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公主与流氓

29.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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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卡片也不知道谁给邹喻,半裸上身的女人曲腿坐在地上, 还有几张是躺在地上。

    邹喻也看到了, 自然地耸耸肩, 没说话。

    许幼菱瞪大眼睛, 眨了眨,“谁给你的?”

    “班上同学。”

    许幼菱虚眯起眼睛,她难以置信地歪了脑袋。小学生竟然这么开放?

    她把卡片全搜了出来, 全程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邹喻就盯着她, 她把卡片攥在手里又想丢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够毁尸灭迹。这东西她摸着都臊得慌,真想一把天然气烧个精光。

    许幼菱第一次对邹喻冷着脸, “这种东西以后要学会拒绝。这是什么!你才多大,能懂这些?谁给你的,我简直是……”气到没法。

    许幼菱引以为傲的逻辑丢了。

    邹喻难得笑了下,他盯着许幼菱说, “你真傻。”

    “你!”许幼菱瞪眼。

    邹喻作投降状举起双手, “是同学塞给我的,我都不知道。我又不看这些。”他白了一眼许幼菱手中的卡片。

    许幼菱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没什么好说邹喻的。

    她也了解这些,他爸的书房从来对她是开放,想想她初一的时候, 就看过村上春树1973的子弹球, 里面主人公和双胞胎的性/爱互动, 描写更深入的还有渡边和绿子的情/事。

    书她是没看懂,但这些猎奇的性/爱倒是留了很深的印象。

    这也没什么。

    许幼菱想着想着,就跑出许家,把这些露骨的卡片丢在垃圾箱。

    邹喻表现得很无所谓。

    许幼菱回来后,人算是平静下来,开始忘掉之前发生的事。像什么都没发生,和邹喻坐在沙发上玩psp,看电视,一直到秦雪回家。

    秦雪回来之前去收了两个大冰冻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她知道,是邹鹏光托人从英国弄过来的活运帝王蟹。

    秦雪弄不来这个,她把箱子送到了一家海鲜餐厅,拜托后厨的师傅帮她处理一下,二十多斤重的螃蟹,张开跟她开的车差不多宽大。那秦雪看着人从箱子里扒出来,吓了一跳。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

    那后厨的学徒帮她卸了螃蟹腿,包装好就给她。

    她愣在原地问,“这蟹身呢?”

    那学徒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说,“这螃蟹就是吃腿的,吃蟹身干嘛?”他们酒店进货都只进蟹腿,这蟹身没什么肉,就算有点,剁碎了蒸蛋也硌嘴得慌。

    “你把蟹身给我。”秦雪是不信,她认为蟹身的肉才是好肉。

    后厨无所谓,把蟹身包好递给秦雪,顺便还教了秦雪几招处理方法。

    秦雪就带着那十几条将近半米粗的蟹腿,回了家。买这么贵的食材,邹鹏光就是看许家人会在他们家用餐,特地去搞的新花样。不加运费,一只就三千八,加上运费得小一万。

    结果是满丽和许泾不会来,那这准备的好物就相当于白买了。好东西不能浪费,邹鹏光叫上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来他家尝新鲜。

    秦雪回家做饭不久,邹鹏光就和他的朋友一起回了邹家。

    邹鹏光一进门,两小孩就在看电视。许幼菱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他儿子没个正形,全然是躺在沙发上。

    邹鹏光咳嗽,邹喻就坐直身体。

    “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许家的……小妹,许幼菱。”邹鹏光领了朋友进屋。

    许幼菱扫了邹鹏光身后一眼,她没想到邹鹏光会请她额外的客人。看来邹鹏光的确把她当作小孩处理。

    许幼菱礼貌微笑,“各位叔叔好。”

    “诶,你好。”这几人四仰八开岔腿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小声问:“真是许家的小姐吗?”

    邹鹏光踢了那人一脚,示意别说话。他叫这几人直接上餐桌,开了几瓶白酒,扯了点花生零食,没正式开饭,这几位就喝了起来。

    许幼菱微微不习惯。她不会表露出来,她是客人,客人要含蓄礼貌,尊重主人。

    自始至终,邹鹏光都没有踏入厨房,厨房在秦雪的打理下,散发出海鲜独有的咸甜味道。

    一个小时后,秦雪逐步上菜。

    邹鹏光微微皱了眉,他沉声道:“我说蟹腿要么做清蒸,要么做刺身。你怎么搞的。”

    秦雪捧盘子的手,愣了一下,摇摇头,无辜道:“我怎么不记得了,你没说的。”

    邹鹏光虚眯起眼睛,“买之前,我亲口告诉你的。”

    秦雪把盘子放下,蒜蓉的味道还留在她手上,她完全没意识到危机,还笑着跟邹鹏光解释。

    “那估计是我给忙忘了。我去问了海鲜店的厨子,人家说蒜蓉烧着也好吃。他们店里就是这么搞的。”

    邹鹏光皱眉,再次强调,“我说要清蒸。”

    秦雪还想说几句,旁边就有喝酒的人说话,“算了吧,哥。嫂子做的这么香,你挑剔什么啊。瞧瞧,这么好的媳妇儿上哪找,我女朋友要是会搞这一套,早被我娶回家了。”

    邹鹏光闭了下眼,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睁眼就笑,“那你叫她去学啊,早点把家给办了。”

    “诶,别提。她千金小姐一个……”

