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晋阳军黑压压的一大片, 从四周逐渐缩小包围圈。
那七千风云骑在南朝也是一等一的骁勇善战,并且更是天下闻名的几支铁骑之一。
如今那些风云骑已然回神,面对浩浩荡荡的晋阳军也能镇定自若。
只听那为首的飙骑将军问道:“尔等今日绞杀我等, 不怕我南朝举兵来犯吗?如今你北朝, 防线近乎崩溃, 如何挡得住我南朝猛士”
然而令他未曾料到的是, 当他将此话说完, 晋阳军根本未答话, 而是直接吹起了号角,击起了战鼓。
一时喊杀之声响彻云霄。
那风云骑也是久经沙场,如今也是临危不乱, 只见为首的飙骑将军直接从怀中摸出一面鲜红的令旗。
右手执缰,左手举着旗, 按照特殊的方式打了一个旗语。
风云骑们见了那旗语, 霎时, 竟按照固定的排列摆出了阵型。
只见那阵型竟入猛虎下山一般。
就在此时飙骑将军左手在次一挥,猛虎直接冲入晋阳军中。
只听战鼓之声愈加激烈,七千骑兵奋勇杀敌。
加之那阵势十分凶猛,晋阳军竟一时难敌。
此时暴雨再次落下,远处传来了黄河之水的阵阵轰鸣。
晋阳军见那风云骑一会猛虎下山,一会又变化为鹰击长空。甚是难当,又还未有破阵之法。
眼见死伤的晋阳军越来越多, 而那风云骑却是越战越勇。几百万大军竟拿那区区七千骑兵毫无办法。
这时洛阳城楼上, 正站着听闻消息后赶来的元曦阿澈等人, 还有陆沛和他带着的那群蓄势待发的羽林卫。
楼上之人看着下方战事也是紧张不已,元曦虽不喜那尔荣,但比之晋阳军她更无法容忍敌国士兵竟然在我国领土上耀武扬威。
其实这风云骑之阵势,正是来自南朝古老的卜书易经。
然而北朝之人多信奉鲜卑古老巫术,鲜少有人会去研究南朝典籍。
这时暴雨已滂沱,晋阳军甚至难以看清那敌军,雨水密密麻麻,如同一张敷面的面纱一般。
将士们都只能一边伸手擦着脸,一边战斗着。然而擦过之后又会立刻被雨水盖住。
门楼之上,索性有楼檐遮挡,三人并未被那雨水打湿,只是城下之情况,也越发难以看清。
元曦这时倒开始紧张了,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城墙之下的战场,没想到那风云骑竟会如此骁勇。
阿澈侧身看了看她,又随手将她身上那件薄披风系好。
城楼之下的晋军已略显颓势,但那铁骑也好不到哪里去。
雨势太大,土已泥泞,铁骑之马匹不时会陷在那泥中,亦失去了先前之灵活。
然而那风云骑阵法着实厉害,大半天了,也毫无破绽。
只听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鲜卑语:“进攻骑兵右翼。”
众人也顾不得到底谁人在说,便向着那右翼攻去。
见那南朝骑兵赶紧变换阵法,哪知还是有些迟了,雄鹰直接被晋阳军打掉了一只翅膀。
那风云骑却也丝毫未受影响一般,又变化出一银龙抬头之阵。
这时又听那声音道:“攻龙之腹部。”
晋阳军又再次听令,这次竟又打掉了风云骑之龙尾。
一时间晋阳军士气大振,欢欣鼓舞,一扫之前颓势。
又听那声音指挥了几番。如此下来那风云骑也已被打的溃不成军。
可说时迟那时快,那眼见着就要横死洛阳的南朝飙骑大将军,尽然一头冲向了晋阳军后方,一把掳走了正在后方呐喊助威的元子祐。
这时雨势渐小,众人见那飙骑将军将元子祐固在胸前,一手拿着马刀正抵在他脖子上。
马上的元子祐那是紧张不已,他紧握住衣袖稳住身体,才不至于在这些士兵面前丢了颜面。
听那飙骑将军道:“尔等速放我们走,退至黄河,否则尔等这狗。屁皇帝,今日就要与我等陪葬了。”
元子祐见那尔荣听罢,竟然没有出声,也未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想必那飙骑将军也看见了,又把马刀向元子祐脖子上抵了一抵,瞬间元子祐脖子上已被划出一道血丝。
那元子祐突然出声:“大都督你这是何意?”
“陛下,我等可不能放跑这南朝贼子啊。请陛下息怒。”只听那尔世龙答道,说完还在那马上给他随随便便的行了一个礼。
这元子祐此时已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见那尔荣的态度,他突然也有些许害怕。
只怕这尔荣老匹夫,今日是并不打算救自己了。河东之事,他与自己已产生了嫌隙,他不会想趁此机会,借敌人之手害死自己吧。
就在元子祐盘算之际,他突然侧过头看见了门楼之上的元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大喊了一声皇妹救我。
虽然那门楼距离元子祐有些许远,但元曦还是听到他叫自己。
元曦本不愿趟这摊浑水,然而这个皇兄对自己也是颇为不错。
走之前也不忘了自己,还给留下了一万守卫。这些时日,这羽林卫在城中也是发挥了不少作用。
元曦看了看城下之情况,便随手从羽林卫手中拿过了一把弓。
她的骑射虽承自她的父皇,然实在太久也没有练过了,她也不太有把握。
然而此时已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她只能拉满了弓,对准了那飙骑将军的方向。
距离实在有些远,元曦也自知没有百步穿杨的功夫,她拉满了弓,瞄准了许久,一直也是放不开手。
就在这时,身旁的阿澈从身后环住了她,轻轻抬手握住了她拉弦的那只手。
他的手就这样带着元曦的手,拉满了弦,又听他在她耳畔说了声“放。”
一时那离弦之箭,以一种难以捕捉之势向着那远处的飙骑将军飞去。
元曦紧张不已,双手紧紧的拽住那把弓,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支金色羽箭。
须臾之后,只听见传来“啊”的一声,那飙骑将军竟然真的中了箭。
箭虽只射在了他的肩头,然而元子祐便趁他发愣的瞬间,抢过他的马刀,手起、刀落,一刀毙命。
这大概是元子祐第一次杀人,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愣住了,过些时候竟然又爆出一阵狂喜:“孤手刃了这贼人!!孤手刃了这贼人!哈!哈哈!”
那尔荣见此,一反先前之态,随即高呼:“吾皇万岁,吾皇英勇。”
百万将士听罢遂一同齐呼,竟也有了山呼海啸之势。
那陆沛看着长舒一口气的元曦,说了一句:“果然不愧是元巾帼。如此神技,真令在下崇拜不已。”
元曦自是知道,这一箭又哪里算得上是她射过去的呢,不过她还是异常高兴。笑着盯了一眼陆沛。
这时陆沛已让人开了城门,随之那大军也准备入城。
只见那大军以元子祐为首,尔荣尔世龙等人分别列后。
当那元子祐走过渡桥之时,还向着城楼之上的元曦还做了个抱拳感谢的动作。
又见他身后的尔荣走过之时,竟同样对着城楼之上抱拳,道了声多谢。
元曦本以为他定也是在感激自己,然而见那尔荣为何却是盯着阿澈呢?难道,是知那破阵之人了?
就在她思索之际,只听那人却在她耳畔用鲜卑语道:“吾之卿卿真乃巾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