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微怔:“撞多严重?”
“蹭一下就行了。”难道庄晋辰想让叶溪受伤吗?他只是想让那辆车停下。
小陈明白,路口是红灯, 前车缓缓停下, 小陈转动方向盘, 继续踩着油门。
刺啦——
陆凯刚刚把车停下,就感受到明显的撞击。
撞车了,叶溪也扭头看。
后车停下,车门打开,司机小陈朝陆凯道歉:“哎呀, 真不好意思啊, 一时大意, 刮了你的车……”
叶溪认识小陈, 庄晋辰的御用司机兼保镖,她心头隐觉不妙。
后车门开了,庄晋辰面上如笼着一层寒霜。
叶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小陈还在絮絮道歉:“对不起,我的过失。”
故意的吧?庄晋辰对司机的要求向来不是快,而是稳。
一股寒气从叶溪脚底升上来。
对面,庄晋辰目光冷冷地看她。
陆凯认出庄晋辰, 他在网上见过对方的照片, 但彼此并不认识,陆凯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察觉到叶溪的异样:“怎么了?”
“我……”叶溪吞吞吐吐, “我老板。”
“原来是庄总啊……”陆凯客套地笑, 上前几步打招呼, “庄总你好, 我叫陆凯,房屋经纪人。”
他没说他是陆昌明的儿子,谦虚大方,庄晋辰虚假地应一声:“你好。”
他对陆凯是不上心的样子,口气淡淡,扭头看着叶溪,目光锐利如刀:“叶溪,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宿舍吗?最近公司论坛里有人反映,晚上某些员工回来得晚,声音又大,影响大家休息。该不会是你吧?”
庄晋辰口气不善:“如果不想住在员工公寓,那就搬出去,住在别的地方。”
叶溪脸色煞白,他不会放过自己,刚才,已经让车子撞了上来。
小小的剐蹭,更像是一种警告。
叶溪骇然,结结巴巴地朝陆凯道歉:“对不起,我……我得早点回去……”她转身就走,陆凯喊她:“叶溪,我送你……”
“你还是处理车子的事。”叶溪慌张离开,脚步错乱,身影很快淹没在人海中。
回到公寓,叶溪手脚冰凉。
惶然地坐在床边,不知道陆凯怎么样了?庄晋辰应该不会为难他吧?叶溪打开手机,正想发条短信问问,有电话打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庄晋辰”三个字。
接起,庄晋辰阴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下来。”
命令的口气,庄晋辰补充一句:“我不介意上去找你。”
那样的话,整个公司都会知道她和庄晋辰的事。
叶溪坐电梯下楼,穿过巷子,忽然被一只手拽过去。
灯光很暗,看不清庄晋辰的五官,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怒意,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
叶溪还没开口,就被庄晋辰摁在墙上,他的唇吻了过来,大力地在她唇面肆虐。
叶溪挣扎,但庄晋辰把她钳制得更紧,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体力差距体现出来,何况庄晋辰身材高大,常年锻炼?叶溪躲不开,庄晋辰疯狂地吻她,他的舌尖滑进去,深入,更深入,气势汹汹地席卷一切。
离开她的唇面,庄晋辰微喘,身体仍紧紧地贴着她,叶溪能感受到某个东西抵着自己。
叶溪声音染了哭腔:“你说了不会纠缠我。”
庄晋辰在她耳边厮磨,提醒她:“可你今天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我只是……”叶溪哽咽。
“在陆昌明还清贷款之前,我不准你跟他儿子在一起。”
叶溪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咬紧唇,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呜咽声,却抑制不住身体颤抖。
庄晋辰心如刀绞,他总在欺负她,连自己憎恶自己,但说放手,他真的做不到。他叹口气:“只要你不做过分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过分。”
此后陆凯再打电话过来,叶溪态度不冷不热的,很少回他的信息,陆凯约她吃饭,叶溪推托工作太忙。
工作平淡如水。有时会在大堂碰见庄晋辰,叶溪脑袋一低,故意挪开目光。庄晋辰也当作不认识她,在公司,勉强相安无事。
公司最近有个项目,约了合作商磋谈,地点在郊区的温泉酒店。为了展示出公司的实力与诚意,公司抽调几名员工充当礼仪人员,叶溪就在其中。
