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永宁赋

41.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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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河东之变后洛阳看似恢复往日之平静, 然而至此元家之势力几乎消失殆尽。

    城中更是爆发大规模恐慌和骚乱,上至豪门王侯,下至官吏富户皆纷纷出逃, 一时间洛阳城内门可罗雀, 早已不复昔日之繁华盛景。

    河东之变传至地方, 衮州刺史元贤, 汝南王元玉、临淮王元月、青州刺史元逊等一干元氏宗亲皆举州投降南朝。

    自此, 宇文大将军打下的南部防线近乎完全崩溃。

    而此时宇文大将军已与宇文鸿成功会师, 入定关陇之长安。

    话说尔荣,那日在太极殿上假意悔过之后竟被洛阳城民当众唾骂之,更是行在铜驼大街上被一妇人泼了满身夜香, 虽是暴怒不已。

    但在此时也只能匆匆逃出洛阳城,带兵直上晋阳, 并设晋阳为霸都。

    那日河东城门洞开之后, 元曦便已遣人去往晋阳, 让两位舅舅带着外祖父和一干穆氏宗亲去了平阳封地,毕竟晋阳府兵早已被那尔荣私吞。

    因元曦被封长公主,平阳郡也已完全归还元曦。

    她又给并州皇长姐去了信,请求其对穆家照顾一二。

    自那尔荣带兵离去之后,竟遣了其从弟尔世龙入主朝堂。

    封车骑将军,授左光禄大夫,加乐平郡开国公爵, 食邑一千二百户。

    其名为入朝尽忠, 实为尔荣置于洛阳朝堂之中的爪牙, 尔荣虽已离洛阳,然而这北朝却实为其掌控。

    加之河东之变后,朝堂之中新晋官员,也多为尔氏一党。一时京城阴云密布。权臣一手遮天。

    然而就在此时,南境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汝南王元玉投奔南朝后,拜见了那位萧帝,痛哭流涕,陈情请其助自己杀回北地复国。

    言辞壮烈豪迈,说的那萧帝是感同身受,热血沸腾。

    当即便遣了南朝飙勇将军率七千风云骑随同元玉北上,踏上所谓建立新朝的征程。

    然而元子祐并未重视,认为只有区区七千人,如何能撼动我北朝百万雄师。可哪知那元玉竟势如破竹一下攻到了南方荥阳。

    那尔世龙虽为尔荣之从弟,但一直心怀嫉妒,嫉妒那尔荣手握重兵。自己虽为权臣,实际也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便觉此乃上天给予他的机会,自请南下伐玉。

    元子祐听罢便命他暂掌仪同三司,前军都督,和上党王元沐一道,领元沐手□□近三十万大军,守卫荥阳。

    却哪知那南朝风云骑如此骁勇,七千骑兵竟然击败了北朝三十万大军。元沐当场被俘。

    那尔世龙更是弃城仓皇逃跑,逃回了洛阳。

    一时朝中人心惶惶。

    再说元曦这边,这些时日,阿澈的宅子也建好了,离元曦的府邸也不远,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这宅子又是当初两人一同设计,元曦自是喜欢的不得了。

    今日两人正躺在那院中竹林下的玉箪上,时已夏季,竹林之中倒是清爽异常。

    元曦靠着阿澈,正吃着一串西域来的葡萄,阿澈一手执着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元曦扇着。另一只手正拿着那本余扁鹊给的医书读着。

    阿澈钻研了这本医书也快有一年的光景,他自觉也有所成,然而事关重大,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又哪里敢在元曦身上尝试。

    元曦倒是对他信任之极,常常鼓励他一展身手。

    阿澈也颇为积极的常给两府中的下人们看病。行医数次也未失败,但皆是些风寒感冒的小疾。

    自从阿澈学医以来,对元曦那更是百般照顾,对那寒疾还自成了一套理论。在他这般照顾之下,元曦这个冬天过的也是十分顺遂。

    元曦正吃着葡萄,见阿澈随手就把她的葡萄碟子给端走了。颇为失望,阿澈总是这样,不许自己多吃寒食。大夏天的连个酥山也没吃过。

    阿衡姑姑和着璎珞年前也回到了洛阳,哪知刚回来便也同那宇文澈狼狈为奸,开始严格控制她的生活起居。

    虽说元曦苦不堪言,但心中也甚是欢喜,特别喜欢看阿澈那个冷面腹黑狐狸每日哄着她喝药。

    陆沛经过河东之事,仿佛洗心革面,又回到了过去的纨绔时光,常常称病不上朝,没事就跑来阿澈这里和两人一起玩。

    这次倒是陆老太爷也无微辞,老太爷更是以举家迁往了邺城。甚至还有说服陆沛辞官的打算。

    陆沛哪里肯,倒不是他有多想当这个官,只是不想离开洛阳罢了。

    如今南方战事四起,好在那元玉既打着复国的旗号,对百姓也未加以为难。

    因此元曦和阿澈不愿参与此事,何况元曦的身子,对阿澈来说才是顶顶重要的事。

    自尔荣之事后,元曦倒是有些看开了,即使是元玉胜了,他背后却是南朝萧氏的兵。

    又如何在这北朝站的起来呢?何况他也只有区区七千人,即使夺位成功,尔荣几十万大军屯兵晋阳,南下也就是数日之事。

    想来也不过是一场徒劳罢了。

    既不伤百姓,又无法撼国佐,在元曦看来,元玉也却是真的有些孤勇。

    但堂堂元氏子孙,即使元家如今几乎是名存实亡,却投靠外敌,令元曦十分不喜。

    其实元曦对元子祐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毕竟也是她的堂兄,又有旧谊。

    但当务之急,根本不是那元玉,而是如何谋划脱离尔荣的掌控,这也是一时半会难以做到的。

    元曦也不想那么多了,如今就是每日和阿澈在一起做什么都挺好的。

    没了葡萄她也不恼,就在阿澈怀里玩着他的头发,取了一支绕在手上,又松开手看那些头发慢慢弹回去。

    阿澈放下书,侧过头来看着她,觉得颇为有趣,就顺手也拉了一支她的头发。

    元曦见他拿着两人的头发七弄八弄竟然就给打了一个奇怪的结。打完又拿起书读了起来。

    她拿起那个结,却没想到无论怎样都解不开,也不知到底是如何打的。就在她费劲力气解那个结的时候,陆沛又跑来了。

    陆沛已是这府上常客,一干仆役早就认识他了,现在他来这儿就跟回他自己府上似的。

    陆沛跑来见两人还躺在那竹林子里,颇为逍遥。见两人光天化日还抱在一起,又觉有伤风化。

    元曦见陆沛来了,赶紧欲起身,哪知她和阿澈头发还绑在一块儿,哎哟一声又扑回了他怀里。

    那阿澈见她如此还一脸正经,抱着她说:“卿卿怎能光天化日下如此主动,何况陆兄还在看着。”

    那陆沛正欲附和,却哪知又不经意感受到了那阵冰冷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