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
(31+)
因有程老太太在，程家上下对金戈斋里多出来我这么个人可以算得上是视而不见。他们每日来请安时，我在院里打坐运功，他们请完安离开时，我走桩蹲马步。
而自打我来了之后，程老太太到多了很多乐趣。她会趁着每天阳光正好时，坐在院里晒着太阳看尚嬷嬷训我练功。一个耍宝的小丫头，配上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嬷嬷，这场面足够程老太太乐开花。
有时候，我也会恍惚，仿佛在记忆深处，不知道多久以前，也有个小院落，我在练功，而祖母陪伴左右。
兴许是程老太太觉得我来了后，金戈斋里多了许多欢笑，亦或者是她认为自己沉寂了这许多年应该热闹热闹，于是便一拍板决定了件大事。
“成亲？”金戈斋正厅里程家老小无不惊呼。
此时，我正在院里扎马步，险些被口水呛到，强忍着偷听的欲望咳嗽了两下。
尚嬷嬷抬眼看了我一下，吐出了“认真点。”三字箴言。
我装模作样的眨眨眼，继续练功，耳朵却竖起来捕捉屋里的蛛丝马迹。
含糊的几句话后，只听屋里又是一阵惊呼，“三天后成亲！”
这下连尚嬷嬷都坐不住了，险些摔了个跟头，不由自主地向正厅望去。
见此情况，我轻呵一阵妖风，刮开了一些窗，让屋内的只言片语能够传出。
“母亲，”这是程老爷的声音，“我并不反对让长天娶穆娘，可…可…三天有点太仓促了。”
“是啊是啊，”程夫人过来帮腔，“母亲，成婚一事先不说合八字、过小定之类的礼俗，就是可丁可卯的办场婚宴，咱们也要准备月余。”
“那依你们的意思这亲就不成了？”程老太太声音里不辨喜怒，“天儿跟武丫头的事就黑不提白不提了？”
屋内一阵沉默。
“武丫头可以不顾生死救天儿性命，这样的媳妇儿你们不光满洛城找不到，就是回京里你们也找不到。”程老太太发了话。
“母亲，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程老爷和程夫人开口说道。
“咱们都还没问过亲家的意思。”程老爷接着说道。
程老太太又问：“武丫头，你父母可健在？”
武穆娘答：“具已双亡，哥哥亦不知去向。”
程老太太接着说道：“如此这般，你们还用问亲家吗？”
屋内继续沉默。
“祖母，”这次换程落霞上阵，“这武穆娘是咱府上买的丫头，当个通房或者妾没问题，可当正牌夫人，就…”
“噢？”程老太太说道，“你们休要诓我，身契在哪，我怎从来没见过。”
须臾间，程落霞身边一个小丫鬟风风火火跑了出去，脚程快的赛兔子。我还未练完一套功，那小丫鬟又风风火火跑进了门。
却只听屋里嘶嘶几声，程老太太八成是把契约给撕了。
屋内不再沉默，而是阵阵低呼。
“如今武丫头即无父母可问，又不是家奴，你们可还有疑问？”程老太太的声音再次飘出，“都没有话要说？那就给洛城相识的族人亲戚和多有走动的朋友发帖子，三日之后，程家长孙程长天娶亲。”
屋内再次沉默。
程老太太的拐杖声响起，“宴客若是匆忙，就给我去醉仙楼连菜带厨子一道请来！家里装扮不好就给我白天黑夜加班加点。程家尚武，若要跟军队里这就是军令，哪那么多借口！”
不多时，屋内的程家老小鱼贯而出，面色喜忧参半，想来每个人都领了任务。
程长天和武穆娘并没有出来，我还想再偷听两句，窗子却啪嗒一下从里面关上了。
这一上午我已无心练功，这样心不在焉自然被尚嬷嬷训的不轻，我们俩心知肚明，她便早早放了我，让我进屋。
我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焦急等待。
武穆娘缓缓为我开了门，面若桃花，喜上眉梢，整个人真是要多媚有多媚，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我见她那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害羞低头，还不忘戳下我的额头。
我俩施施然进屋，程老太太见我进来，先笑了起来。
“你这泼猴子，我一猜就是你。”程老太太说道，“功都不好好练了，还学人家听墙角。”她佯装怒意，手指轻轻戳我脑袋。
我使出撒娇的杀手锏，“哎呀，老祖宗，我可是打心眼儿里支持您。您要先跟我说了，我定然求尚嬷嬷放我假，过来帮您。”我边说边往程老太太怀里钻。
她笑的越发开心，“你个小毛丫头，还来帮我？不害臊！”
嘴上如此说着，她却搂了我的肩，使劲揉了揉，仿佛宠溺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家孙女。
“可是老祖宗，为何非要三日之后呢？”我问道。
“日子好呗，”程老太太说的坦然，“而且，他们过不了十日就要去戈兰山了，不急着办了谁给武丫头做主？”
程老太太话中尽是对晚辈的关爱，我想也只有她会不顾门第和背景去考虑谁对孙儿好，谁又是孙儿最想娶的。
我猛然抬头：“还有十日就要走吗？”
程长天与武穆娘具是点头。
我一拍脑门，看来我是学功夫学到傻，真真忘了日子。
而这短短十天，我要准备什么礼物给萧召之，还他给我天火石玉佩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