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岫西来之后, 高盛屡屡派出使者来到长安,欲接帝回,然帝拒。
同时, 高盛亦从邺城, 带兵前往洛阳城, 到达洛阳之后, 他为避天下之嫌, 舍洛阳宫城而不入, 直接住进了永宁寺。
话说高盛见多次派使者上表,可元岫并不为所动,便一气之下, 派高熬带兵而下,请求帝东迁。
这高熬从洛阳城出发, 才过黄河不久, 就在陕州遇到了曾私自逃跑, 躲于陕州的贺拔丘。
贺拔丘此人也是颇有野心,见帝实在的扶不起的阿斗,当日他逃脱之后,便占领陕州,效其他门阀那般,占领城池,佣兵自重。
如今着高熬西出欲找长安之麻烦, 他自是乐见其成。毕竟高盛若要硬碰长安, 必定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倘若两方能打的两败俱伤, 他更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可这高熬并不如此之想,他胞弟之死,在他看来这贺拔丘也有不可逃脱之干系。
现在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早已将去长安一事给抛于脑后,直接与贺拔丘在陕州打了起来。
最后贺拔丘在陕州被攻破,弃城而走,欲向长安投靠。
高熬自是紧追不舍。
又说长安这边,元岫那日进城之时,被元曦给了个下马威,这些时日来也颇为收敛。
这天气又转凉了,宇文澈觉得自己医术也有所提高,时机已到,更不愿元曦再受寒疾之苦。
便开始着手替元曦拔除寒毒。
然而哪里知道,天有不测风云。那西月长公主,就不是那般规矩的人了。
这日一大早,元曦和宇文澈就被下人匆匆的叫了过去,却见那西月公主正跪在堂上,上首坐着元岫。
而另一头还跪着宇文鸿。
堂上那于氏正气的不行,见元曦和宇文澈进来了,便对着宇文澈到:“可要给你阿弟做主啊。”
宇文澈没有回答,身旁的元曦给元岫行了礼,便对那于氏问道“出了何事?”
于氏到底也是豪门出生,遇到事也未慌乱,便说道:“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可如今长公主也算是我宇文家新妇,那么在座诸位也不算的外人。
我家二郎,算不上英雄好汉,但也是一品行端正的儿郎,断不会作出强迫西月长公主这种事。
且不说三郎早已有了钟意的女郎,就说西月长公主您这年纪也是比我家二郎大上许多啊。”
这女郎的年龄本就是提不得的,更何况像元西月这种大龄的寡妇。
听这于氏一说,那更是不得了了,直接一下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扑到了元岫脚下。
元岫见她如此,只觉得心都要软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到底如何。
只觉得这宇文鸿就是想给自己戴个绿帽,这元西月可是这样一位美人。自己都抵御不了美人之诱惑,何况宇文鸿这种军中莽夫。
元曦见此,也上前劝阻元岫,哪知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元岫喊道:“来人,将这宇文鸿关入大牢。”
这倒是把殿中一干府兵下的搞懵了,不知道该听还是不听,毕竟这些人都是长安宇文家的。
要抓的还是宇文家的二郎君。
就在一群下人久久不知如何做事,宇文澈对着那总管点了点头。
总管便带着人将宇文鸿押了起来,准备前往大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谁敢动我阿兄!”
便见宇文海正匆匆而来,想来是闻讯之后从军营里回来的。
那于氏见宇文海也来了,觉得腰是越发的硬了。也立刻走到那群下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宇文澈见此,便出声道:“圣上抓人,尔等要抗旨吗?”
那于氏哪里受的了他胳膊肘往外拐,大喊道:“宇文澈,你害自己阿弟,简直是不仁不义。”
元曦听着人又开始骂阿澈了,哪里还看的下去,直接让那些人将带走,甚至连那于氏也被押回了院子。
其实元曦哪里不明白阿澈的想法,不过是让宇文鸿在牢里带些时日罢了,眼前还不是和元岫翻脸的好时机。
小不忍则乱大谋。可元曦眼前那宇文海,哪里能理解这些,同元曦怒视了片刻,转生就走了。
元曦看着他,只觉自己此举恐怕着实把这阿澈的异母阿弟给得罪了。
正在她目送着宇文海走出府门之时,那元西月竟然还不罢休,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元曦道:“本宫与你同为长公主,而如今那厮是对本宫不敬,怎可如此了事?”
元曦看着这人也笑了,问道:“哦?那敢问长公主欲如何了事?”
“本宫认为将他冒犯本宫那双手砍下来,也不足抵罪。”那元西月道。
元曦对着她,突然笑的越发灿烂了。
那元西月见此也有点范怵,不管怎么说这元曦那都是有实权的公主,不像她自己,不过仗着那傀儡皇帝。
只听元曦说道:“本宫之小郎,正直而纯良,他是何等为人,本宫亦是无比了解。
然而奈何西月如此之美丽,真是让我北朝万千儿郎共折腰。今日本宫小郎之过,本宫便代他向西月赔个不是。
不过本宫倒是也听过一句南朝汉人的老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元曦虽是元家公主,可也是宇文家的新妇呢。
有时候恐怕也身不由己,只能看着母族和夫家兵戎相见,这就不好了。”
那元西月也知如今处境,不要说兵戎相见了,她哪里有什么兵,如今也不过是投靠长安罢了。
可她也知道,天下却没有一个敢在此堂而皇之的杀掉元岫同洛阳甚至天下为敌。
故她料定宇文家必定不敢不给她面子,谁让这个宇文鸿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自己本见他长相孔武,又威猛挺拔。如今这宇文家更是比那傀儡元岫好了不知多少。
想趁此机会,故计重施。将那宇文鸿收入自己囊中,好以此为踏板,就算将来元岫有个三行两短,自己也好有条退路。
可哪知这宇文鸿竟然给那个柳下惠似的,丝毫不为所动。弄的她一气之下便恶人先告状,告到了元岫面前。
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护国长公主,果然不是好惹的角色。
如此这般她虽然将这口气憋了回去,可倒地是更加讨厌这位同她平起平坐的长公主了。
她一向自恃美貌,可见了元曦才发觉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一向视男人如草芥,可见了元曦才知道,她的夫婿比自己见过的儿郎都要清俊。更可恶的是那清俊的儿郎却没看自己一眼。
她如何不厌恶这人,不嫉妒这人。乱世之中那人手握重兵,偏安一隅。
而她自己呢,更了一个徒有其名的窝囊废皇帝,到处东躲西藏,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