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嫉妒的火种却在元西月的心中如同星火般燎原。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后竟然想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计划。
永熹三年,帝元岫,崩于长安。
其同行的从姊长公主西月逃, 同时昭告天下, 帝乃是被长安宇文家所害。
此消息一出, 天下哗然。洛阳城高盛更是找来了清河王之子, 元简。立其为帝。
并向天下发出撽文, 斥责长安大逆不道, 谋害天子,欲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伐,自己更将身先士卒, 替天行道,弘扬正义, 发兵长安。
话说长安这边, 负责伺候皇帝的内官是在清晨一大早发现皇帝没有按照往日的习惯起身。
于是他便入殿欲请, 哪知当他走进一看,那床帐中的圣上满身已被鲜血染红,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把铁匕首。
“铛~”内官手中铜盆落地,他也来不及捡起来,拔腿就跑。
随即皇上驾崩之消息,传到了宇文澈那里,宇文澈听后, 立刻派出铁骑追赶那连夜逃走的元西月。
铁骑才走, 天子驾崩之消息就被元西月传的人人皆知, 更是将矛头对准了长安。
天子驾崩如今凶手还未找到,不过这元西月之嫌疑巨大,如今想要洗清长安之冤情,找出事情之真相,就必须找到元西月。
然后长安铁骑们快马加鞭,还是晚了一步,只在临县的荒野中找到了元西月的尸首。
尸首运会长安,安置在城郊义庄,宇文澈亲自前往查看,回来之后跪坐于书案边思索良久。
元曦进来之时,就见他正倚靠在案上,盯着屋角的一盏铜立灯发呆。
她也不出声,悄悄地走到他身后,正伸出手,哪知这人竟然给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抬手就环上了她的月要,一捞就将人捞进了怀里。
他就这样抱着她,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元曦看着这样的阿澈,忍不住退开他,将手抚上了他的面颊。
就听他说道:“阿朝,那元西月亦是中毒而死,毒乃钩吻。”
元曦听罢也是一惊,这冥冥之中的手,一直就在样推着他们不停的走着,然而他们却不知背后是谁,他有着怎样的目的。
思来想去,背后这人才好似天下的执棋之手,拂袖收阴阳,反覆于股掌。
元曦又听他说:“阿朝,我们去将刘备的荆州夺回来吧。”
如今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就去发的漂亮吧。
何况长安重兵百万,也不惧怕,既已入局,就不怕一搏,江山之争,便从今日开始,让我长安姑且一试。
就在洛阳发下撽文之后,长安也不甘示弱,几日之后便在城中搭起了祭天高台,立南阳王元庆年为帝。
十日之后,新帝于长安城外铸金人三具,三具皆成。
于是新帝振臂高呼,顺应天意,发兵洛阳。
元曦着长公主仪服立于新帝旁,那一身黑红相间的衮服随风翻飞,那头上的流珠金冠,映着朝阳熠熠生辉。
长公主于大军之前,看了看立于台下前排的白衣郎君,微微一笑。
她扬起头,那张绝色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仪,那大概才是北朝真正的公主,明宗口中天下最尊贵的女郎。
她立于百万金甲大军之前,朗声说道:“天下风云出我辈,我长安儿郎们,蛰伏已久,如今当是出鞘之时。
想我长安铁骑成群,兵马万千。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
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
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汝等可愿让世人看看,我北朝今日之域中,究竟是谁的天下?
宇文大将军仙逝之时,托六尺之孤于本宫,望本宫能完成大将军之夙愿,还北朝百姓以太平。
各位将军,曾同大将军征战四方,为保我北朝之安宁。
今日元曦在此,再次身负北朝万千百姓之性命拜托各位将军,以身之热血,以心之忠魂,以手中之戈护我北朝。
诸位凯旋之日,就是我北朝从返盛世之时。”
说罢,元曦向着台下那连绵不绝的威武之师,抬双手于额前,弯腰,行了一个士人之礼。
如同古之君,待之士人以礼,以国之性命相托,诸将易得,义士难求,国士无双。
长公主这一拜,山河失色。就连那空气之中也不禁涌动着热血澎湃之气。
百万将士见此,无不动容,皆不约而同的跟着长公主一同单膝跪地。
高呼着“定不负长公主之托,定不负长公主之托。卫我北朝,卫我北朝。”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呼喊,“我欲投长安军,我欲投长公主。”
元曦想着那官道一看,就见一青衫郎君御于马上,头上凉笠,腰间长剑,可不就是那陆沛。
陆沛身后竟然还跟着那昔日逃跑的贺拔丘,和其一干人马。
这陆沛不知什么时候从洛阳跑了来,竟还碰见了这贺拔丘。
元曦虽如今也不太喜欢贺拔丘此人,只觉此人道貌岸然,昔日装作一副忠义无比的样子,实际同高盛一般,也不是什么磊落之日。
然而此时毕竟百万大军在此,也不可能将其据之于门外。
反倒是这一举动,在次鼓舞了长安之军的士气,一时之间,只觉胜券在握。
与此同时,高盛也在洛阳城外东南太庙点兵,即刻出兵长安。
至此这场攸关北朝生死的大战,这个北朝命运的转折点就这样一促即发。
高盛率先在板浦架三座黄河之上浮桥,准备好抢渡黄河。
历史上,高盛同长安宇文家的第一次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史称蒲津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