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陈康说不下去了, 宿潮的眼神太他妈吓人了。
宿潮也没心思听了, 他满脑子都是陈柚的眉眼, 怎么也不愿意把杀人犯三个字跟她联系在一起。
这时候,接了电话的尹立方站起来, 高喝一声:“兄弟们,又有不开眼的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
陈康:“又怎么了?”
“入室抢劫被发现了, 刺了房主一刀。”尹立方捋了捋袖子, “兄弟们,走,干起来。”
陈康最看不惯大块头尹立方的土匪样,他站起身, 拍了拍挂在椅背上的警服, “注意点影响, 好歹也是个人民警察。”
宿潮一脚把带滚轮的椅子踢远, 像痞子一样把外套搭在肩上, 叼着筷子头, “走,干死他们的。”
“... ...”
感情就他一个人把警察正面形象放心上了?
陈康小跑跟上, 絮絮叨叨:“哎哟哟, 看看现在的警察队伍, 什么样了,简直有损我局威严。”
宿潮烦死了, 他把筷子扔进临近垃圾桶, 大跨步上了警车。
入室抢劫发生的地点是在曹园公交站不远的曹园家属区, 宿潮几个人到的时候,腹部被刺了一刀的中年妇女正被抬进救护车里。
陈康上前了解情况,妇女一直嗯嗯的吼疼,关于抢劫犯一句话不说,相反对他们的到来十分抵触。
宿潮观察妇女的表情和穿着,掀她衣摆,漠然的看着伤口的长度,推测进刀的角度。
妇女嘴角有乌青,腹部也有多处淤血,宿潮松手,微扬眉梢:“抢劫犯看你不顺眼顺便打了你几拳?”
“...哎哟,我好疼啊。”
呵。
宿潮看问不出来什么,也不强留,摆摆手,“送去医院吧。”
他瞧着跟着上救护车的同事,“医生看过之后,把结果拿给我。”
“好,我走了。”
环视周围,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不时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他眉心微不可见的轻蹙,把陈康头上的警帽扣自己头上,示意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啊啊,我手机卡机了,我还没有拍到!”
“真的好帅啊~!!”
“看到没,这就是警察的平均level。”
“得了吧,你男朋友才没这种水平。”
... ...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花瓶里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茶几玻璃裂开,还有各种衣服乱七八糟丢了一地。
苏丽带人进去查看现场,宿潮则跟附近的居民了解情况。
十五分钟后,苏丽来汇报情况。
金饰在,现金在,银.行卡也在,大小件值钱的家具都在,不像是入室抢劫。
宿潮站在客厅中央,环视:“把报案的人带进来。”
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头不高,贼眉鼠眼,是刚才被抬出去妇女的老公。
宿潮:“你报案的?”
“对。”
“怎么发现的?”
“我出去买个菜,回来发现我老婆倒在血泊里。”男人抹了抹眼泪,“警官,你们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贼抓回来!我相信人民警察一定会为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赴汤蹈火的!”
宿潮低垂着眉,懒得理会他喊的口号。
他手指压着笔记本页,嘴里咬着笔头,瞧他:“张昌德?”
“是的,我就是张昌德,目前四十二岁,在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做墩子。”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今天就今天被辞退了,心情就不好,没想到回来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宿潮似笑非笑的瞅着他,“你这自我介绍挺溜的啊。”
张昌德:“社会人,该有这种自觉,您抽根烟?”
他笑出满脸褶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宿潮嘴边。
宿潮把笔头盖在笔后面,拿过他手里的烟。
张昌德把火机拿出来,递到宿潮嘴边。
宿潮轻呵一声,声音不太清晰:“哟,挺上道啊。”
“应该的。”
宿潮点了烟,吸了一口,像是闲聊般:“听邻居说,你平时好吃懒做从来不管你老婆死活,今天怎么良心发现还出去买菜了?”
“... ...他们胡说,我跟小梅关系可好嘞。”
“在哪儿买的?附近超市?几点?”宿潮似笑非笑看他,“得派人确认一下是吧?”
“... ...”
宿潮:“看来这个问题难回答,那下一个,平时听说你有家暴的爱好?”
“只是闹着玩的。”
“那也成,下个问题。”宿潮捻了烟,目光变清变冷,“菜板上只有一把中式菜刀,水果盘里有一把宽一厘米的小水果刀,钟梅腹部的伤口宽约三厘米,有锯齿痕,最有可能就是餐馆里常用的剔骨刀,听说你有一套刀具特宝贝?”
张昌德意识到这次事情不能像之前那样简单了了,他眼珠子轱辘一转,冲上去就是一拳,想要正面突破然后逃走。
不料,宿潮闪电似的出拳,直击他的左侧脸。
大力直接把王昌德甩到地上。
“哎哟喂。”
在安全线外的人群哄的一下笑出声。
王昌德一骨碌爬起来,恼羞成怒的再次抡起拳头朝宿潮冲过去,宿潮眉眼冷峻,抬腿飞起一脚。
宿潮一脚直接蹬到王昌德小腹上,王昌德痛哼一声,抱着肚子倒地不起。
他狞着脸,“人民警察殴打人民群众!我要跟警察局反应!你给我等着!”
宿潮蹲下,踮着脚瞅他,“宿潮同志奋斗在一线,避免了罪犯逃脱法网,值得嘉奖。”
“... ...”
