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叮铃——”
房间里内线电话响了, 陈柚睫羽扇, 手指尖抵在宿潮胸口处。
她把他往后推, 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陈柚走回到办公桌边接电话。
“律师,董先生来了。”
“嗯, 带去接待室,我马上过去。”
“好的。”
陈柚从资料堆里抽出一黑色文件夹拿在手上, 她晃晃手里的文件夹:“我现在要工作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走吧。”
“我帮你处理了伤口再走。”
陈柚:“这里没有药箱。”
“附近应该有药店。”
陈柚上下扫视宿潮,无所谓的弯弯唇,“随你。”
她走出去,留下宿潮一个人在办公室。
宿潮懒洋洋的目光收起来, 露出几分淡漠的严谨。
办公室由专业设计人员进行设计装修, 风格跟整体的事务所风格一致, 简练大方。
他稍微看了一圈, 走到书架边。
按着字母顺序排列整齐的资料夹放在书架的左边, 按着高矮和类别排列的书籍放在右边。
书籍都是跟工作相关,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
宿潮目光落在书脊上,稍微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多跟刑法相关的书。
轻“嗒”一声, 门被推开。
肖雪对宿潮露出得体的笑, “警官, 律师让我问问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药店?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赶人了。
宿潮收回手揣兜里, 他往外走, “不用了, 我知道在哪,我自己去就行。”
陈柚坐在董明俊对面,呷一口咖啡,看着手机实时监控传回来画面,关了手机,反扣在一边。
她打量董明军,脑海里快速将他的个人信息过一遍。
董明军,现年三十七岁,籍贯甘澄,初中学历,三年前来北临市打工。
他在一家写字楼做保安,人看上去壮实憨厚但极会说话,很快就哄得写字楼十三层一个房屋中介总经理心花怒放。
这个总经理也就是他现在的老婆,叫陆甜,现年三十四岁。
陈柚目光轻触面前的资料,一寸照里,女人严肃,笑容僵硬死板,皮肤偏黑,眼尾下垂,模样跟她名字形成巨大反差。
大龄女生遇到把自己这么捧在手里的男人很快就被迷得头晕眼花。
站在旁观者角度上的陆甜爸妈觉得董明军年龄大了,又没有学历,没有房和车,不是一个好托付终身的好选择,但是身处热恋的女人怎么听得进去,她很快就跟董明军扯证了。
陆甜把公司的实权慢慢放了一部分给董明军,男人在社交方面天生比女人强,渡过了一开始的过渡期,一年之后,董明军就变得如鱼得水。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不是凭空造出来的,陆甜很快就发现董明军跟公司前台小妹暧昧不清,不仅如此,他手机上跟不同女人的暧昧短信也被发现了。
陆甜向法院提起了离婚上诉。
陈柚目光玩味,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董先生,合同你看好了吗?”
“看好了,我签字就行了是吗?”
“是的。”
董明军看着高昂的律师费,态度有点犹豫,拿着笔好一会儿不愿意下笔。
只是打个离婚官司而已,花这么多钱是不是太亏了...
陈柚也不催他,手肘搭在椅子两侧,把玩骨节戒静静等待。
董明军见她不慌不忙,想讲价的气势开始变弱,这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是好不容易预约到的,他想了想,问:“律师,如果我请你打离婚官司,那绝对不会离婚吗?”
陈柚自然的转变为工作模式。
她微挑唇角,声线散漫轻哑,“董先生,这取决于你的选择,你想离还是不想离?”
“我当然不想离,我是真的喜欢我老婆,我之前只是被花花世界诱惑了而已。”董明军挤出一个憨厚又后悔的表情,他说完,瞄了陈柚一眼,“不过,律师,如果我离的话,我能拿到一百万吗?”
“如果你的要求是离婚拿到一百万,我就能做到。”
董明军瞧她,有些不信任。
陈柚身体前倾,身体拉出女性漂亮的身体曲线,她下颌微扬,弯唇,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的动人魔力:“如果你的要求是两百万,我们当然也会尽力满足客人的需要。”
董明军激动得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狠心一咬牙把名字给签了,坐在一边的肖远上前把合同收走。
陈柚把名片推给董明军,“正式认识一下,我是你的辩护律师陈柚。”
左右董明军想法的是钱。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能不离婚是最好,毕竟车和房都不用对半分,如果非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钱他要占大头。
陈柚低眸把手上的文件翻完,抬眼瞧他:“一审时间很近了,准备时间仓促,先驳回离婚申诉。”
肖远很有眼力劲的把注意项拿给董明军。
陈柚:“把每条情况逐个说给我听。”
“家暴,这也不能算家暴吧,就是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正常的动手动脚...,出轨证据,这个她好像找到了,是我跟...笑笑拍的亲密照和屏蔽她发的朋友圈。”说到这里,胆小的董明军一下气势就弱了,“律师,你说这出轨证据被抓到了,是不是一定会被离婚。”
“陆甜又去医院做过伤情鉴定吗?”
