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寺之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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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寺地处京城正北,依山傍水,曾有风水先生评其为上等的宝地,建府则家宅和睦、子孙延绵、处处贵人相助,而造商铺则能蒸蒸日上、财源广进。不过建个寺庙嘛…似乎跟这两件事都不太能搭上关系,但前来礼佛的人也是络绎不绝,香客们也是各个阔绰,数着全京城的寺庙看,就数宁安寺经常能给佛祖塑金身。
宁安寺的名气不光是靠地理位置得来的,据说到这里求什么便得什么,灵验的很。当然给佛祖还愿的自然也更多了,这一来一往,名气更甚。不过,还有件事跟灵验比起来,就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了,这宁安寺顶顶出名的就是主持方丈玄机大师。
与别的寺庙和僧人只专心礼佛不同,玄机大师似乎总爱在红尘中沾染“凡气”。他乐于游学讲经,官宦与商贾给的“讲经费”也坦然收之;他经常参加活动,京城那些有名的酒楼、当铺、钱庄、绸缎庄、胭脂铺开业之时,都有他为其消灾祈福的身影,当然“礼钱”也是坦然收之;他还喜爱美食,特意高价请了几位大厨整日在寺内做斋菜,色香味俱全,口感甚至更胜那些鸡鸭鱼肉,而前来宁安寺礼佛的香客们,有一半都是为了吃上斋菜,而这也成了寺里特殊的创收业务。
但若说他留恋那些身外之物,心不与佛道亲近,却又是十足的诬蔑。玄机大师总是穿着一身老旧的僧袍,甚至在不显眼处还有几个补丁,衣服上那久经揉洗的而略有褪色的痕迹是很难模仿出来的。他从不为自己谋私利,那些挣来的钱全都用在了宁安寺,为僧侣们添置四季新衣、修葺寺院、给佛祖塑金身等等之例,数不胜数。
此时,我正陪着皇贵妃与萧兰芷一并坐在马车内,往宁安寺行进。
我不时掀开马车帘子,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因是皇族女眷出行,从皇宫到宁安寺一路都有卫兵把守,戒备森严,我们几人在近卫军的护送下一早便出了门。
据我猜测,萧兰芷此行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宁安寺的斋菜,这一路上她一直在低声与我念叨,一会要背着皇贵妃去宁安寺后厨看上一看。
皇贵妃因昨夜折腾许久,又起的早,此时正闭着眼睛补觉,神情放松。我却与之相反,耳边是萧兰芷的叨叨声,心里又怕程妃那边闹出乱子,精神紧绷。
一路相安无事,马车队伍行到了宁安寺门口,这里早已戒严,不招待普通香客。
我们打帘下车,不远处玄机大师恭敬地领着寺内几位高僧,侯在寺院门口,他依旧穿着那破旧的僧袍,神情自然,并无招待贵客的谄媚或谦卑。
“阿弥陀佛。”玄机大师并几位高僧念了句佛号,一起跪拜向几位宫中的贵人行礼。
皇贵妃笑得和蔼,赶紧上前示意大师们起身。
玄机大师起身后说道:“几位施主有礼了,请虽老衲进寺。”
说罢伸手做请,皇贵妃率先走了进去,萧兰芷紧随其后,而后跟着程妃与肖美人,最后的则是那位莫墨。
我稍微顿了一步,用余光扫了一眼程妃。
她样貌虽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却也别有一番风韵,既非较柳,又不是带刺的玫瑰,而更像支铿锵的柳叶弯刀,柔美中有一丝刚烈,劲气十足。
程妃见到皇贵妃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不悲不喜,也不掺杂着恨,仿佛这世上压根没有皇贵妃,她眼前的不过一团空气。反倒是跟在她一旁的肖美人沉不住气,将不屑的情绪写在了脸上,不知是做给皇贵妃看还是讨好自己的靠山程妃。而那尾随在最后的莫大小姐,倒还真是好脾气,规规矩矩跟在最后,不多言不多语,除了那些必不可少的规矩外,简直就像个行走的摆设。
看完这几位奇妙的组合,我快走两步跟上皇贵妃。
只听玄机大师正在介绍着寺内一年的变化,“诸位施主请看,那边的讲经堂就是用各位施主过年时给的钱帛修建的,僧人们很是喜欢,也有很多香客前来听经。可谓是造福四方,让佛家思想能够普及。”
皇贵妃欣慰地笑着,说道:“那也是玄机大师构思巧妙,若不是您执意建造,又哪能让那么多善男信女听到大师讲经呢。”
玄机大师也不多谦虚,而是念了句佛号,扯到了别的话题:“正殿上个月刚刚翻修过,如今更加庄严肃穆,也适合诸位施主此次前来。”
各位娘娘和贵人一听具是满意,面上都多了几分笑意,鱼贯而入地迈进正殿参拜佛祖。
香案和蒲团早已准备好,另有一本《金刚经》摆在桌上。
皇贵妃为首,之后是萧兰芷、程妃和肖美人,最后是莫小姐与我,每人拿起香燃好,依次拜下。其实,每人心中所求具是不同,我一个精怪无欲无求,却在脑海里闪过了萧召之的身影,心中转念一动,鬼使神差地为他求了求平安。
皇贵妃与程妃跪得最久,两人满脸都是虔诚。
待她二人起身,皇贵妃说道:“本宫还要念经,妹妹们若是愿意可在寺内转转,午膳在斋厅用,到时咱们在那里汇合即可。”
说罢各人便告退了,萧兰芷冲我挤眉弄眼,估计想拉着我一道去后厨,皇贵妃见她如此便问道:“兰芝可是想陪母妃念经?”
萧兰芷如临大敌,赶紧摆手拒绝,跑出了正殿,随后贴身伺候的丫鬟嬷嬷跟了一串儿。
皇贵妃见此才放心的扭过头,拿起桌上的经书,复又跪在佛前,从怀中掏出佛珠,一边捻一边念着经文。
我与玄机大师则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等候,玄机大师无意地向我这边瞟了一眼,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有其事,“震惊”二字从他眼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