宿潮把烟塞他嘴里,给他点着了,吊儿郎当:“你说啊,这警察局呢,是保护我这么个有高尚情操的警察还是保什么背景都没有人的犯人?”
张昌德死鸭子嘴硬,“那老子也要告你,你打我了,我不信法院也是你家开的!你给老子等着!”
宿潮挺不好意思的摸摸侧鼻梁,“这法院倒不是我开的,只不过吧,老子女朋友是律师,你有钱跟我打吗?”
“... ...你仗势欺人!”张昌德脸都憋红了,满脸青筋暴露,被气得不行。
向来都是他打别人出气,从来没有自己被当成沙袋的经历,他脑子一热又朝宿潮冲过去。
“关门。”
陈康‘砰’的关上门,扬着声音:“散了啊散了啊,犯人抓到了,大家都不用再担心。”
或踢,或扫,或踹。
宿潮把张昌德收拾得服服帖帖。
宿潮漫不经心的拍拍手,直起身:“以为我们重案组玩玩的?休息一分钟,自己好好站起来,主动把手铐铐好回局里。”
张昌德压着头不说话。
宿潮点烟踹他一脚,满脸煞气,“跟你说话,听见没?你横给谁看?”
“听见...了。”
陈柚被刺了一刀的郁气总算是出了,他懒散着骨头抬眼看一眼从门外钻进来的陈康,“人带回局里做笔录,我先走了。”
“成。”
宿潮一走,刚才噤若寒蝉的警察们才松了口气,有人连忙上去把张昌德押住往外走。
尹立方跟在陈康身边走在队伍的最末点,吞了吞唾沫,问陈康,“话说,你知道宿潮调来重案组之前是哪个组的啊?”
“好像不是这里的,外面调来的,具体哪个组我也不清楚,不过...稍微有点传言。”
尹立方勾起了点瘾,“小康哥,都是兄弟,说说呗。”
陈康左右张望,压低音量:“听说是禁毒局的。”
尹立方倒吸一口气,不敢再继续问,看宿潮的气势,他对他的身份也隐隐有了猜测。
卧底。
贩.毒的人狡诈狠厉,穷凶极恶,跟毒/贩敌对的禁毒局个个都是刺头,想要彻底端掉毒/贩的窝点,那么线人和卧底都是重要角色。
毒.贩凶,你他妈就要比他更凶。
毒.贩恶,你他妈就要比他更恶。
在那里,你需要的不是警察的正义,而是人性的奸恶。
尹立方把刚才宿潮的眼神甩出脑海,努力平复躁动的心绪。
大家都是同事,不,都是朋友兄弟,有什么好怕的。
宿潮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陈柚事务所在的写字楼下。
他站在公路对面,看着大厦出神,断断续续的线怎么也串不起来。
他正想点烟,动作一顿,看着该出现在医院的陈柚的车滑进了地下停车场。
他烟也不抽了,事儿也不想了,穿过斑马线走过去。
他没去地下停车场,直接到电梯门边抓人。
靠左边的电梯下了负一,接着箭头转向往上升。
宿潮按了朝上的按钮。
清脆的‘叮————’声一响,陈柚一眼看见拧着眉的宿潮。
她声音一消,沉默的看着他。
宿潮走进去,瞄了一眼余暇,目光落回陈柚身上。
陈柚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大波浪卷挡住的耳垂隐约闪过耳环银色的穗链,大地色眼影,正红色口红,黑白色指甲贝,色彩强烈,极具存在感。
陈柚没跟他说话,弯唇朝身侧的余暇笑:“帮我谢谢薛常。”
“没事儿,都拿你钱办的,举手之劳。”余暇也装宿潮不存在,但是他人存在感太强烈,余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展现他跟陈柚熟稔的关系,“比起这个,这个周末,我过生,你来吗?”
陈柚:“不了,你知道我对那些地方没兴趣。”
“不去会所和酒吧,去我家怎么样?”
她指腹轻点,分明在考虑了。
这分明就是撬他墙角!
宿潮周围气压极其低,点漆的眸情感寡又充满阴郁,“可以啊陈柚,我才把你喂饱,你又出来勾汉子。”
陈柚以为自己听错了。
宿潮又转变成委屈模式,“我才委身于你,你就这么对我,我的小心肝啊。”
“... ...你犯病了?”
“嗯,想你想出来的心病。”
到了事务所,陈柚走出去,看着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的宿潮,抿唇瞧余暇,“改天再请你到办公室坐坐吧,今天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余暇不太愿意,但是为了不损自己在陈柚眼中的形象,他潇洒笑,“下次有机会再来,我先回公司了。”
陈柚进了办公室,虚拢着腰看他,“有什么事?”
“来追你。”
“我拒绝你了,你可以走了。”
“... ...”
宿潮:“我昨天把你弄得这么爽,你就跟我说这个?”
陈柚觉得奇耻大辱没法报了,这货讲不通道理,也听不懂人话。
她双眸沉沉的看着宿潮,宿潮一点也不怕,伸手要解她的衣服,“这么快就跑来上班,你伤口好了吗?”
陈柚往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侧开头,语调没有起伏:“好了。”
宿潮打量她的表情,把她一步一步逼到房间角落,解开外面衣服的扣子。
白色的衬衫上红色的血明显。
陈柚微抿唇,随时扔锅:“本来好了,但是你刚才把我伤口气崩开了。”
宿潮气笑了,他亲了她一口,“都是我的错,那我得把你照顾好了才行。”