“没有...就是小伤,自己养养就好了。”
陈柚翻看手上文件,瞳孔情感寡淡:“关于家暴,全盘否认,你没做过,知道吗?”
“知道了。”
“另外,董先生,你们才新婚,你很珍惜陆甜,很爱她,想要跟她有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你不能离开她,之前虽然犯过一些错误,但是你现在在诚心诚意的忏悔,希望她能够给你机会。”
“我这么说吗?”
“难道是我?”
董明军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但是他觉得律师才是更不要脸的人,还让他说这种话。
陈柚轻易就读懂他眼底的情绪:“不要钱了?”
董明军醒神,急急点头:“要,当然要。”
“明天我会让人把稿子送到你手上,背下来,法庭有用。”
“好的。”
陈柚处理完董明军的事情,看着他千恩万谢的离开事务所。
她抽出一根烟轻咬住,伸手摸火机。
宿潮等她好大一阵了,他听见董明军离开的声音,从休息室出来,抽走她嘴里的烟。
他咬住女士烟,顺着她的手里的火点着,“你还是病人,抽什么烟?”
陈柚看眼他手上印着药房的塑料口袋,推门进办公室,“进来。”
焦油味太淡了,宿潮抽了两口就觉得没意思给掐了,“捞衣服我看看伤口。”
陈柚把外套搭在衣架上,背对他从上往下解衬衫扣。
她皮肤接近象牙白,肩线柔软,腰腰腹紧致,后背两侧对称的肩胛骨诱发人触摸的欲.望。
宿潮喉结微伏,目光落在玫红色内衣的暗扣上,他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往前走几步。
目光着迷的落在她展翅欲飞的蝴蝶骨上。
下一秒,他接住陈柚要打她的胳膊拐,“姐,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随处发/情的禽兽?”
宿潮‘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表达自己被低看的失望,一手抓住她的肘,另外一手握住陈柚的手腕,身体前倾往下。
蝴蝶骨湿了。
宿潮舔舔唇,意犹未尽又义正言辞:“你还不了解我?不仅高尚有情操,还纯洁又正直,不要觉得美人计可以随便迷倒我。”
说着,他又吧唧一下,念念不舍的松开手腕。
宿潮把衬衫给她套回去:“把扣子扣好,只用把下摆卷起来给我看看伤口就行。”
“... ...”
陈柚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好,宿潮简单用酒精消毒,重新给她用纱布包好。
陈柚:“你不上班?”
“得上,准备走了。”
有人敲门。
陈柚整理衬衫,把外套穿上挡住血迹,扬声:“进来。”
肖远把整理好的董明军资料递给陈柚,陈柚翘着腿,微不可见的弯弯唇:“谢了。”
肖远踌躇着没走。
宿潮看着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不走,他也不走,赖在沙发上比较自己跟肖远。
他比较帅,比较高,体能比较好,完胜。
心情好了,他一脸好奇的看着踌躇不走的肖远,“还有事儿?”
陈柚看着多管闲事的宿潮,略微有些无奈,他也看了一眼肖远,“还有什么事?”
她自己都没发现无奈里夹杂的纵容。
肖远听见陈柚的问话,深吸一口气,“律师,我有话想说。”
“说吧。”
肖远看了一眼宿潮。
宿潮手指朝向自己:“警察来着,嘴相当严。”
肖远还是谨记着为辩护人保密的要求,不愿意说。
正好,陈柚也不愿意听。
她确认资料没有问题,抬眼看他:“没问题的话就出去吧。”
“不,律师我有!”肖远一脸愤慨的看着陈柚,“律师,董明军家暴和出轨都是事实,你还要替这样的人辩护?”
“所以,你进事务所是想维护正义的?”
“不是维护正义,他这种人本来就是人渣...替他辩护不好吧,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事务所?”
肖雪也正好端咖啡进来,她放下咖啡,有些紧张的站在门边看着办公室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