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永宁赋

70.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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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 元曦软绵绵的倚靠在他怀里,听他说道:“高熬本就数日内行军百里,疲军迎敌, 是兵家大忌, 可正好乘其疲惫奇袭。

    然而当今皇上御驾亲征, 非但不主动出击渡河迎战, 反而沿河据守, 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 很是失策。

    况且黄河万里,只要有一个地方被突破,便将势如破竹, 必败无疑。”

    可哪知道,还未等这高熬出兵, 元岫军中两位大将竟然同那高熬暗中约降。

    高熬便趁此时机, 火速率军渡河。

    那元岫见此当场吓破了胆, 惊慌不已。一面派那贺拔丘前去迎敌。一面自己又带着一干人马向西而逃。

    那贺拔丘十分惧怕自己兵败后被高熬所杀,根本未去迎敌,便带着一干士兵尾随而逃。

    可哪知那高熬本就报仇心切,到达河岸之后,见元岫大军已逃,便带着轻骑对着元岫狂追不已。

    元岫本欲顺势逃至长安,寻求元曦之庇佑, 然他也心怀忐忑, 毕竟曾经也是自己私发诏书, 将长安拉入这场战事之中。

    况且长安之军,好像也并未有助自己的意思,屯兵于河岸,可又并未出兵。

    就在他犹豫之时,那高盛突然传信与天下,说同皇帝并未有不和的意思,并愿亲自前往河东,再次迎帝回朝。

    并且就在这时,高熬大军已至,元岫毫无办法,只得顺势而下,又跟随着高家大军回了洛阳。

    这高盛出尔反尔之动机,也不难揣测,不过是觉得此时并非是和长安硬碰硬的好时机。

    先不说长安军本就百万余,远胜于自己。再加之贺拔丘叛乱,更是带走了不少人。

    再说那长安宇文澈老狐狸,也曾同自己并肩作战多时,论计谋,恐自己也难以匹敌。

    何况长公主,那才是元氏皇族之正宗,在门阀世家中的威望,一时也难以小觑。

    当日进攻尔氏一党,豪门之力更是举足轻重,无论是并州,豫州,还是大夏。那都是看的长公主的薄面。

    到底当今还有多少门阀,肯卖长公主面子,或者说是曾受过明宗之恩惠,还真不好说,毕竟这些高门重利也同样重义。

    然而长安永远都是他权倾天下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迟早要除之而后快。

    再说长安这边,虽此次危机已过,元曦和宇文澈都知道,那更大的风暴怕是要来了。

    这些时日,宇文澈是一点都不敢耽搁,每日都去校场,督促着将军们加紧练兵。

    如今有了颜大娘之捐助,长安军军备配置那是直接上了好几个台阶。

    元曦也不闲着,带着州府的府兵下人,帮着城中百姓,加紧完善修筑城防。

    更是仿造那洛阳城之格局,在城外加筑了护城河。

    此时无论局势走向何处,能守护住这长安,才是顶顶重要之事。

    此次动荡,虽未同那高盛正面交锋,不过也是正式的撕破了脸,那是迟早都有一战的。

    只是这场仗何时打响,两人还并不知道。

    可就在两人紧锣密布做着完全准备之时,却没料到,这元岫竟然次次出乎意料。

    本以为这事之后,元岫会在洛阳好好安稳一阵子。可哪想到贺拔丘虽然逃了,这元岫此人也不曾吸取教训。

    私下联合了洛阳城中一干元氏宗氏亲王,包括清河王元松、南阳王元庆年、大司马广陵王元新、广阳王元赞。

    甚至还有他那姘居的堂姐,元西月。

    话说这元西月本是元曦父皇还在时,一位叛变王爷的遗腹子,不过罪臣之女,然明宗心存仁义,并未罪其子女。

    后哪知她丈夫死后,竟和元岫搅在了一起,并深受元岫喜爱,更是加封了一个长公主的头衔。

    倒是同元曦一道,成了如今北朝唯二的长公主。

    两位长公主,一位出生先帝正宗,因护国有功而立。

    一位乃罪臣之女,由求欢帝王身下而封。说起来真真是这天下之笑柄,国之将亡,不外于礼坏乐崩,大抵如此吧。

    元岫联合这些宗亲大臣,于一深夜,借着月黑风高,从宫中发动,率众人一道逃出了洛阳城。

    然而西逃的人马逃亡过半之时,清河王元松、广阳王元赞趁元岫不备,改道向东,一路逃去了高盛之邺城。

    西逃之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高盛赶紧派出高熬率领劲骑追元岫一直到关中,可终究还是没有追上。

    此时元岫一行人已至长安郊区的阳关驿。

    元曦和宇文澈也亦早已接到了消息,这元岫虽说是个傀儡皇帝,但毕竟也是名义上的北朝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拒帝于城外。

    不得已之下,宇文澈只能亲自领兵前去阳关,迎帝回于长安城。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长安走去,此时长安已城门洞开,更有百万大军立于城门之外。

    只见长公主站于大军之前,着公主之衮服,锦衣玉带,头戴流珠金冠,屈膝向着元岫行了一礼。

    这礼说实在也甚是敷衍,更不符合礼制,然而此时的元岫也不敢挑她什么错处,毕竟两旁站着密密麻麻的壮士,身后还有那宇文澈一干人马。

    他只能依旧露出一副见着亲人倍感亲切的样子,道了声;“孤是许久没见着堂妹,如今堂妹亲迎,孤甚是高兴呢。”

    元曦见他如此,便道了一声,“恭迎圣上亲临我长安。”

    只听她说罢之后,那身后大军也一同齐呼,“恭迎圣上亲临长安。”

    一时间那威武的气势,倒真让元岫身躯一阵,吓得额上悄悄溢出了几滴汗水。

    稳住身型,领着一行人穿过大军退开的驰道,走过朱漆还未干透的渡桥,入了长安城。

    宇文澈同元曦并行于元岫身后,他见着元曦这阵仗,分明就是想给元岫一个下马威。

    只觉得自家这女君的稚儿心性甚是可爱,笑着低声对她说道:“皮的紧。”

    元曦听他这一说,便道:“我这是让他知道,这长安城是咱宇文家的,免得他还想在咱这里作威作福。”

    “哦~原来是咱宇文家的啊,可不就是吗,咱宇文家的女君当然要给那厮一个下马威。”宇文澈笑道。

    元曦哪会听不出他这话里的打趣之意,又见元岫行于前方,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也不好发作。

    便就着那衮服的大袖遮挡之下,顺势使劲掐了身旁那人一把。

    那宇文澈也是好定力,硬是不动声色给忍了下来,依旧在旁轻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