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宿潮仔细辨认:“邓在礼?”
“对, 邓雯他爸, 他来跟我问邓雯的事儿。”陈柚慢条斯理的舀了小半碗汤, 就着白瓷勺抿一口,“当时张林他们在外面讨论可行方案, 我跟我舅舅在里面谈话,八点接近九点, 我出来敲定最终方案, 他很有兴趣,跟着听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张林他们一起离开的。”
外面下了雨,雨声轰隆又急, 像是有节奏敲击的鼓点, 偶尔有一个响雷, 震得灯猛地一下变暗。
宿潮跟陈柚站在屋檐下, 看着雨水成帘。
“我出去招个出租, 你在这里等我下。”
她不太想依赖他来做, 这显得两人关系太亲近。
陈柚正想说话,宿潮已经冲进雨幕里。
他边倒着走, 边扬手招, “你站在那里安心等着, 别出来。”
雨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条流进衬衫里,黑色衬衫全湿, 贴着他身体的肌理。
陈柚看着他倒退着走远, 手指轻拨了拨耳环穗, 微不可见抿抿唇。
过了五六分钟,宿潮招呼车停到餐厅门边,他脱掉外套拢在陈柚身上,护着她走到出租车边。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三十岁的年轻男人。
车开到光下,司机才看清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他稍微有些犹豫的开口:“你们这都全湿了,完事儿我还得把车弄干净...”
陈柚头顶盖着宿潮的衣服,显得巴掌大小的脸蛋像是白瓷的玉石。
司机目光情不自禁的在她脸上停顿住,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
陈柚习惯了各种打量,她睫毛轻眨,声音平稳:“两倍车费。”
“... ...”
司机还没说话,宿潮的手机意外的响了。
他帮陈柚提了提她头顶衣服的衣领,接了电话。
大颗大颗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一边接着电话,目光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电话对面说了一句,“我这就过去。”
宿潮直接拉开车门,把陈柚推进去,痞味十足的拿警官证给他看,“征用一下你车,命案。”
陈柚坐在后排,把衣服叠好放在大腿上,她手指捋了捋湿润的头发,拧一下夹在耳后。
宿潮坐在副驾驶位上,司机打方向盘往外:“我不是这里的人,你得给我指指路才行。”
“成,往前开。”
宿潮一边给司机指路,一边跟司机聊天,“你刚从这条路过来?”
“拉了个远途客到这边,这正准备找个酒店歇。”
司机操着一口外地口音跟宿潮说着现在这种下雨时候生意好做,一边往他指的方向开。
聊了几句后,宿潮转身看陈柚,“我在前面云阳路下车,到时候你坐副驾驶来给师傅指路,嗯?”
陈柚身上湿湿的难受,她听了宿潮的话,浅浅的弯了弯唇算是知道了。
雨下得很大,劈开天空的闪电把公路两边的路灯影子拉长,显出几分鬼魅可怖。
车上了立交桥,在三叉路口分路走靠右车道到了中云路。
在一建筑工地边已经围了一排的警车,还有不少穿着雨衣的警察进进出出案发现场,宿潮下了车,陈柚把手里叠好的外套还给宿潮,坐上副驾驶座。
她侧头去跟司机说话,湿润的发尾撩人,宿潮有些不放心叩了叩玻璃窗。
陈柚把玻璃窗降下来,仰着头瞧他。
她脸蛋小巧,鼻子翘翘的,卷曲长发披散,妩媚动人,“怎么了?”
宿潮摸摸她的发顶,抿直嘴唇,“到了给我电话,嗯?”
陈柚:“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拍了车牌的照片,再瞧了一眼冲进夜幕里的出租车,转身走进案发现场。
陈康小跑到宿潮身边,“死者身份还没查清,成年女性,死亡之前发生过性关系,有干涸的精/液痕迹,颈部有勒痕,推测应为致死因。”
宿潮手拍了拍头发,把雨水弄干净,往里走。
他看着正戴着手套,小心翼翼扒拉死者背包的痕检,“包没被拿走?”
“扔到那边的臭水沟了,我们捡起来的。”
宿潮蹲下,“有什么?”
“一些票据,不过印记看不清了,正在辨认,除此之外,还有身份证和手机。”
宿潮手指隔着塑料袋按了下开关,没反应,他轻抖手腕,示意陈康接过去,“给技术组。”
“队长,这边还有东西。”
宿潮听见声音,往臭水沟方向望了一眼,看见有大箱子被捞起来。
他顶着雨走出去,站在边上瞧一眼。
光打过去。
光线混着雨水,隐约能看见是个行李箱。
处理得太随便了。
宿潮走了会儿神,想着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想去一趟陈柚家,看她一眼才放心。
他站回屋檐下,瞅一眼陈康:“一会儿让他们把箱子抬进来。”
宿潮倒回尸体不远处蹲下,看着面前摆成一排的证物。
他目光突然一凝,把装在密封袋里的身份证拿起来看。
他看着上面的外省地址,低声咒骂一声。
陈康拿着行李箱里夹层的文件夹走过来,絮絮叨叨:“哥,这人是今晚从外地来的样子,明天好像还有场会要开。”
宿潮捞了陈康手里的钥匙,转身坐上车。
他手臂和耳朵夹着手机,给陈康下命令。
附近几个出口全部封死,找一辆尾号896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