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随即愤怒:“你想到了一个更高级的玩法?”
庄晋辰喘息不定:“我是认真的, 叶溪, 我喜欢你。”
从十七岁开始, 他就知道以后想娶的人是什么样子。
叶溪对此不屑一顾:“你之前还喜欢王元珊呐!”
庄晋辰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扔出苍白的几个字:“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比她傻一些,玩起来更有趣?”叶溪忿忿。
庄晋辰无力地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哦,一见钟情!你妈都说了你就喜欢这种类型,刚认识你就想包养我, 那时, 你还搂着王元珊呐。”
花心就算了, 你承认呗!还玩什么纯情?现在又想结婚?从相识到现在, 叶溪一直觉得庄晋辰行为诡异,喜怒无常,时不时发点神经……大概是钱太多,憋出来的毛病。
“有病好好治!”叶溪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庄晋辰想追上去,却失了力气。
虽在度假村, 但庄晋辰完全没有游玩的心情, 翌日独自离队。他亲自开车,走高速回到市区, 不想回家, 周日公司不上班,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市区转悠。
不知不觉, 竟然来到了市图书馆。
书法字体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把车停好,庄晋辰步入馆内。
很多年不曾来,怕回忆袭来,锥心蚀骨。但现在,她回来了,庄晋辰终于可以将回忆翻检出来,细细品尝其中美好。
图书馆略有变化,重新装修过,新增了电子阅览室,电梯也换过。庄晋辰走上三楼,近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三楼有两间自习室,宽敞明亮,大大的木桌,今日星期天,里面人很多,考研的,考资格证书的,当然也有学生,积极准备期末考试。
庄晋辰找了个空位坐下,对面是两个学生。
以前,他和孜文也在这里上自习,暑假期间,学校闭校,这里是极具学习氛围的地方,记得那时空气沉静,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书页翻动声。
到下午五点,他们也会去隔壁的体育馆,游泳,打羽毛球……晚上一起吃饭,各自回家。后来她帮他补习,图书馆里不能讲话,庄晋辰就带她去自己家,学校旁边的小别墅,家里人几乎不在那边。
一生中的好时光。
庄晋辰在图书馆坐到中午,馆内人陆陆续续吃午饭,他起身,悻悻离开。
走出图书馆,门口有人在发传单,塞给庄晋辰一张,庄晋辰低头扫了一眼,某教育机构在招募冬令营成员,他失笑:“冬令营……”
一看他有兴趣,发传单的业务员立即询问:“先生,你小孩多大?”仔细打量庄晋辰,他琢磨着自己说错了话,“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吧?我们公司推出的冬令营,十岁以上的孩子都可以参加。”
庄晋辰摇了摇头,走开,那张传单却没扔。
以前,他也参加过类似活动,不是冬令营,而是夏令营。
因为不在一个校区,他很难见到孜文,学校不鼓励大家用手机,所以,她的母亲没有给她买。幸好她的宿舍有固定电话,他打给她,孜文在电话里说:“我刚报了个夏令营,来学校宣讲的那个。有没有去你们校区?听起来还不错,专门为准高三生订制的,还请了外教全程陪同,又能玩,又能学,不过收费有点贵,还好我妈够大方。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报了名……”
挂了电话,他仔细回想,最近有见到某教育机构的人,好像在食堂那边。庄晋辰兴冲冲地跑向食堂。
食堂外面搭起凉棚,下置两张桌子,有业务员在宣传暑期夏令营活动。庄晋辰走过去,立即有业务员招呼他:“同学,你几年级?”
“高二。”
“下学期就高三了。我们专门为准高三生策划了夏令营活动,期末考试结束后,你们肯定想好好放松一下,但又怕松了弦,把学习状态给丢了。我们这期夏令营就充分考虑到这个问题,为期十五天,既让你们玩好,又给你们补习,劳逸结合,有外教全程带你们,培养你们的语感,还有资深教育学家传授独特的单词记忆方法……”
庄晋辰对这些不感兴趣,悄悄问业务员:“你们是不是也去老校区宣传了?”
“是啊,我们机构跟你们学校有合作,赞助你们很多活动。”
“那是不是有个叫何孜文的,报了你们的夏令营?”
跑业务的,哪个不是人精?业务员贼兮兮地看着庄晋辰:“要以学业为重。”他假模假样叹气,凑近点:“是不是她报了名,你也报?”