    秦雪松了口气。这应该是件小事情。

    她叫了邹喻和许幼菱上桌吃饭,邹喻懒洋洋坐上座。

    许幼菱也坐下,她望着秦雪离去的背影,头发黏腻地搭在雪白的后颈上,她心想:邹喻的妈妈真是个漂亮女人,哪怕进了厨房,油烟熏着还能出落跟芙蓉花一样。

    白白的。

    她在桌前垫了一张餐巾纸,夹着一条蟹腿吃,这蟹腿已经被秦雪剪开了,还算方便食用。

    等她吃完,才意识到这餐桌上的男人可真不客气,盘子里的蟹腿基本剩不到四分之一。许幼菱看着他们筷子一夹一夹,长条的竹筷就跟獠牙一般碰来撞去,在抢食。

    每只野兽都恨不得掠夺走最好的资源。

    邹喻给秦雪留了一块在碗里,那块也被邹鹏光的筷子夹走。邹喻只好又留了一块。

    许幼菱见到这番场景,抿住唇。这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的家庭,许泾会把好物留给老人和孩子,成人的谦让,这放佛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而在这个家庭当中,却不是这样。

    人们只关注自己。

    许幼菱换了其他菜吃,帝王蟹她不是没吃过,也必要要去争抢着吃。她勾着手,在不经意间给邹喻夹了一块。

    她冲邹喻笑,邹喻也冲她弯起嘴角。

    许幼菱点点头,这才是好的用餐礼仪嘛。

    这顿饭许幼菱吃得不咸不淡,邹鹏光和他的朋友喝酒划拳,谈各种出台的政策和行业八卦,吵得人心烦。许幼菱不知道邹鹏光一行人在她面前已是有所收敛。

    秦雪出来吃饭的时候,菜差不多被喝酒的男人们消灭光了。女人就着碗里凉了的菜,随口吃完,又开始收拾桌子。

    许幼菱不想在看下去,她站起身,跟邹鹏光告了别。

    邹鹏光叫邹喻把她送出门,她走后,酒桌上的男人又胡吹乱侃一番,大意是邹鹏光运气好,这就搭上许家。

    邹鹏光抿着酒,把邹喻搂在身边说,全是儿子的功劳。

    桌上的男人醉得放肆,激动到拍掌叫妙。

    满嘴跑火车说,是不是以后这儿子也要成为许家的上门女婿。小姑娘五官不错,身子也苗条,以后长大肯定活脱脱美人胚子。就是年龄稍大点,又说女大三抱金砖,邹喻再大一点,赶紧把这金砖给抱了,生米煮成熟饭,这金砖才能揣在荷包内保险。

    邹喻冷了脸,他不是听不懂。他推开邹鹏光的手,就跑到了楼上,卧室一关。

    “呵,你小子还害羞了。”

    邹鹏光只说,“喝酒喝酒,哪有想那么多。”

    邹喻背靠在门上,他咬咬牙,胸膛气得膨胀。他不喜欢别人评价许幼菱,许幼菱是他尊敬且爱的一位姐姐,他从没想过那些龌龊的事情。

    某些成人的言语比同学恶作剧塞给他的色情卡片,还要来得卑劣下流。

    许幼菱,他很敬重许幼菱。比他爱温柔的妈妈更甚些许,他真不希望,这些言语与她挂上勾。

    又喝了一瓶白酒,邹鹏光送走狐朋狗友。这年代肆意妄为,还没有酒后驾车的法律出现。

    朋友一走,邹鹏光把酒杯锤在餐桌上,秦雪眼皮一跳。

    “怎么了,鹏光?不舒服吗?”

    “你,过来。”邹鹏光勾勾手,秦雪在餐桌旁坐下。

    秦雪沉默了。

    “你今天跟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秦雪分贝渐小。

    “大闸蟹是我要你清蒸的吧。”邹鹏光又喝了一杯酒,透明的杯子哐地砸在玻璃的餐桌上。

    秦雪咬咬唇,心中有无数的冤枉没办法解释。她只好说,“不是,你真的没有跟我说过。”

    酒杯被邹鹏光随手一扫,扫在地上,玻璃碎成渣,在明亮的光照下,像钻石般熠熠生辉。

    邹鹏光加重语气,“我,说了,我有。”

    秦雪垂下头,她柔柔和和,不去辩解道:“那有吧。对不起,我……忘了,我错了行吧。”

    邹鹏光捏着秦雪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你错了?心不甘情不愿。还有,你是什么态度?”

    秦雪撇开头,眼里闪烁泪花。她,真的,没有听到邹鹏光说过。

    “你看着我。”邹鹏光对视她,秦雪郁结满腹,“呵,流眼泪。”

    “你觉得我冤枉你了?让你受委屈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死乞白赖要做我老婆的,不是你灌醉了我,怀了邹喻。我能娶你这个乡下婆娘?你他妈赌债是我还的,在医院里的医药费还是老子垫着的。老子花了钱,老子让你受委屈了?”

    秦雪擦擦眼泪,摇摇头,很快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邹鹏光问。

    这要秦雪怎么回答,秦雪无法回答。

    滴答,滴答……

    桌上倒下的酒瓶一滴一滴往地上渗透着酒液,透明的水线割裂在女人心上。

    邹鹏光太生气了,秦雪很会装,搞得她是从始至终的受害者。

    巴掌直接劈在女人脑门上,女人一歪头,连带椅子摔在地上。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摇了摇,睁着眼睛惊恐,说,“不要。邹喻还在家。”

    邹鹏光不喜欢秦雪对她说不字。

    “那就让他好好看看吧。”

    邹鹏光往楼梯的一角,抬着头,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缩着一团黑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