这个项目很大,庄晋辰亲自操办,带着一众人前往酒店,磋谈如同打仗,高层们忙得脚不沾地,几天后顺利拿下单子,送走外商,所有人如释重负。
午饭后大家乘车,车子开往的方向却不是市区。
“不回公司吗?”车上,叶溪问同事苏安安。
“你不知道吗?拿下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庆祝。庄总说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正好是周末,干脆去度假村放松一下,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苏安安兴奋,“幸好我被抽调来工作,赶上免费旅游。”
度假村依山傍水,公司选的这家是豪华型,小别墅林立。晚上有篝火晚会,大家抛却职位差别,玩得十分开心。
第二天爬山,逛景点,晚上因为没有安排活动,大家来到所住酒店的酒吧,打牌的打牌,说笑的说笑。
叶溪和相熟的同事坐在一起,公司的男青年也凑过来,都是年轻人,话题容易找。十来个人围成一圈,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立即得到众人和应。
玩的是击鼓传花游戏,击鼓的人背对着大家,不断有人中招。大家问出来的问题要么很隐私,比如“做过最丢脸的事”“第一次与异性发生关系是在多少岁”;要么很尖锐,比如“在公司最讨厌谁”,“谁谁的工资拿多少”……同事们玩得很嗨,叶溪也不幸中招。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溪有点怕他们的问题:“大冒险。”
最多丢脸一点。
再说大家出来玩,气氛最重要。
大家开始想冒险项目,忽然有人指了指楼上:“看见庄总了吗?你去问他一句‘你什么时候娶我’。”
如果没记错,叶溪在餐厅与庄晋辰有过交集,有些人想看好戏。
“哈哈,这个好。”同事笑出声。
也有人担忧:“不合适吧?”
“有什么合不合适?昨天庄总都说了,大家出来玩,就把公司的那套抛一边,别在乎职位,都是朋友……快去,快去。”
叶溪为难。
同事把她推出去:“愿赌服输哦!加油。”
叶溪扭捏片刻,转身上楼。
庄晋辰坐在楼上,起初和几名高层喝点酒,后来让他们自己去玩,他独自坐在位置上,这个角度不错,可以看见叶溪和朋友在楼下喝酒,她酒量那么差,待会儿醉倒了怎么办?
叶溪不想看见他,和同事换了位置,隐在角落里。
庄晋辰顿觉意趣了了,又叫了瓶酒,倒上,一杯而尽。
心里闷得慌。
捏着酒杯发呆,不知何时,视线里多了一双腿。庄晋辰抬起头,目光往上,看见叶溪局促不安地站在面前。
他疑心自己喝多了,口气是试探性的:“叶溪……”
叶溪咬着唇,扭捏片刻,深吸气:“你什么时候娶我?”
庄晋辰心上一震,“这个,明年吧……”过几天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这么大的事情总要筹备……”他语无伦次,叶溪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叶溪,”庄晋辰慌乱,起身追上去,一把抓住叶溪的手腕:“要不就明天?不,是后天。民政局上班了,我们去领证。”
婚礼什么的,以后再筹备。
“放开。”叶溪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跑。她跑得很快,脚步蹬蹬的,庄晋辰追下楼,她快速坐回同事堆里,庄晋辰见人很多,只好转个身,前往吧台。
“我做完了。”叶溪说。
同事们有眼睛看到,庄晋辰居然抓住了叶溪的手!他可是从不在公司闹绯闻,代特助一旦发现女员工不好好上班,心思不专,就会把人开除!
这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同事讷讷出声:“庄总为什么拉住你?说了什么?”
“他说……”叶溪搪塞对方,“他说如果我再说这种话,就把我开除。”
这才是正常反应!大家释然,继续玩游戏。
叶溪心不在焉,玩了两局以身体不适为借口,离开酒吧,独自朝住宿楼走去。花园里寒气隐隐,没什么人,叶溪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庄晋辰微微气喘,眸子很亮,像天上的寒星。
叶溪甩开他,慌乱退开一步,这是准备秋后算账吗?叶溪战战兢兢地解释:“我们之前在玩游戏,气氛很好,我不想破坏大家的兴致。”
她在努力融入集体。
“我知道。”庄晋辰后来看见了,“但我没玩游戏。”
他上前,猛地将她拽入怀中,呼吸急促:“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