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深夜的公路上, 回荡着车急速前行的轰鸣声和暴雨强有力的击打声响。
宿潮顺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去追, 一边通过对讲机跟前面卡点的巡逻警察通话确认情况。
“一直没有出租车经过, 小潮，你确定走的这边？”
“嗯, 这边回去近，她带路应该会往这边走。”
“那我再分散警力看看, 一会儿给你消息。”
“嗯。”
宿潮把对讲机扔一边, 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雨太大，遮挡视线。
他拧了拧眉，把车的远光灯打开，再开了三十分钟, 看见立在道路一边的施工指示牌。
这附近是北临城的新开发区, 虽然之后是整个城市的发展重点, 但是现在还处于未完成阶段, 到处都是竖着蓝色铁皮以及警示牌。
宿潮脑海里闪过刚才发现死者的地点。
未开发完成建筑、竖有警示牌和提示语、蜿蜒向远处走的小路。
他踩刹车, 径直下了车, 泥泞的小路上，有新的清晰的轮胎印。
宿潮倒回车里, 开车顺着小路往里走, 这时候, 陈康根据出租车的车牌号和宿潮告知的司机名字得到了嫌疑人的基本信息。
杨鑫，云阳人, 24岁, 初中学历, 目前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是死者郭英瑞的前男友。
宿潮一边开车边沉默的听着陈康的话。
“我们紧急联系到了郭英瑞的舍友，听说这一次她公司有事来北临市开会。”
“她跟杨鑫为什么分手？”
“她舍友说是性/事不和。”
“... ...”
郭英瑞跟舍友关系向来好，两个人经常睡在一起谈体己话，听见她已经死了，把舍友吓得不行，警察问什么答什么，知无不言。
陈康简单解释了一下，“听说杨鑫对性/生活的要求很频繁，郭英瑞经常因为身体疲惫上班迟到和打瞌睡，所以就提出了分手。”
“我知道了，保持联系。”
出租车司机作案的手法生疏，但是越是初犯的人在某些时候越嚣张和胆大，宿潮不敢去细想，他一直顺着道往前开，在拐过一个弯就看见出租车堂而皇之的停在空地上。
他下车去查看情况，出租车司机和陈柚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辆空车。
他对着车门狠狠的踹了一脚，强自按捺下暴躁的心绪，确定了人就在附近之后，打电话请求搜索支援。
宿潮把枪拿在手上，眼底情绪冷漠的朝最近的建筑物靠近。
他脚步很轻，顺着水泥楼梯上到二层。
外面的雨声变得模糊，人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宝贝儿，为什么不喜欢哥哥呢？哥哥可以让你上天啊。”
“宝贝儿，出来给哥哥看看，你跑哪里去了？”
“哥哥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大宝贝。”
调笑又情/色，徒生恶感。
宿潮狠狠的压了压唇角，步伐变大，上到三层。
月光惨淡的落在楼层间，隐约能看见
杨鑫脱了衣服，光着膀子，炫耀着瘦如竹柴的身体，他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棒，棒头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好像弄丢了陈柚，一边说话边在左右张望。
陈柚不在他手上。
宿潮把枪别在身侧，大跨步上前，飞抬腿一踹。
杨鑫向前扑倒，脸撞上水泥地板，发出砰的响声，他正想抬头，宿潮又是一腿踹上去，摁住他的头。
他熟练的拿出手铐把他双手拧在身后扣起来，声音恶狠狠的嚣张，完全没点警察样，“你他妈给我趴好了，惹到老子，现在就直接帮你扔下去信不信？”
“你...”