庄晋辰:“好啊。”
“我问问我同事。”
业务员立即打电话给同事,挂了电话,他对庄晋辰道:“是有个叫何孜文的女生报了名,钱都交了。通常情况下,我们会把同班或同个校区的学生安排在一起,不过,你要是提出申请,我可以让你们俩在一个队。”
“真的?”
业务员拍着胸打包票:“你们要是没在一个队,到时候你来揍我。”
庄晋辰立即翻钱包,费用多少来着?好几千,他掏出银行卡递过去,业务员的眼神赤-裸裸在说——你们这个校区,果然土豪多。
不过确认书上需要监护人签字,母亲去了国外旅游,他只好找父亲,说马上高三了,想参加夏令营,顺便补补功课。父亲惊讶:“你马上高三了?去年不是还在上初中吗?你到底多少岁了?”他十七岁了好不好?反正父亲也不记得他生日。不过父亲很快签了字,还给了他一张银行卡:“既然这么大了,用钱的地方也多,不过,别混得太过分。”
他的钱很大一部分是由母亲保管,但是这一次,他偷偷把银行卡藏了起来。
期末考试结束,休息两天,夏令营活动开始。
上大巴车时,遇见了孜文,她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随即欣喜:“庄晋辰,我们居然在一个队!”
他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巧。”
那个夏令营是他参加过的最有趣的活动,半个月,他和孜文每天都呆在一起,慢慢地变成挚友,夏令营结束之后,他们已经熟到结伴去图书馆上自习。
可是现在,参加旅游活动,她都不愿看见他。
庄晋辰惆怅。
从度假村回来,继续投入工作。
叶溪上班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早上,可以睡个懒觉。这日还在赖床,霍金涛打了电话过来。
“何孜文,你晚上六点下班对不对?明晚我去4s店接你,几个高中同学小聚,我们一起吃个饭。”
叶溪:“我已经不在4s店。”
“换工作了?”
“对。”
“那明天还上班吗?”
明天周六,她回答:“不用。”
霍金涛:“太好了,那你早点过来。六点半,景笙大酒店,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把包厢名字发给你,不,不,我去门口接你。”
叶溪为难,高中同学聚会,她只在那所中学上了两年。最重要的问题是,她根本不记得那些同学:“我就不去了吧……”
“不行!”霍金涛打断她的话,“你必须来,前两天跟王伟聊天,他还说想见见你呐!虽说是小聚,但机会难得,你不来,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没说完,又被霍金涛打断:“你住哪儿?要不明天傍晚我来接你?可以带家属哦。”
叶溪哪有家属可带?
盛情难却,翌日傍晚,她出现在景笙大酒店,霍金涛过来接她:“你可算来了,今天来了七八个同学,走吧,进包厢坐坐。”
进了包厢,有同学热情地打招呼,叶溪以不变应万变,微笑,微笑,继续微笑……有几次以留下联系方式为由,把手机递过去,让对方输入手机号码和姓名。
席上,一众人说说笑笑,叶溪埋头吃饭,偶尔看看手机,把姓名和座次对上,再努力记下姓名。
忽然听到有人点她的名:“何孜文,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叶溪据实回答:“庄氏集团总部。”
有个叫黄海蓝的女同学忽然抬头:“那你现在职位应该很高了吧?”
叶溪尴尬:“哪有?我才刚进去,试用期都没过。”
而且是做前台,没前途。
黄海蓝自顾自道:“就冲你跟庄晋辰的交情,你肯定升得快。我记得上高中那会儿,你们俩关系就不一般。”
叶溪愣住,她跟庄晋辰高中就认识?
“高二暑假的夏令营,庄晋辰和我们在一个队,你俩玩得很好,好像夏令营开始之前你们就认识了。记得有一次做户外活动,教练讲了许多要点,说‘后面那个戴帽子的,你上来给大家示范一下怎么用蚯蚓做鱼饵’,他喊的是庄晋辰,就他喜欢装酷,戴顶鸭舌帽,庄晋辰一副不大乐意的样子,他肯定没听讲,你们知道何孜文接下来干了什么事吗?”黄海蓝屏住笑,自问自答,“众目睽睽之下,何孜文非常淡定地把庄晋辰的帽子摘了下来,戴在自己头上,再非常淡定地走上了台。”
桌上笑声阵阵,叶溪一脸懵,她干过这种蠢事吗?
不可能吧!叶溪试探着问:“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