不应与她有关;她仙风道骨,一派轻尘脱俗的气韵,让人由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但从画中穿着与打扮来看,她绝不是尼姑或者道姑。再仔细看那容貌,眉峰挺立,眼眸清晰,皮肤白皙,嘴唇似笑非笑,头发乌黑,发髻上没有任何修饰,却难掩倾国倾城的惊世容貌。

    “施主不觉得这女子眼熟吗?”玄机大师问道。

    我摇摇头,这人我压根不认识,何谈眼熟。

    玄机大师继续耐心地引导:“施主,这画中的女子,跟你很相似。”

    跟我相似?她那般惊世骇俗,美的人神共愤,我一个桃树精,长相平平顶多算得上是可爱,怎会相似!

    我有些尴尬,“承蒙大师抬爱,阿桃怎能跟这仙女一般的人比。”

    玄机大师并没有放弃,摇头否定我的言论,“施主,你与这画中女子年纪不同,自然不能完全一样。但若看这眉眼、气韵、唇鼻的轮廓,恐怕不出五年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按他所指又仔细辨别了一下,确实有些相似,“大师所言有些道理,但这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也不能都说有关系呀……”

    玄机大师微微一笑,摆手道:“老衲自然不会瞎说,只因这画中女子也姓上官,单名一个妖。”

    他最后一个字说完,我全身颤抖到不会说话,震惊到自己是谁都忘了。

    上官妖!那可不是人,那是神!是仙!是我们精怪的王!

    我拍着胸口缓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师,您…您…这就开玩笑了,我…我跟她真没法比。再说…这画也封尘许久了,想必这女子早已不再人世,跟我定然没什么关系。”

    这一次玄机大师又否定了我的说法,“死不死的不好说,毕竟这是位奇女子。”说着他卷起画轴又放了回去,“这画是本寺第一代方丈留下的,代代相传。当年老方丈受过这位上官妖施主的救命之恩,本应报答,却被这位施主赠了幅画,告知将来必有需要报答之日,不必急于一时。谁知老方丈到死都没有等来报恩的机会,于是将画轴传到今日,并留下遗言本寺僧侣,但凡遇到这位女子或其传人有难,必倾尽所能鼎力相助。”

    不曾想,我们的精怪之王还跟宁安寺有这样的渊源,我顿时对这寺院多了几分好感。但奈何妖王已死,也并无传人,老方丈恐怕要失望了。

    事实如此,我却不能直言,只好安慰道:“世间万物自有缘法,大师应当比我懂。”

    他听我这般解释开怀大笑两声,“小施主有慧根,有慧根呐!”

    我转头往殿内看了看,皇贵妃那边似乎已经阖上经书,于是提醒道:“方丈,您该带皇贵妃娘娘去看妙法高僧的经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