“我敢不敢？你他妈自己慌不择路跳的楼，关老子屁事儿，趴好！”
杨鑫头疼，手疼，被几秒钟的擒拿吓破了胆，“我会好好趴着，绝对不动一下。”
宿潮蹲到他面前，手机电筒的强光在他脸上晃过，“可以啊，杨鑫，一个警察才下了你的车，你他妈就敢作案。”
杨鑫眼珠子一转，现在才有些后怕，他死鸭子嘴硬，愣是不承认。
他趴在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像是没有腿的海豹，死死的往上仰着头，“哥哥哥，疼疼疼，我不是要杀人，我就是想跟她一起快乐下。”
操！快你大爷！
宿潮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满身匪气，“看不出来有男朋友 ？”
“她说了没有我才敢的...”杨鑫话还没说话，又挨了一巴掌。
“人呢？”
杨鑫被打蒙了，他懵懵的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刚把她带上来，她就跑了。”
鸣着警报飞驰的警车到了废墟建筑物边的空地，宿潮把杨鑫拖到边上，朝下晃了晃手机。
陈康看见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吼：“看到了，潮哥，我们这就上来。”
宿潮把人扔给陈康，把陈柚的外貌描述给其他同事，大家开始分头寻找。
宿潮把建筑逛了一圈，没有找到陈柚。
他走到警车边，看着光溜溜坐在里面的杨鑫，“你确定人在建筑里？”
“她应该跑不远...”杨鑫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陈康打着伞走到宿潮身边，把木头递给宿潮看，上面有血迹。
宿潮手扒着车顶边，一脚踹上去。
杨鑫把手抬起来挡住脸：“我就敲了她一下，绝对没杀她！真的没杀！”
陈康劝宿潮就已经很烦了，还听见杨鑫在那里叽叽歪歪，他吼他：“你现在因杀害郭英瑞的嫌疑被逮捕，再叽叽歪歪。”
杨鑫没什么文化，完全没想到一下就怀疑到他头上了，他脖子一缩，恐慌感漫上来，后来转念一想，只是怀疑，又没有证据。
他猛地又升起来了豪情万丈，往里面坐了坐，嘟嘟囔囔：“吼什么吼，犯案是看证据的，没证据就是不能抓我...”
出队的队长听到声音，往这边望一眼：“哎哎哎，宿潮，干什么呢？”
陈康听到领导的声音，立马把宿潮拽着走，一边高声给队长道歉。
陈康压低声音，嘟嘟囔囔：“你警察啊，怎么打人，这是市里边，警察打人会受处分的。”
宿潮烦躁的捏了捏烟盒，抖肩甩开他的手，笑容里有点摄人的味道：“开了就开了，警察这点钱算个屁，老子金主出事了，你们他妈负得起责？”
完全不受管教啊。
陈康还想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声音，气喘吁吁带着女孩儿声线特有的绵软：“宿潮！”
宿潮听见声音，把烟盒捏得皱巴巴，往那边看过去。
陈柚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赤脚站在远处，宿潮冲过去，上下打量她。
她睫毛凝着水珠，脸色因为冷冻得发白，她赤着脚，脚上有泥，额头有伤。
宿潮狠狠亲了她一口，深吸一口气。
他把外套脱下来笼住她，“有事儿吗？”
陈柚看着宿潮有血丝的眼，抿了抿唇，轻摇头。
陈柚向来不会夸大或者掩饰身体的情况，宿潮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他手在她手臂上上下摩擦，声音压低，轻带诱哄：“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陈柚想了想，沉默点头。
她手勾住宿潮的脖子，下颌垫在他肩上，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他。
宿潮手圈着她软软的腰身，轻用力把她抱起来朝警车走，他把陈柚小心放在副驾驶位上，绕到驾驶位，驱车准备离开。
队长一眼瞧见他，“唉，宿潮，你把受害者带哪儿去？”
“医院！”
“先给她监护人打电话！”
雨声轰隆，宿潮脚踩在车边，手撑在车顶，往那边看一眼，声音放大。
他拽得二八五，“队长，我女朋友来着，我就是她监护人，不用打电话了。”
陈柚坐在副驾驶位上，往宿潮方向瞧。
他衣服往上捞了点，露出漂亮的腹肌线条，皮带露出，性感又荷尔蒙爆棚。
陈柚在他皮带扣上顿了顿目光，难得没有反驳，她头靠在椅背上，轻碰了碰伤口位置。
宿潮坐回车里，关上门，把雨声隔在门外。
他盯着她瞧，揉揉她的头，开车往外。
宿潮刚离开案发地点十几分钟，电话就响了。
那边的柳烈简直肺都气炸了，声音如洪钟：“宿潮你这小子，打了他多少下！啊！谁让你乱来的！啊？”
宿潮懒得听，他挂了电话，直接关机，可怜兮兮的喊陈柚一声。
陈柚睁眼，瞳孔清澈。
“为了找你，我又打人了，万一我被开了，你得养我啊。”
陈柚静默了一会儿，声音软又轻。
但是在宿潮耳边，像是烟火砰砰炸响，美得人神晕目眩。
她说：“好啊。”
陈柚太累了，歪着头睡觉。
她全身湿透了，额头上的血凝固了，看上去情况并不好，宿潮咬了咬后牙槽，沉默的踩足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