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永宁赋

57.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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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尔氏借元义在宗室中族属疏远, 又不是人们愿望所推举之故,逼其禅让于广陵王元廾,改元普太。

    元义被废黜, 封东海王, 然不久便被尔世龙杀害。

    同年尔荣之弟尔尧, 携在京中所掠之财物及大军, 返回晋阳。

    然正在尔尧大军行至广阿之时, 却遭到来自邺城之军的沉重打击。

    话说那日已是春分时节, 高盛率五千精兵,埋伏于阡陌旁草丛之中。

    那尔尧大军,携大量财物, 万万不可能舟渡黄河,定会选择陆路。

    而这陆路之上那黄河渡桥又曾被元曦一把火烧掉了三座。

    如今算来这尔荣是定会经过此地。

    一大早天还未亮, 大军便已在高盛的带领下, 做好了万全之准备。

    过了不多时, 就能听见那大军到来的轰鸣之声。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大地震动,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愈发的近了。

    草丛之中的伏兵异常的紧张,纷纷握紧了佩刀,一动不动的盯着前路。

    只见那尔尧大军全无防范,大军过时甚至难掩那兴奋之色,一路谈笑着如何在洛阳城中抢夺那民脂民膏。

    待那大军浩浩荡荡通过之时, 只听路旁传来高盛一声呼喊, 突然道旁竟浩浩荡荡冲出无数士兵。

    还未等那尔家军反应过来, 那些士兵皆持着刀砍了上来。

    须臾之后,尔家军也赶紧祭出武器,同伏军打了起来。

    只见两方打的是异常之激烈,致使尔家军车上那押运的大量财物散落了一地。

    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在意这些,皆拼死的搏杀着。

    那邺城军异常骁勇,而尔家军却人数众多。

    好在刚好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邺城之军也能同那二十万大军打个平手。

    过不到多时,那尔家军已损失大半,而邺城军却是越战越勇,以一当十。

    此时那尔尧也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十几万尔家军匆匆后退,连那些钱财辎重都不要了。

    急急忙忙退回黄河渡桥。就在尔家军庆幸那邺城伏兵没有追来之时,却见前方大夏城门之外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军。

    为首之人立于一战车之上,未着盔甲,也无兵器。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白色大袖衫,一头乌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挽于头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样一个人,无一丝武人的魁梧之貌,也无半点肃杀之气,然而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风姿特秀,如同秋水扬波,春云敛映一般。

    没有一人可以忽略这样的人,他恍若一把即将出鞘的龙泉宝剑,无一点尘俗之气,然而那森森寒光,却让见者退避三舍。

    战车之旁,有一年轻将军坐于马上,铁甲银盔,腰间还有一柄长剑,虽然看着满脸笑容。

    可也总让人感觉不是善茬。

    那尔尧见此场面,也暗道恐是遭了邺城之军的道了。然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之人,瞬间便就镇定了下来,问道:“尔等何人?”

    “被将军抢劫财物之人。”那布衣郎答道。

    尔尧听罢便知今日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那我等就不客气了。”

    说罢只听见号角应声而起,伴随着铁质战鼓的咚咚之声。

    却见那白衣郎也不着急,从车中掏出一面红色旗帜,挥动了起来。

    那邺城大军随着那红旗的挥动,竟分出左右两军,如同两只草原雄鹰一般,一左一右直扑而下。

    这尔家军中许多都参与过,当年在洛阳城外同南朝铁骑那一战。

    对这阵法都还记忆犹新,然而今日这人之阵,却仿佛比那日更凶险百倍,尔军之中,根本无人可破。

    元曦站在大夏城门楼之上,身旁还立着那大夏城太守。她紧紧的盯着门楼下大军之中那位挥旗之人,向着那太守问道:“不知大人今日又为何肯相助?”

    那大夏城太守也正看着下方,回答道:“为报长公主那日毁桥之恩情。”

    “我既是毁桥,为何还有恩情?”元曦不解。

    便听那太守又道:“倘若那日不是长公主把那三座渡桥都一把火给烧了,那尔世龙就不会改道建州,恐怕受那屠城之灾的就是我大夏了。”

    “那真是我无心插柳,本还怕太守治元曦那毁桥之罪。”元曦听罢笑道。

    城墙下方,那尔家军是节节败退,丢盔弃甲。对我军之奇阵更是一筹莫展,毫无办法。

    眼看胜券在握,元曦又听见身旁那大夏太守问道:“长公主为何要助那高盛,微臣觉得这高盛同昔日之尔荣恐是一丘之貉。”

    “然如今亦没有更好的办法。尔世龙南下长安之后,这天下如何太守也是能看见的。高盛不过也只是权益之计罢了。”元曦答道。

    那太守听罢想了一会又问:“以微臣之见,当今天下,无欲而好仁者,无畏而恶不仁者恐只有殿下一人尔。

    长公主为何不欲自谋大业?宇文将军自有百万雄兵,那宇文大郎又同公主情投意合。

    长公主有对百姓之慈悲心,宇文大郎亦具逐鹿群雄之谋略,殿下为何不一试?”

    “元曦尚未有此打算是因我没有这样的野心,而阿澈啊,他实际并不愿参与这些争斗。

    他的心在喧嚣之外,我认识他那会,他只爱餐松啖柏,与世靡争的生活,那时我想他的理想大概就是林间作画,山间抚琴。

    然而他为了我,为了我一心想为母妃报仇的执念,随着我踏入这滚滚红尘,焚琴煮鹤、清泉濯足。

    其实我真是希望等有一天,这些都结束了,能同他青钱沽酒 ,红袖添香。可如今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元曦盯着下方那白衣郎君对身旁的太守答道。

    “长公主,可微臣觉得,或许有破才有立,当今局势必须有人去做这个事情,然而那尔荣老贼也好,如今这高盛也罢,都不能做到。

    只因他们出生草莽,即使立了一个又一个幼帝,也并不能获得天下门阀士族之臣服,只能用武力征服,可征服之路又哪里那么容易。

    但殿下您不同,或许殿下可以试一试救这天下呢。长公主忍心看着这民不聊生、战火连绵的世道吗?”那大夏太守望着远方忍不住叹到。

    元曦没有回答,她只是就这么盯着,盯着远方战场上那个人,她的儿郎啊,为她征战四方。

    可她也想成就他的理想啊,天下万民在她心中如此之重,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她心里。

    城墙之下那尔家军死伤无数,早已失去了斗志,更有无数士兵竟丢盔弃甲四处逃散。

    只见那陆沛纵马急行,紧跟那尔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