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元子祐从返洛阳之后, 带着一干尔氏一党的朝臣们,又开始了他的帝王生活。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后宫之中的嫔妃, 每人赏了一根白绫。
冠了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而那尔荣也呆在洛阳迟迟不走。又弄的洛阳是人心惶惶。
元曦和阿澈好似并未受此影响一般, 依旧过着两人的小日子。
时已秋季, 本是吃桂花糕的好时候, 然而那露凝香的顾四娘, 早已离开了洛阳。现在是糕点也没处吃了。
好在阿衡姑姑还在, 时不时给元曦做些酥酪,也让她甚是欢喜。
今日,元曦又去了那宇文澈府上, 打算去看他给府上一侍人治病。
她感觉他的医术真是突飞猛进,好像这些常疾也能医治的得心应手了。
阿澈见她来了, 才从那下人屋里出来, 净了手, 又找了件薄披风给她搭上。
元曦看着阿澈,便笑着叫了声宇文扁鹊。
阿澈顺手就刮了一把她的鼻梁。
元曦赶紧捂住鼻子,睁着那滴溜溜的眼睛瞪的他。
阿澈见她好笑,顺带问了句用过膳了吗?
还未见她答,就听到门房跑来,说门外有一人求见公主。
元曦便问他是何人?怎么都找到阿澈府里来了。
那下人有些犹豫,最后像下定了决心一般, 说道:“只听那人欲找元巾帼。还带了一张面具。”
元曦心道, 元巾帼这个称呼平日也只有陆沛那般唤他, 但陆沛来阿澈这里都是从不通报也没人拦他。不知到底是何人。
元曦便让那门房将人请了进来,两人携着手也去了前堂。
竟见那来人又是元子祐,手上还拿着一张铁制面具,也不知他今日所谓何事。
只见那元子祐神神秘秘的在那厅中张望了许久。又走过来,悄声对阿澈问道:“宇文你这府上可有隐秘之处?”
宇文澈也不知他到底要干嘛,只能将他带到了厨房旁边,元曦弄出的一个酱梅子的地窖里。
那地窖如今还未放入什么东西,倒是空荡荡的十分隐秘。
两人带着元子祐进了地窖,只见那元子祐又将头伸了出去,张望了一下,见没人。一把将那地窖门给盖了下来。
元曦见他如此,忍不住好奇的问:“皇兄今日是有何事?”
只听那元子祐道:“孤欲恳请皇妹相助,刺杀尔荣。”
这话下来倒是把元曦惊了一下,宇文澈也是一脸疑惑。
又听那元子祐道:“这天下就是因为有尔荣这厮,才搞成这样,孤不愿再做傀儡,他欲做那董卓,孤才不是那汉献帝。”
元曦听罢便问道:“那皇兄打算如何刺杀那尔荣?”
“这几日尔荣留在洛阳不走,正是好时机,皇妹可寻时机找人助孤直接杀之。”那元子祐道。
元曦对这皇兄之计,甚至无奈,直接说道:“且不说这尔荣出生行武,武力高强,就算我等能一击成功,这洛阳城外百万大军?如何会放过皇兄您?”
“孤已想好,那尔荣匹夫今日就已来找孤,不日就要班师回晋阳,并且听闻那大军要先走。待大军一走,就可行事。
事成之后,再将他丢入城外邙山之中,等他日被发现,也和孤没有半点关系。”那元子祐道。
“皇兄我认为此计不妥,如今还不是杀那尔荣的时机。”元曦回道。
就在这时,这元子祐竟然激动了起来:“皇妹,我拓跋家的人,何时能如此胆怯,曾经救孤于马上,后又只身潜入洛阳来寻孤的元巾帼去哪里了?”
元曦正欲回答,便被宇文澈环住了腰,只听他对那元子祐道:“拓跋家人断然也不会只有无所畏惧之勇,还应有运筹帷幄之谋。
这尔荣要杀,但定不是今时,就同阿朝之言,倘若尔荣之死,走漏半点风声,这洛阳城断然会被尔荣一族踏平。
不说在京中的尔世龙,还有在晋阳的尔照,定不会放过您。
就算真做的滴水不漏,然这洛阳多少人虎视眈眈,没有尔家几百万大军支持,瞬间就会被各个军阀吞并,那时你还是不是皇帝,还真不好说。”
“我元家之事,何时又轮的上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不要以为孤之皇妹钟情于你,你就在这指手画脚,教训孤。谁不知你家也是那军阀之一,想瓜分我元家天下。”那元子祐怒道。
此话一出元曦也怒了:“皇兄此话是何意?那日让皇兄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阿澈给大家提得议,却没想到昔日的贤王在敌军来时丢下满城百姓,自己逃走。
逃去那尔荣之处寻求庇佑,而今靠着那厮打回洛阳,又想出刺杀之计,虽那尔荣着实也不是什么善茬,可皇兄您还有资格在这里指责他人吗?
天下人杀尔荣,那都是大义,皇兄杀他却为不义。但我们却支持皇兄如此,是因为他该死,但绝不是今日。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没有。就如此逞匹夫之勇?”
“那皇妹如此是不愿助孤?皇妹就愿见着这尔家势力越来越大?见着朝堂上那一干权臣,每日对孤指手画脚?
见着那日城外,那尔荣那厮想害死孤?孤宁作高贵乡公死,不作汉献帝生。
他想将孤视为傀儡,孤就要让他死。”那元子祐道。
元曦看着此时怒火中烧的元子祐,突然觉得这个皇兄真的有些悲哀,一生胆小怕事,又不知怎么突然谋生了如此大胆的想法,好似一下那些民族大义都复活了一般。
还能弄出一个破绽百出的计划,并幻想着自己能凭借此举一飞冲天。
不知到底是那日洛阳城外被擒之事给他打击太过,又或许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元曦有些哀伤的看着他,却哪知又听那元子祐怒道:“如若皇妹真不愿助孤,那孤只能自助,将来孤胜了,自也不会怪罪皇妹。”
说罢他又带上了那铁质面具,打开门,走出了地窖。
元曦和宇文澈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人站在那里,目送着元子祐步履匆匆的向着府外走去。
两人相视一看,也不知能用何种表情表达此刻复杂的心情。
元曦只是很难过,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啊,原来连现在这种和平的假象,都将再也无法维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