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31+)
程长天娶亲的消息一经放出,洛城炸开了锅。
我人虽然在金戈斋,但随着各位主子前来请安的小丫鬟们总能给我“情报”。
小丫鬟甲:“唉,你们听说了吗?昨天门房那里有十家成衣铺子来打听了。”
小丫鬟乙:“何止是成衣铺子,我听王管事说了,洛城顶顶有名的五家酒楼昨天全来府里报道了。”
小丫鬟丙撇撇嘴,说道:“那算什么!我可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说了,连邻城的首饰铺子都来卖头面跟镯子了。”
前两位丫鬟具是惊呼,甲继续八卦道:“这么说来,连嫁妆都是咱们程府出了?”
乙闻言嫌弃起来:“真是的,咱们少爷满洛城挑不着好的了吗?偏偏要娶那么个赔钱的回来?”
丙啐了她一口,说道:“赶紧闭嘴吧,这可是老太太定下的亲事。据说来琉璃院里那位都是点头同意的,你要再胡说夫人非罚你不可。”
乙吐了吐舌头闭了嘴,甲却接着开了口:“你们知道门房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吗?”
显然她卖了关子,另外两个丫鬟十分好奇地望着她等待答案。
她轻轻嗓子,满脸得意地说:“门房的程二可说了,以前见天儿来江湖大夫,如今可倒好,洛城老小只要出门的不管远近,都要绕到咱们程府门口望一望,就想看看少爷的病怎么就治好了,而且治的居然如此之好,连媳妇都能麻溜儿娶回家了。”
三人说完,压低声音小作一团,我挑挑眉,心想这洛城百姓果然八卦,不管男女都长了颗老娘们儿心。
“唉…”小丫鬟丙却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少爷英武,病就算治好了,这脸盲症却没治好。即便武穆娘嫁给了少爷,自己丈夫一辈子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也是怪可怜的。”
说罢,几个小丫鬟又一改刚刚那笑的没皮没脸的样子,换上一副哀愁的模样。
小丫鬟们的谈话确实反映出了程府目前的状况,可谓是忙的人仰马翻,脚不着地。
丫鬟小厮和婆子管事们,几乎从未合眼睡过觉,都在忙活着布置府内上下。厨房里虽然请了五家酒楼过来帮忙,却仍旧忙得不可开交。
每个人见了彼此都顾不得说闲话,一番见礼过后,便匆忙走开。
我到是好心的想帮忙,但程老太太却不许我插手,只准我专心练功。
扶柳公子也偷的清闲,因程长天的蛊毒还在恢复,所以他整天围着程长天转。
而武穆娘则被留在了金戈斋,程老太太和程夫人挑了一整夜,放从亲族里挑出来一个得力的夫人,帮着指点武穆娘成亲事宜,以及婚后的礼节。
程家虽然尚武,但也为朝廷权贵,即便不似文官家里那般多的规矩,却也不可太过随意。武穆娘自小便闯荡江湖,在这方面确实有所欠缺,这般狠狠补一补到不为过。
这程府上下唯一清闲的就是萧召之了,他每日忙完前线事物,便会去英武苑看程长天与扶柳。而后则来金戈斋里跟程老太太聊上两句,顺便嘲笑我学武“愚笨”一番。
因此我这几日对此人真是打心眼里“恨”,而且“恨”的牙痒痒。
如此这般忙过了三日,程长天与武穆娘的之日便到了。
程府外,几乎凑齐了满洛城的百姓,全部是来看热闹的。
娶自己府里的丫头于洛城尚属首例,谁家也没如此办过。于是程老太太一排板,便决定新事新办,走一些老习俗。武穆娘应在娘家做的那些事便在金戈斋里办,而后走后门出程府,绕城一圈,从程府正门进来,举行仪式。
因是自家人,在为难新郎这方面大家做的尤其马虎,恨不得程长天还未开口,那边“后门”已经为他开好,让他顺利娶走新娘。
绕城一圈这件事,洛城百姓无不欢呼,毕竟这样一来着实满足了他们那颗八卦的心。也是从此开始,洛城各种关于程长天和武穆娘的“故事”便四散开来。
有的说,武穆娘是程长天命中的贵人,正因为她程公子才能大病痊愈,所以非娶不可。
有的说,武穆娘是仙女下凡,专来报恩,治好了程长天的病不说,还要下嫁于他,生儿育女。
还有的说,程长天得了必须喝女子血的病,武穆娘身材健壮是练武之人,血尤其旺盛,所以…
甚至还有传言,程长天与武穆娘早已定了娃娃亲,如今程长天要不久于世,武穆娘要来履行诺言,给程家生孩子…
洛城说法千千万万,有人来向程府下人打听,但碍于这是自家主子的私事,且牵扯朝廷,每个人都是糊弄过去,却让事情更扑朔迷离。
绕城的队伍刚走一般,后面尾随的百姓却已经排出两条街,无奈队伍只得改变行程提前回府。
于是在这样匆忙间,这对新人便礼成,变为正式的夫妻。
婚宴热闹非常,我感慨洛城的厨子手艺极佳,每个菜色都足够我回味一整年。
程长天喝的东倒西歪,被扶柳与萧召之扶着去了洞房,我本想进去闹一闹,可他们都把我拦下,振振有词说,小女孩儿不能进去,会瞎眼的。
我轻轻撇撇嘴,继续回桌吃酒菜,槐柏笑眯眯地望着我,也跟我一道吃起来,陪着我品头论足。
程落霞虽不敢造次,但却真的高兴不起来,自顾自地喝着小酒,被她的三郎搂着回了院子。
那喜庆的红字,火红的灯笼,把程府映的犹如白昼,想来是满洛城最热闹的地方。
我拿着酒杯咋么一口,对槐柏说道:“您说他们这就叫幸福了吧?”
槐柏也喝了一口,答道:“你个小丫头哪里懂什么是幸福。”
我嘟着嘴,说:“别人不懂也就罢了,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都百岁有余了,哪里小?”
“那也小,”槐柏摸了摸我的桃子头,“在我眼里阿桃永远都是个小丫头,让我操心。”
我感动的差点落泪,搂着槐柏撒起了娇。
另一边,英武苑内,一众人闹了洞房,痛痛快快出了门。
程长天酒劲儿也随着一杯解酒茶散了几分,他有些紧张,颤抖着手掀了盖头。
烛光映着武穆娘那娇俏又英朗的脸颊,分外美妙,纵然他认不出她样貌,却也能感到那种迫人的美丽。
尤其是那双眼睛,倔强中透着三分害羞,还有一丝丝紧张。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柔软又顺滑,不舍得离开。
她红了双颊,有些害羞但却壮着胆子看向他。
他知道,这就是他这辈子想要厮守的人。不畏艰险,不惧危难。
她也知道,这就是她想要待在一起一辈子的人。英勇无畏,可以依靠。
他们手指交缠,她闭了眼,他轻轻靠了过去,落下一个吻。
她颤抖着,生涩却大胆的回应着,彼此越来越炽烈。
窗幔放下,床身轻轻颤抖,一屋旖旎,春光无限好。
这一夜,她的姓前面冠上了他的姓,自此以后,她不光是武穆娘,也是程武氏。
也是这一夜,程长天胸前挂着的那颗珠子,金光乍现,化作两串符咒印在了他们彼此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