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俩关系那时候好着呐,成天在一起。拍合照的时候你俩还站在一起呐。”黄海蓝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 “来, 看看那时候的照片, 之前没电子版,我前阵子扫描了。”
叶溪凑过去瞄了瞄,照片上有二十多个学生,叶溪站在第二排,笑得很灿烂;她身后的少年的的确确是庄晋辰, 个子很高, 青涩的面庞, 五官长得很好, 他没有笑,故作深沉,一只手搭在叶溪的肩头。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黄海蓝兴致勃勃地说着年少趣事:“庄晋辰也很有意思,何孜文,你大概猜不到他背地里干了什么。有一回,我瞧见他死命地把你的矿泉水瓶盖拧紧, 怪不得你经常打不开矿泉水, 然后找他开……哈哈哈……你们都想不到吧?庄氏集团的董事长,当年干过这种事!心机boy!”
黄海蓝笑得前俯后仰, 叶溪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黄海蓝饶有兴趣地问叶溪:“你俩现在怎样了?”
“没, 没怎样。”叶溪僵硬回答。
“没走到一起啊?对哦, 看新闻, 好像庄晋辰跟哪个明星在一起。再说, 你后来也转校了,哎——”
……
晚饭之后,同学各自离开。叶溪坐在回宿舍的公交车上,翻看从黄海蓝那里拿过来的照片,她盯着照片上的人迷惘,她和庄晋辰以前真有那么熟吗?
他知道她失忆,认出她是何孜文,却从未提过高中的事,说话滴水不漏。
他在逗她!自导自演一出大戏。
难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事,伤害到庄晋辰纯洁的小心灵?
临近十点,庄晋辰下楼,若无其事地穿过大堂,瞄了叶溪一眼。
柜台的安保人员点头致意:“庄总好。”叶溪不情不愿地起身,喊了一声:“庄总好。”
这是公司的规定,打招呼是份内之事。
庄晋辰朝她点了一下头。
这大概是他们仅剩的交集。
看着他朝大门走去,时针指向十点,叶溪开始收拾自己的包。打卡,下班,叶溪出门,发现庄晋辰站在旁边。
“在等司机?”叶溪随口问一声。
“嗯。”庄晋辰回应,实际上在等她,特地让小陈过几分钟再把车开过来,只想多看她两眼。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叶溪从包里拿出伞,随口问:“公司很忙吗?最近你总是加班到很晚。”
叶溪住在庄家大宅那会儿,庄晋辰每天都回来得很早,有时还不去上班。
“家里现在又没人等我。”庄晋辰淡淡道,回去也是冷清,还不如呆在公司找点事做。
叶溪撑伞的动作顿了一下。
同时,肚子响起了咕咕声。晚上吃餐厅的牛肉面,太辣,叶溪只吃了两口,现在正好饿了。
“一起吃个夜宵吧。”庄晋辰试探着提起,补充一句,“我也没吃。”
叶溪撑着伞迈入雨中:“我在前面路口等你。”
居然答应他了。
庄晋辰坐上车,果然看见她站在路口。
找了家吃夜宵的店,点了汤锅,火一开启,奶白色的汤汁在锅中翻滚,热气袅袅升起。叶溪给自己盛了一碗,放旁边凉着,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你大学是在国外上的?”
公司履历页有简介,庄晋辰在美国留的学,成绩出众,还得了什么奖。不过大学毕业后,他没有读研,而是开始做生意。
庄晋辰捞了个鸡腿递给叶溪,随口“嗯”了一声。
“那你高中在哪儿上的?”叶溪埋头小口喝汤,头也不抬道:“上金市最好的中学是金川中学。”
庄晋辰随口道:“对,我就在那儿上的。”
叶溪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那我们是校友哦,我也在金川中学上过,虽然只上了两年。”
庄晋辰不动声色:“你在哪个校区?”
“金中的那个,老校区。”
庄晋辰淡淡道:“我们不在一个校区,离得很远。”
意思是,咱俩以前不认识了?叶溪故意问:“但两个校区有沟通,我们又是同一届,会不会见过面?”
庄晋辰摇头。
他还在演!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说。叶溪静观其变。
晚上,叶溪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下场凄惨,庄晋辰在冷笑:“何孜文,还记得当年你怎么对我吗?你忘了,我可没忘……”
叶溪从梦里被吓醒。
她知道了庄晋辰行为诡异的原因。
他们俩早就认识,极有可能,叶溪伤害过庄晋辰。
陆家的贷款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侵入她生活的理由。就算贷款还完,他和她之间,仍不会结束。
庄晋辰到底会把自己怎么样呢?
稀里糊涂去上班,今天来访客人很多,甚至有记者,身后跟着摄影师,说是约好了给庄晋辰做采访。叶溪为他们刷电梯卡,并按下顶楼楼层按钮。
一个小时后,记者和摄影师被带下来,摄影机被保安没收,代远航面色冷凛道:“公司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希望二位注意自己的言行。”
保安把记者和摄影师赶了出去。
代远航转向前台,质问:“谁给他们刷的电梯卡?”
叶溪弱弱开口:“我。”
刚才别的同事都不在,事情是她办的。
“公司的预约登记系统上有吗?你核对过身份吗?”
叶溪茫然。
她今天不在状态,对方说预约过,她就放他们上楼。
“这两个人是搞网络直播的,为了出名,来我们公司玩呐!”
代远航忿忿上楼。
叶溪许久才回过神,扭过头,愣愣地看着同事:“我是不是会被炒?”
“大概会被通报批评,然后扣绩效工资。”同事投来怜悯的目光,“不知道要扣几个月。”
这比被炒鱿鱼还可怕。
傍晚,叶溪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五点半,躲在楼道里发呆。
楼道空寂,手机铃声倍加突兀。
电话是庄晋辰打来的:“怎么没来吃饭?”
“你在餐厅?”
“对。”
叶溪在餐厅看见过他好几次,两人不打招呼,远远地各自找张桌子。
“不想吃。”叶溪闷闷回他。
“下午的事我知道了,我跟他们说昨天交代过你,那两个人是我提前约的。别人问起,你不要说错了。”
叶溪愣了一下:“那我不会被扣工资?”
“不会。”
“可是你明明没约。”
“我临时约一个不可以吗?至于那两个搞直播的,我会找人跟他们谈。你就说昨晚我离开时,顺便跟你提到过,反正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值班,没人会怀疑。”
“哦。”
他把事情替她扛下。
挂断电话,叶溪迷糊,又在装模作样对她好。
他的报复计划到底是怎样的?
周末天气不错,叶溪去逛公园,坐在凉亭里给庄晋辰发信息:“我的鞋子磨脚,能不能帮我送一双过来?”
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庄晋辰问:“你在哪儿?”
“东郊的彩月河公园。”叶溪佯装抱怨,“鞋子把脚磨破了,要出公园的话还有很远的路。”
“等我。”
半个小时之后,庄晋辰找到她,带来一双新鞋,还有几张创可贴。
“是两只脚都被磨破了吗?”庄晋辰问。
“不,不是,”叶溪吞吞吐吐,随手指了指右脚:“就这只鞋磨脚。”
“还不快贴上。”
“不用。”叶溪连忙摆手,鞋子没有不合适,她只是想试探庄晋辰。
庄晋辰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瞪她:“你要我动手吗?”
骑虎难下了!叶溪看了看庄晋辰的脸色,拿过一张创可贴,快速脱袜子,贴上,动作行云流水,故意用手挡住……他应该没看出端倪吧?
叶溪悄悄看他。
“你刚才指的不是这只脚。”庄晋辰憋住笑。
笨死了!叶溪暗骂自己。
“那个……其实……”叶溪吞吞吐吐,只好摊牌了,“鞋子没问题,我就是觉得无聊,呃,不知道该做什么。”
庄晋辰面色愉悦,眉间有淡淡笑意,在她身边坐下:“我也觉得很无聊。”
“一起走走吧。”叶溪说。
两人在公园散步,园中梅花开了,香气若有似无;跨过小桥,河水清澈见底,叶溪探着头寻找小鱼的踪影。
庄晋辰站在旁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叶溪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扣开手链链扣。
叮——
手链从腕间滑下,落在水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叶溪叫了出来,“我手链掉下去了。”
庄晋辰随口道:“重新买一条。”
“那是我外婆送给我的,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叶溪故作着急,“我外婆现在已经不在了,东西对我很重要。”
“那怎么办?”庄晋辰探着身子瞧。
河水很清,依稀能看见手链的影子,躺在卵石上泛着光,和水面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叶溪转头看庄晋辰:“你帮我捡上来?”
庄晋辰意外了一下。
寒冬季节,今天虽有薄薄暖阳,但水依旧寒凉。
叶溪盯着他,你不是要装吗?继续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